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番外 做你的眼 ...
-
戚龙霄是恐怕是这个王朝在位时间最短的一位的皇帝。
他在位仅有五年，可也就是这五年，万民朝拜，百姓安居。整个中原呈一片欣荣之势。
要说戚龙霄的威望到底有多高，大概就是他每年生辰祭天时，百姓都会汇集到皇家的祭天台给他送农货。
那都是长势很好的五谷，那是丰收的象征，也是百姓对皇帝的敬谢。
这五年来，戚龙霄主张修筑河道，对外通商。因此，商人农户都越渐富裕。
科举的范围也不再局限寒门子弟，你瞧这几年出了多少寒门志士成就登科之礼？
这个王朝，这个江山，这个皇位，戚龙霄坐得很稳。
却也很累。
驾崩遗诏颁布的前一日。
戚龙霄站在宫城楼上，看着自己一手治理好的江山，幽幽地叹了口气：“朕应该退位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官臣侍卫统统跪下，大喊三思。
两位丞相紧言相劝，终是无果。
“朕今年三十了，前二十五年机关算尽争这个位置，为此，朕失去母后，失去兄弟，失去爱人。后五年全身投入治国造福万民，心中也再无遗憾，这江山、皇位，朕坐够了。朕欠皇后太多，该是补偿的时候了。”
说完这句话的戚龙霄，提笔写下自己的遗诏。
他将皇位给了自己唯一的嫡子。
年仅十岁的戚宁霄。
半大的少年穿着明黄的绸袍，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父皇母后，伤怀却不落泪，只是抿着唇问，“爹爹和爹亲离了皇宫，以后和宣可以去看望吗？”
他的父皇目光严肃地摇头，“不能。”
戚和宣险些将自己的唇儿咬破。
是的不能，父皇和母后走了之后，他就是皇帝。他不能擅自出宫，他只能秉承父皇之志、母后之望，做个好皇帝。
终究还是林宁舍不下孩子，他伸手慌张地摸到自己儿子的脸，泪中带笑：“无碍的，待我的宣儿再长大些，有了皇后，有了太子……届时爹亲定会回来看看宣儿的。”
戚和宣终于忍不住，在爹亲怀里大哭出声。
可终究还是躲不过分离。
翌日一早，宫中丧钟大震。
龙霄帝驾崩。皇后深情与共，为帝殉葬。
龙霄帝留遗诏一封，传位于太子戚宁霄，甚至为了教导新皇帝，他将未来五年的规划全数拓印成册，交给了亲子。
十日后，宁霄帝登基，改年号大和。
着明黄龙袍，望万里河山，新的盛世，于此再起。
……
京陵城外有一桃花村。
桃花村就坐落在桃花山的山坳里，山清水秀，一到阳春，桃花便开得漫山遍野，美不胜收。
桃花村里的人也质朴的很。
“霄小子啊，快过年了，你这是买年货回去呢！”大娘挎着菜篮子，朝那男人喊了一声。
驾着牛车，穿着浅灰布衣的男人回头憨实一笑，“大娘，这还不是年货，这才冬月呢，我这是买回去给我家宁儿补身子的。”
大娘嗨了一声，“是这样呵，好好好，那你去吧，你家的宁夫郎恐怕等久了。”
“大娘，坐上来我载您一程吧？”
大娘笑着摇头，“不了不了，都到村口了，就几步路了，你赶紧回去吧，你家的夫郎没你在恐怕是不行的！”
男人想了想也是，嘴角弯了个笑就驾着牛车去了。
大娘见此，感叹一句，这霄小子的夫郎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宠夫郎的可真是不多了。
想想也又觉得霄小子家里的可怜，相貌美成那模样，偏偏是个看不见的。
大娘眼里的霄小子，自然就是退了位带着夫郎跑来山村里窝着的前皇帝戚龙霄。
他现在去了姓，就叫龙霄，村里人当他姓龙，也不多问。
戚龙霄推开自家的篱笆木门，见那人正端坐在小木凳上细细拿木棍在地上划着什么，还朝周围几个机灵的小孩问道：“这个字，瞧明白了麽？”
“林夫子，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朱娃子，你明白个什么啦，让开我来写，我来写！”
几个小孩争抢着。
看不见的林宁轻轻笑了笑，笑容里荡满温柔。
这几个孩子，和他的小和宣很像呢。
突然，孩子们的声音静了下来。
林宁紧张地喊了一句：“小朱？小青？”
见没人应他，林宁慌忙地站起身来，伸手要去摸小孩，谁料一伸手却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握住。
“宁儿。”
心似乎一瞬间就定了下来，林宁抬头‘看’他，“龙霄，你回来了。”
戚龙霄握着他的手紧了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在镇上买了些糕回来，你去吃，我来教他们识字，好不好？”
林宁一个激灵，“对了，那些孩子……”他都没听到声音。
“唔……林夫子不要担心，我们是在瞧林夫子和霄叔呢，就像我娘说的，嗯……特别特别登对！”
“是啊是啊，特别登对！”小孩子咯咯地笑着。
林宁脸上一红，“你们啊……”
他看不见那几个孩子，却还是面皮薄。
戚龙霄笑了笑，牵着林宁往前走，“慢点走，回房吃点东西。”说完看向那几个小孩，“等着，我出来教你们识字。”
小朱做个鬼脸，“我才不要霄叔教，我只要林夫子教！”
小青也点头，“我们回去吧，不要霄叔教！”
几个孩子纷纷应和，跑走了。
戚龙霄无奈，“他们……”
林宁不由地轻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向来不讨小孩的喜欢。”
戚龙霄从背后环住他，坐下，亲手给他剥开糕点纸袋，捏下一点喂到他口里，“谁说的，宣儿幼时便粘我的很。”
林宁嘴里甜丝丝地，任他给他擦去嘴角的屑，“三岁后哪里还粘过你。”
戚龙霄动作一顿。
是啊，宣儿三岁后便懂了事，那时穆玉生也进了门，甚至戚铭朗也出生了。即便他一如既往的对宣儿好，那孩子却不愿意与他亲近了。
“龙霄？”
“宁儿，你可怨我……”戚龙霄垂下头，瞧不清表情，他也晓得，即便仰着头，他的夫郎也看不见他，“若不是我，宣儿不会这么快长大，你也不会因此……受那么多苦楚，最后连……看也看不见了。”
当初知己知彼，他自然查到了戚龙照心慕穆家堡的独子。竟也可笑，那穆玉生偏偏喜欢他。或是说，即便那穆玉生不喜他，他也会使计让那穆玉生爱上他。
他曾答应过宁儿终生不纳妾，终究还是失了诺。
若是林宁因此怨他，恨他，他该如何？
他害他没了眼睛，再看不见宣儿，看不见这个世间每一株花草，这是他戚龙霄的错，他难辞其咎。
林宁似乎能感受到戚龙霄的痛苦，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龙霄，那些苦楚，我都不记得了。我嫁与你，有了宣儿，每一日我都无比庆幸，没有许错人。即便你娶过穆玉生，也是该的。依你的身份，我从未想过后院从未仅我一人。”
戚龙霄苦笑，“你这人，就是太不贪心了。”
林宁摇头，“这不是不贪心。只是我晓得，戚铭朗不是你的孩子，否则，我即便对一个孩子下狠手，也不会让他威胁到宣儿。”
“你知道？”戚龙霄微讶然。
林宁叹了口气，摸索了一下，落在他的手心里，“你看铭朗的眼里，没有喜爱。若真是你亲子，你是不会因嫡庶之分而对那个孩子避之不及的。”
戚龙霄心头微酸，“你倒是晓得我。”
“当然。”林宁全身放松地靠在他身边，嘴角轻轻勾，“那些事我都不记得了，你……也莫放心上。”
戚龙霄叹了口气，低声应了句嗯。
不放在心上，哪里可能？
昨夜里，他可听见了宁儿梦中的呢喃。
“不要，放开我……宣儿，宣儿，你快走！”
“龙霄，救我！”
“眼睛好痛……”
他都能想到那时场景。
穆玉生迫害宁儿的那日，他是在的。
远远地站在楼阁上，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冷眼旁观。
穆玉生叫人将林宁拖了出来，喝道：“听院里的管事的嬷嬷说昨日有男人进了你的屋子，林宁你认是不认？”
林宁那时已经被人打的面目全非，他嘴角还躺着干涸的血痕，大家公子的风华被一扫殆尽，可他依然坚强，“不知穆公子何意？”
穆玉生像是想到什么，眼一冷，上前一步甩下一个巴掌，“什么穆公子，我是这王府的侧妃！王爷八抬大轿迎进来的！”
当时戚龙霄听了这话，恨不得给那贱人一巴掌。
他的林宁是丞相公子，可成亲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别说八抬大轿了！
“穆公子既然晓得自己是侧妃，那家教又去了何处，如此无凭无据处置于我，到底是没有规矩的人。”林宁垂着眼说了这么一句，却将穆玉生嘲讽得体无完肤。
穆玉生是江湖中人，向来肆意惯了。
说到规矩，便会有人拿他跟林宁比较。林宁不懂武功，可出生大家的风范是京陵哪个公子都比不得的。
所以他穆玉生恨。
“啪！”
“啪！”
两巴掌下去，林宁的双颊都泛起血红。
“亏京陵人人称道你是什么狗屁第一公子，我看也不过如此。趁王爷不在府里与人通奸，根本不配这个正夫之位，今日我就替王爷把你给处置了！”
穆玉生多狠，几十大板就打了上去。
林宁无法动弹，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他还是沉着声音，“穆玉生，你……就不怕王爷回来，如此肆无……忌惮，你……”
这句话换来穆玉生的大笑，“我怕？你说，我要是把你给毒哑了戳瞎了，来个死无对证，岂不更好？”
“穆玉生你敢！你放开我爹亲！”小小的宣儿跑了出来，一把推开没有防备的穆玉生。
穆玉生眯眼，手下的人就要动手。
“别动手，这可是王爷的宝贝嫡子，是你们这些下贱的奴婢动得的吗？”
手下的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穆玉生，谁给你的胆子害我爹亲！”
穆玉生冷声一笑，“我虽然不动你这个嫡子，你也别干涉我，来人，把小世子给我拖开！”说完，他眯眼瞪着小和宣，“你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好好给我看着！”
“来人，给我把他的双眼挖出来！”
随之而来是林宁的惨叫。
两个血窟窿在那张脸上呈现，再让人觉不出半分美感。
“爹亲，爹亲！”
“宣儿，快走，别看，不准看！”
“爹亲！爹亲！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戚龙霄好恨。
他冷眼瞪向身边的影卫，手臂上青筋突兀，“怎么回事！我让你安排给王妃的影卫呢，人呢！”他勃然大怒。
因为怕被穆玉生察觉所以他特意选了个较远的阁楼观望。
却也是这么远。
他甚至来不及将他救下来……救不了。
而影卫只是笑笑，问他：“王爷，王妃哪里有侧王妃好呢？王妃的娘家根本帮不了王爷，于王爷的仕途更是没有一点用处，不是吗？”
这个自作主张的手下！
戚龙霄记得，当时他抽出剑来，刺进那影卫的胸膛，不偏不倚，正中心脏。
而就在同时，穆玉生竟喊了人去侮辱他的宁儿！
他险些一口血呕出。
他飞奔而出。
却来不及。
因为他的林宁性子里何其贞烈。
吞了预先含在口中的毒药，就此与他天人相隔。
他仍记得。
仍记得，那日淅淅沥沥的雨，和倒在血泊里的人儿，那是他最爱的人。
他伸手，抱起再无生息的爱人。
他的儿子在旁边怒斥，说恨他，说一定会报仇。
穆玉生在一旁笑得娇俏，仿佛得了天下那样的快意。
后来，后来……
他用百年寒冰打造了棺木，将林宁放入。只求去寻那世间至宝的活骨玉，他还可以将他救活，还可以。
他把穆玉生囚禁起来折磨。
让戚铭朗看着他爹亲受苦的痛苦模样，他心里就全是快意。
人人都痛苦。
他们哪里晓得，他失去的是什么，是永远的失去啊！
……
幸而，如今复得。
“龙霄？你怎不说话？”听不到声音，却被人紧紧抱着，林宁心里没有不安，他抬头‘看’着他。
戚龙霄回神，脸色悲戚，“嗯，无事。来，吃糕点。”
林宁点头，微微张口，而后对他笑。
戚龙霄看着那双眉下微凹的眼眶，咬了咬牙，“好不好吃？”
林宁点头，“好吃。”
“当皇后好还是当农夫好？”戚龙霄刮了刮他的鼻尖儿问道。
想想林宁穿着金黄红绣的后袍，再看看他如今质朴的模样，戚龙霄深怕林宁会有一丝嫌弃，“我这一生，总给不了你什么好日子过。”
听着戚龙霄低沉下去的声音，林宁抬手摸摸他的脸，“农夫……可不用担忧你后院多人，如今即便是多了，村里的大娘们可饶不得你。再者，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戚龙霄笑笑，“也是，你总是讨人喜欢，这村里，怕也没有人不欢喜你的。”
林宁笑得温温和和地，“哪里会。”
“说来，今日上山去辛苦麽？”林宁垂头，“我瞧不见，也帮不得你，若是累了，就早点休息。”
戚龙霄摇摇头，忽觉他看不见，自责地笑了声，才开口：“不累，今日打了只野猪拿去镇上卖了，又给你买了几只鸡回来。”
林宁抿唇轻笑，“买了回来不也不会做，你啊，当真是皇帝命。”
戚龙霄弹了弹他光洁的额头，“我就是皇帝命，可我能慢慢学，你可不能嫌弃。你今日累麽，不累就教我做饭去。”
林宁被他牵着走，“我哪里会累，什么也没做的。”
“好，今日就炖鸡罢！”
“嗯。”
林宁站在灶台边，倚着庖厨的门柱，乖静的待着。
那个曾经是皇帝的男人，被百姓万民称颂的男人，现在在为他洗手做羹汤。
君子下庖厨，是没得这个道理的。
可他愿意为他弃了荣华。
林宁的长发散落在额前，挡不住视线，他却还是习惯地将发往后拢，轻轻扬起一个笑，让那人随时回头都能看见他的脸。
“宁儿。水沸了，该放鸡了？”
林宁想了想，“嗯，慢点放，小心烫。”
“额——”
“怎么了？”林宁一急，就要走上去。
“你别动！”戚龙霄一声喊。
“……”林宁站住脚步，“怎了？”
“没事儿，只是火熄了。”戚龙霄一个苦笑。还好他的鸡还没放下去。
林宁抿唇，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去叫赵大娘，让她来教你，可好？”
戚龙霄挠了挠头，“行吧……”
唉，要几时才能烧得出能吃的东西来？
赵大娘来了之后，戚龙霄便让林宁去屋里歇了。
……
一阵手忙脚乱，才总算炖出一锅汤来。
送走了赵大娘，戚龙霄才走进屋里。
屋子不算简陋，也着实并不奢华。林宁躺在漆红的床榻上，长发顺直的披散着，阖着眼，鼻息间是平稳的呼吸声。
戚龙霄放轻了步子，走近。蹲下身正欲把人唤起，谁料那皙白的脸上，竟有两道泪痕。
戚龙霄瞳孔一缩。
抿着唇挫败地坐在地上。
这动作似乎惊醒了睡着的人。
“龙霄？”
戚龙霄脸色复杂，语气却平静得很，“嗯，睡醒了麽，我来唤你去用饭。”
林宁撑着手臂坐起来，脸上带着点冰凉，他摸了摸脸，羞赧地笑了笑，“梦魇了，让你笑话了。”
戚龙霄替他擦干脸，想问他梦到什么，欲张嘴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说了出来。
“饿了麽，走，去吃点鸡汤，我尝过味，能喝。”
林宁笑了下，“得多亏了赵大娘。”
“那也是为夫亲手做的，宁儿可不要嫌弃。”
“那是自然的。”
……
一顿饭吃得平淡。
两人都不算聒噪的人，只是偶尔添添菜，便相视一笑。
当然，林宁只要夹起菜来，往戚龙霄那方一递，那人就会用碗接过来。
这样的默契，已有五年。
哪怕他做皇帝的时候，每一顿饭也都会回林宁那里用。
只是他并没有太多空闲，一日能与林宁吃一顿饭，便是他觉得最温馨的时候了。
他的皇后，总是温温柔柔，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
“宁儿，戚龙霄何其有幸，娶你为夫。”哪怕是如今，他不再是皇帝。哪怕他的夫郎眼不能明，这句话他仍会说。
林宁轻轻笑，“哪有这么大幸。也就是你，整日伺候着我这么个瞎子，还觉得欢喜。”
“胡说。”戚龙霄弹他的额头，“或是你想我把眼睛挖给你，你来伺候我？”
林宁被他这话吓得手一抖，连筷子都脱了手。
他慌张地坐到他身边，“不可，我不要你的眼睛，你可不许……”
“好了好了，我与你玩笑的。别急，宁儿。”拍拍他的肩膀，将人轻轻搂了搂，“我可舍不得让你出去劳累养家，但你也要晓得，我是心甘情愿的与你这样过日子的。”
林宁总算松了口气，可还是皱着秀眉，“我这几夜，总是梦见你为着歉意要把眼睛挖给我。郁着郁着心头都疼。”
戚龙霄一愣，“你……”
“我晓得你曾是有这个意思的。”林宁将头靠进他的颈间，“龙霄，你可不要把眼睛给我，日后你是要伺候我的，我……我可是不养家的。丞相家的公子，你何时见他捯饬着去干商人赚银子的事？”
戚龙霄闻言失笑。
“是是是，我的丞相公子，该娇养。”
他晓得，林宁何其聪明，都是为了安他的心，才会如此说。
却也是这份贴心，让他越来越爱他，无法自拔。
“可是……”
“可是什么？”戚龙霄眯眼。
林宁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你还在担忧我。”
戚龙霄抿唇，“是。我担忧。我在外忙，你在家中，我怕你多想，又梦魇。”他想，也许开诚布公的来说，会更好。
林宁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你再让我……”他说得小声。
“嗯？”
林宁脸一红，凑近他，“你再让我生个孩儿，我管着孩儿，就不会再多想了。”
戚龙霄眼一沉。
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媳妇，嘴角一勾，伸手环住他的腰和腿弯，一把将人搂了起来，“宁儿真聪明，真是个好主意！”
突然而来的失重让黑暗中的林宁有点紧张，不过转念一想，便又笑了。
这人在他身边，有什么可怕的呢。
桃山水沟，屋内春情。
“宁儿……”
“唔……龙霄，嗯，慢，呵——”
“乖。”
弃半世荣华，执手与共。
戚龙霄看着在自己臂弯里熟睡的人儿，轻轻一笑。
宁儿，日后，为夫来做你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番外 做你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