9、九、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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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高洁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我们目前表面上的平静，谁也没有去打破。
与你在一起，却不谈感情。也许是我和高洁现在最真实的状态。我们还和平常的日子一样，要好亲密，耳鬓厮磨，却决口不提那天在我家发生的一切。大多数的情况下，还都是高洁来的热心和积极。我倒是成了一个三不女人，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没有目的的，懒散的，过着每一天。
只是有时我感觉自己在走钢丝。我无法掩饰住和高洁在一起时的开心与快乐，却又为常常想起乔小书而又内疚和自责。我感觉我在背弃着乔小书，我在背离着乔小书，这一切不是我愿意想到的，可是又无法控制得住自己。
乔小书成了我精神上的枷锁。我和高洁都特别注意的不去谈起她。我也尽量的少和她联系，是自己一种主动的表态，也是对高洁一种讨好的姿态。她是我的死穴，也是高洁的禁区。不过很多时候，我们都忘记了有这个人的存在，一切的一切，就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人。以朋友为名的，不是恋人的“恋人”。
互相眷恋着，互相依偎着，高洁，她给我内心上的平静和释放。我喜欢和她在一起，也许从一开始我就喜欢，莫名的喜欢，只是我没发觉。她的笑，带给我无比的欢愉，她的声音，带给我无比的喜悦。
感情这种东西，很难说的清。喜欢谁，又不喜欢谁，没有人能提前预定好。只是我与别人又有一些不同。一段压抑了太久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郁结，真的能够释放吗？就像人们常说的，如果一段感情造成了缺失和留白，那就用另一段感情来填满吧。是这样的吗？
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我如果知道该怎么去做，我也许早就会毫不犹豫的去了。又或是，仅是我自己并不愿意去做。
乔小书突然打来电话邀请我去她学校，还神秘兮兮的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在电话里，她勾起我无限的好奇。
我承认我是那种很没有个性又很没有志气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我就心神驰之了。“我仅仅去看看是什么。”我对自己解释说，也对着高洁说。乔小书不是别人，她还是我的好朋友。
高洁沉默着，轻轻的咬着嘴唇，半天不说话。
“你去吧。”过了好一会，她对我轻声的说道。“早去早回，一路小心。”眼里，静的像一滩海。
在坐了两小时公汽的疲惫后，我终于看到了乔小书给我的惊喜。一个个子高高大大的，略魁梧的男生。她的新任男友，和她一个班的柯林。
乔小书把他介绍给我，介绍她的男朋友和她最好的朋友认识。这让她她觉得很开心。这个惊喜确实给我够惊讶的，但一会儿我就默认了，习惯了，就像以前那样很快的就接受了她交的男朋友，然后我们三人，又见面愉快的，说笑嬉闹的，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吃起了鉴定后的火锅。
看的出来柯林对乔小书很体贴，也很细致，为她夹这夹那，毫不掩饰的宠溺的目光。乔小书笑的很灿烂。我们也吃的很开心。
我偷偷的努力的在柯林脸上寻找和张旭的相似点，后来还是遗憾的摇头，没什么一样的，除了身材。看到乔小书总是喜欢个头挺拔的男生。不过这样也不错，她的个子在女生中算高的，一个苗条一个壮实，两人这样也比较相衬。
我突然就想到了高洁，吃着火锅时就想到的。她现在在干着什么，吃的什么，和谁在一起，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发短信去问。我觉得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我还是安静的吃着我虾丸吧。嚼着虾丸时，我还在间断性的想起高洁。那个身高和我差不多，比我略瘦一点的女孩。要是我们两人走在一起，一样的笑容灿烂，一样的长发飘逸，看着倒也很靓丽配合。
吃完了火锅为了打发时间我们就去了学校旁边的K歌房。同样狭小灯光昏暗的房间，同样兴致高涨唱歌的人儿，只是除了我和乔小书，其他的一切，又全部都已经物是人非。
房间里弥漫着无印良品的柔和又委婉的歌曲旋律，柯林和乔小书拿着话筒，正兴高采烈的站在电视字幕前合唱起情意绵绵的《掌心》。我眯着眼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一高一低又合拍的声音，不近不远的传到我的耳朵里来。
看来我已经是习惯了，一进K歌房就不自觉的昏昏欲睡，仿佛是个极好的催眠之地。声音在我耳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近似耳语低吟。
“………爱上你是不是天生的宿命，深夜里梦里总都是你倩影，而心痛是你给我的无期徒刑……..摊开你的掌心让我看看你，玄之又玄的秘密，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我有你……”在半睡半醒中，我随意的打开自己的右手，在橘色昏黄的灯光下，看着那一无所有的手心。白皙的掌心，斑驳的掌纹，我打量着自己的秘密。记得在一本相书上曾经说过，人的手心里有主宰生命的掌纹，有操纵爱情的玄机。我看着自己那条狭长的，细细的，不连贯的，感情线，像一朵没有根的藤蔓，在手心里开了花。我眯着眼使劲的瞅着我那根清晰又破碎的线条，上半截蔓延向虎口，下半截延伸到手腕，只是在手心的正中，硬硬的断成了两段，断裂的干净，又茫然。“相书上还说过什么？”我偏着脑袋，死劲的回想，“这种有断点的纹路，寓意着是断点再续，还是重新再来……”
我还在那里和自己的掌心较着劲，想探清楚那玄之又玄的奥妙，也许没有意义，只是为了无聊。歌曲的旋律还在那里回荡着，MTV里的原声也播放了出来，无印良品的那简单的，纯净的嗓音，轻轻的。我无意的一抬头，就看到乔小书正软软的靠在柯林的肩膀上，偎依在他的怀抱里，两人的手里还各拿着一支话筒。柯林的吻轻轻落在乔小书的唇上，两个人的额头紧密的亲昵的，贴在了一起。昏黄的光影，洒在乔小书的脸上，洋溢着充实的幸福。
我目睹了这一切。这曾在我脑海里幻想了无数次可能，但从未真切的看见过的一幕，曾还让我还小小的庆幸和自我安慰，就这样真实又突然的发生在我的面前，让我亲眼的见到了。我无法明白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觉得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已经离我而去，只剩我一人，遥远的，孤独的，陷入那无边无际的空旷。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闭上眼，或是立即夺门而去。我自己都无法想象，我是怎么还能镇静的，若无其事的，靠在沙发上，任呼吸轻微压迫的来去，任歌声在四壁上惬意的游走，任他们二人还沉浸在甜蜜之中，任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眼前，自然，又流畅。
只是我突然，好想好想，好想念高洁。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的声音。想回到她身边。
我又感到一阵坦然，莫名其妙的浑身的坦然。在这种环境里，我还是那个我，那个爱说爱笑的杨夕。我还能夸张的大笑，“哎呀呀，少儿不宜啊。”在我的哄笑声中，乔小书和柯林略显尴尬的分开。乔小书假怒的嗔视，我一副似笑非笑见怪不怪的模样。我们之间还是无比熟捻自然。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快到黄昏的时候，乔小书单独送我去车站。一路上，我们都是各自低头默默的走着。
“杨夕，我和柯林交往了一段时间了，现在才告诉你，你不会怪我吧。”乔小书突然就问起我。她长长的睫毛翘起，嘴角扬着一如既往的优美的笑。
“怎么会。”我回答着她。“还以为你走不出张旭的阴影呢。看你现在很开心，我也放心了。”我笑的洒脱。
“其实柯林以前就在追我，只是我一直没有同意。”乔小书的笑容大方又自然，“他倒是挺有耐心，每天都默默的帮我从开水房打回开水拎到我宿舍楼，拎了整整三百天。我真的被他感动了。才下决定给他，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开始了交往……不过现在我发现，柯林真是个很不错的人。”她的脸上，散发着一股甜蜜又幸福的光彩。
我一时没有说话，耸了耸肩。我早就说过了，千万不要去和别人比较。我也不喜欢去跟人比较。人比人，会气死人的。默默拎了三百天的开水，就换到了乔小书的青睐。而我从高一到大三，默默陪伴了她两千多个日子，永远也得不到回应。
“那你……你确定喜欢他吗？……和张旭比起来？……”我突然就冒出了这一句，有点小心翼翼的等待着她的回答。我发觉，我现在是越来越不了解乔小书了，她的一切，我都开始生疏起来。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不愉快。
乔小书沉默了一阵，又抬头笑的明朗，“……应该是。当然我肯定忘不了张旭，但是他已经过去了。只能说张旭带给我初恋美好的感觉，那时我们真的很年轻很单纯啊，不懂的怎么去维护去经营。而对柯林，我也有恋爱的感觉，只不过我们现在都长大了，更成熟了，懂的怎么去爱，我想，我们会努力的，一步步的走下去的。”
“你们会幸福的。”我看到还是那么神采飞扬的乔小书，心里一阵沉絮，又是一阵羡慕，我由衷的说出了我的祝福。
“呵呵。谢谢。哎，杨夕，不说我了。你呢？怎么一直以来都没听过你的动静。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对我可不要隐瞒哦。”乔小书笑的开心。阳光照耀在她的笑脸上，又像个绚烂的天使。
我陡然僵了一下，望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时间，一幕幕像过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放映着。乔小书的脸，高洁的脸，不断盘旋着，甚至开始重叠起来。“……小书，”我迟疑着，“……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做？……哦，不，不，我是说，打个比方，”我看到她带有一丝询问的眼神，又慌忙改口说道，“……就是说如果明知道前面的路很坎坷不好走，喜欢上一个人，看不到前方，又该怎么做？.......”我脑子里都混乱起来，不知道该表达着什么，甚至都在忐忑着乔小书，会不会看穿了什么。
乔小书有点诧异的望着我，随即又笑了起来，“杨夕，你在搞什么鬼？说什么我怎么就不明白。你有点不对劲哦……” 乔小书明亮的眼睛，紧紧注视着我。
我被乔小书善意的取笑说的抬不起头来。一时间，我感到窘迫万分，额上的汗不禁也渗了出来。正在这个难堪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机械单调的声音在我听起来就像天籁，我急忙抓住了这个救命的稻草。
电话是高洁打来的。“……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她轻轻的问我。
我抬眼望了一下乔小书，心里一下子又浮上了一层阴霾。我有点慌张的稍稍避开一下身子，对着电话低声的说，“在，在外面。”我突然就觉得自己真像个无可救药的混蛋。和高洁在一起时，我老是觉得对不起乔小书，可是现在与乔小书走在一起，对着高洁的电话，我又莫名其妙的感到害怕和难受起来。可是谁能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说过，我为什么又要这样的奇怪的做贼心虚，作茧自缚。
“……那你回来时告诉我一声吧。打我的电话。晚上我可能不在宿舍。我答应了李亮和他去晚上八点的舞会。”高洁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那片“嘟嘟”的声音，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和茫然起来。突然我又觉得心里沉闷的厉害，压的我好象又透不过气来。我讨厌这样的感觉，讨厌的都觉得鼻子有点开始发酸。
“怎么了，杨夕。你怎么好象有点不高兴？那是谁啊？”乔小书好意的问我。
“嗯？没有啊。是高洁。”我赶紧回答她。不高兴？是我吗？原来我真的不高兴起来，连脸上都遮掩不住了。
“有事吗？”
“哦，没。没什么事。就问问。”我和乔小书并排的走着，我却心不在焉起来。我的眼神随意的漂到前方，前面有一群结伴同行的学生们，正嘻嘻哈哈的走的开心。他们笑的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活泼，看的我都有点失落起来。
“杨夕。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有事不要瞒住我。”乔小书突然认真起来，一字一顿的看住我。
“哪有？怎么会。”我吃了一惊，又笑的勉强。我望着乔小书，又偷偷的揣测起来。
“杨夕，你一直快乐吗？”此刻的乔小书严肃的我都觉得恍惚。
乔小书的这个问题，我一时还真是不好回答。我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乔小书的脸迎着夕阳，淡淡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又像笼罩着一层细致的粉彩。“刚才你问我的问题，我也一直在想。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永远无法预测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给一个安稳的保证。但是不能因为是这样，就害怕去尝试，去开始啊。永远都不要去拒绝你需要的……”乔小书挂着亲切又熟悉的笑容，“杨夕，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觉得我应该是很了解你的。真的。有些话有些事不用说出来。杨夕，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一辈子都会是。”她握住了我的手，温暖的，像母亲，又像朋友。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半天也像突然停止了思考的功能。乔小书，她是乔小书。我忘了，她是那个我一直仰望着的，无比攀及又智慧的乔小书。有太多的话，都消逝在沉默之中。
“真的可以吗.......”我嘟囔着，混乱着。乔小书站在我身边。乔小书握着我的手。乔小书说有些话不必说出来，乔小书说我们永远会是好朋友。乔小书像高高在上的神明能洞察一切，乔小书又像邻家亲切的大姐姐，温馨友爱。
“人与人之间，是需要一种缘分的。”乔小书淡定的笑，“我会找到我的缘分。你也会找到你的缘分。而我们，一直就是好朋友的缘分。而且永远都会是。不离不弃。”
“小书。小书。”我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在我梦里千百次唇间回转过的名字，这个被我深深的埋藏在永不见光最深处的名字。每一次我偷偷的叫唤时，那种心里微微化开的颤漾，颤抖又卑微的语气，连我自己都鄙视起自己，自己都听的不真切。“小书。”我的眼角微微有点润，鼻腔里弥漫着一股伤感又开怀的气息。我终于理直气壮又无比深情的，在她面前，亲切又亲密的呼唤着她。“谢谢你。”
“今天怎么了，就和你谈起这些。咱们之间说什么谢呢。”乔小书又笑的开朗，轻松的拍拍我的肩头，“今天我真是开心啊。杨夕，你也要好好的。以后，我还要我儿子认你做干妈呢。你可不许赖。”
我笑的灿烂，任那细碎的金色阳光，洒在我挥动告别的手臂上。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话，确实不必多说，就让它随着时光沉淀而去吧。
“小书，再见。过的开心。”
“杨夕，你也要过的开心。”
……
“我会的。”坐在回程的公车上，我托着腮望向窗外，眼前一道道景色一闪而过，速度的感觉，我的心突然就明快了起来，暗暗的想道。
“干妈？”一下子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禁绽开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听起来，好象比伴娘，来的更有趣。”
我期待着，以后再以这种姿态，站立在乔小书的身边。至少我们是平等的。
我拿出手机，手指颤颤的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我是杨夕。”我的声音也有点微微颤抖，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羞涩，我也说不出来。“我在路上了，还没吃晚饭。你，你吃过了吗……”我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好，要不我请你去吃肯德基吧……那我们七点见，不见不散………”
电话里的回答给了我一个舒适的感觉。想起高洁，我不自觉的就笑了。行弛的汽车一路迎着夕阳飞奔而去。漫天的霞光还未完全的消散，给沿途，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好一个迷人的，绚烂的黄昏。
“没有开始就没有未来。那我，去试试吧……”
————谨以此文献给以前的杨夕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