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夫妻店》连煜

3、老姜在后

　　骆咨文一回到公司就发现气氛很肃穆。秘书小姐迎上前低声说：“董事长回来了。”
　　“哦？叔叔回来了？”骆咨文加快了步伐，边走边问：“他不是说明年四月才回来吗？”
　　秘书小姐很谨慎地选择了一下词语然后才说：“他本来昨天就到了香港。然后让公司的业务主管把今年的业务报表给他传真过去了。今天上午您刚离开，他就来了。”
　　骆咨文蓦地停住脚步：“怎么没有人告诉我？”他盯着秘书小姐，意识到情况不那么简单。
　　秘书很低地说了一句：“董事长交代过，先不要告诉你。他说要考核你今年的营业状况。”
　　骆咨文的火一下就窜上来了，手下的一群废物，办事不行，见风使舵倒是很快！
　　骆建友在会议室里坐着。他面前摊开的几大本东西说明他已经坐了很久了。天意公司在香港的销售势头是他亲眼所见的，他不知道，骆咨文怎么没有对策出来，任友文服饰的市场份额节节被蚕食。刚才业务主管甚至暗示性地说，因为骆咨文已经被天意的总设计师萧瑟给迷住了，根本没有反击之心。
　　骆咨文站在会议室门口叫了一声：“叔叔，回来了怎么不要我去接你？”
　　骆建友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忙嘛。而且决定得太突然。英国实在太阴冷，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了了，就自己回来了。你婶婶倒是很喜欢那里。”
　　他绝口不提公司的事情。他要等着骆咨文自己给他一个交代。虽然不至于完全相信旁人的话，但是毕竟空穴不会随便来风。
　　骆咨文有点踌躇了。他扫了会议桌上的东西一眼，就知道自己该给个说法，但是从目前来说，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萧瑟的创意？还是天意给她的全力支持？他深知道骆建友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如果这样说，无疑会让他以为骆咨文在开口向他索权。因为他即使是远在英伦的时候，公司往来超过10万的票据从来都是需要董事长签字才能认可的。他骆咨文，永远都被告诉：“你还年轻，等你锻炼成熟了，叔叔就把公司放手交给你了。”
　　他不开口说别的。虽然他知道骆建友在等他开口说。
　　骆建友不经意地问：“去看了天意的经典回顾展？”
　　“是。”骆咨文点头：“效果还不错。明天的报纸一定会有报道。”
　　“那你有没有想想我们今年要用点什么吸引他们来报道一下友文呢？”
　　骆咨文示意秘书给他倒杯水来。好象所有人都被骆建友的归来吓傻了，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了。而骆咨文一直觉得，跟他叔叔对话，很容易出现口渴的症状。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说：“本来市场部也筹备了一场新装新闻发布会。但今天看了后，我认为，他们的方案需要大修改。”
　　“哦。”骆建友点点头，没接他的话头，却说起另一个事情：“你知道天意和法国一家服饰公司连手准备在香港做一场新闻发布会吗？他们也许会成为这家著名品牌的战略联盟公司。因为人家看好了他们在国内发展的势头，而天意需要他们提供的国际运营方式。”
　　骆咨文大惊：“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骆建友重重地把手中的笔扔在桌上：“你以为调查对手公司就是调查一个设计师的来历？找2、3个私家侦探就可以达到目的？甚至是多看他们几场展示会就能完全摸清楚他们的动向？！”
　　骆建友是真的生气了。香港那方面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一桥之隔的深圳，他们居然一无所知。不能说人家保密工作做得好，实在是自己人办事太不得力。
　　骆咨文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大了。
　　骆建友盯着天意给萧瑟拍的一张海报。那个年轻而萧瑟的女子站在海边突出的一块悬崖上，裙裾翻飞，长发微卷，唯一灿烂的是她手中那块似乎是印象派的丝巾画，五彩斑斓，曲线表达她作为设计师的职业。甚至不仔细看，都看不清这个女子的容貌。
　　天意的确舍得花血本。他们不仅推衣服的品牌，还主推设计师这张王牌。从骆建友已经了解的情况来看，多家公司的挖角都没让萧瑟有一点动容。似乎她对物质上的现状十分满意。尽管据调查得知，她的房、车其实都只是公司里配给的。
　　为什么呢？应该只要是人，都会有缺口。骆建友相信这点。他骆建友的大半生能获得目前的成功都证明了这点。
　　而香港的这次联盟，一旦成功，对友文服饰的影响都将是不可估量的。深圳服装市场一旦重新洗牌，友文曾经打下的江山都岌岌可危。一个法国品牌的魅力，一个本土公司的优势，还加上一个吸引众人目光的设计师。友文就会被逼到一个重新起步的角落里。
　　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骆咨文以十分激烈的态度反对了骆建友的意见。他认为绝对不能直接以物质的条件诱惑萧瑟，这样有违市场道德。虽然友文也曾经挖角，也曾经采用说服利诱的政策，但是这种绝对的利诱还是让骆咨文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手段卑下，近乎卑劣了。
　　骆建友要求他直接将萧瑟约出来。给她一张三十万的支票。因为再多话，也无从说起，她萧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爱人。没有任何一个能拿出来做说服她的借口。
　　骆建友说，如果你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你就必须去。
　　他的口气无庸置疑地坚定。
　　骆咨文没得选择。
　　其实骆建友早已想得到结果。他只是想最后确认一下萧瑟的态度。而骆咨文的态度实在太过激烈，让他相信，他的怀疑已经成了现实---
　　他的侄子不能在这场战役里起到有力的作用了。因为他爱上了那个名叫萧瑟的女子。
　　一个星期以后他将自己去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