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拯救莉莉·伊万斯》或有事项

4、Chapter 4 钻牛角尖的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针尖对麦芒，也没有一触即发的冷硬，在双方都没有刻意给对方找点麻烦的想法时，两人的交谈氛围尚算融洽。佩妮在斯内普临走前还塞给他一袋小甜饼，借此收获了斯内普男孩别扭的感激和借阅其家藏书的权利——她在谈话中不止一次地表达了对于魔法界书籍的兴趣。
　　于是她在这个暑假的主要活动转变为对着莉莉朗读《诗翁彼豆故事集》以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她喜欢坐在庭院附近的二球悬铃木下读书，那些巨大的树冠垂下阴影，繁茂的树荫遮挡了户外环境可能带来的大部分暑热。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和着细微的虫鸣声奏出的朴素乐章轻易便能驱散人心中的躁意。莉莉通常会搬把小凳子坐在一旁——有时斯内普也会在站在旁边听着，莉莉一开始还会瞪他几眼，之后也默许了他的存在。
　　儿时的厌恶来的快去得也快。当佩妮手中未读的书页越来越薄，或许是当故事进行到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们把马人的活动范围限制在禁林内的时候，她毫不意外地发现莉莉跟斯内普已经开始互相用教名称呼了，她只是笑了笑继续读下去。
　　佩妮喜欢在读书时做一些摘记，以便于她在翻阅摘记簿时能够更快想起她曾阅读过的那些内容，尽管她本身也拥有相当卓越的记忆力，但她认为这是一个好习惯，也一直坚持着。理所当然，她对接触过的巫师书籍也做了相应的摘记，当她将所有的内容整理完毕时，不禁深深为那个奇幻的世界所吸引。
　　她惊异于巫师拥有的强大能力，他们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她希望自己能够亲眼见到霍格沃茨礼堂高高的穹顶，那里被创始人们施与过“天空呈现”“斗转星移，风雨同归”的魔法，能让人透过天花板看到屋外的夜空或者白昼；她希望自己有机会走过龙的身畔，这种强大而美丽的生物似乎只应存在于遥远的神话时代，它们喷吐着熊熊烈焰，呼吸间带出的黑雾就能将无防护的人体灼伤；她对书中提及的每一种魔法生物与魔法物品都添加了长长的备注和说明，它们总能让她品到非同一般的兴味……
　　然而在与能够颠覆元素周期律和能量守恒律的巫师们面前，麻瓜们的力量又是如此微薄。在巫师们眼中，中世纪的猎巫行动简直就是个笑话。佩妮能够回忆起她曾阅读过的与中世纪有关的书籍——因创造者05361号的缘故她对相关事物格外关注——里面的记录是清一色的胜利赞歌。她几乎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巫师们如书中描写的那般从火刑架上脱离，攀比他们的死亡方式或次数……他们总是能轻易地愚弄普通人。
　　她似乎陷入了一种矛盾的状态。她无力抗拒魔法力量于她的吸引力，又常常想起她本应作为一个无力量的普通人碌碌一生。她厌弃这个懦弱的自己，她已经设法抛弃过去，磨砺自己的内心，但过去的自己始终在心底的一角打转。
　　终于她将自己找出的矛盾的原因做了暂时的归纳：她过去得到的教育把人类摆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而巫师与普通人类的关系或许更类似于不同物种之间的竞争。这样考虑能让她好过些。

　　这种低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新学期开学，秋风开始卷落悬铃木的第一片黄叶的时候，佩妮才强打精神，开始了她在小学最后一年的学习。
　　毕业班的课业并不容易，佩妮打开她的课表，固有的基础课程和宗教课仍旧保留，但已经没法看见对低年级生开设的可供选修的家政课的身影。身边的同学忙于讨论毕业之后的去向，突如其来的升学压力让他们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佩妮，你呢？”有女生向她询问。
　　佩妮报以微笑，随口说了临郡的一所私立学校的名字。
　　“那真是太棒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叫。
　　她或许应该加入他们的讨论，畅想之后的学园生活，看看熟悉的人是否还能在身边陪伴自己度过接下去的五年时光。
　　接下去的半年她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可怕的重复，但她在剩下的时间都只是坐在他们身旁的座位上托着腮帮，选择做一个微笑的倾听者。
　　她的视野一角停留着一个白色的圆点，那是一个小型的联络设备，它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创造者05361号的真实性和她在接受任务委托的瞬间就已经被决定了的命运轨迹。犹如一层隔膜将她和他们的人生阻隔开。
　　不出意外的话，她将要就读的学校是霍格沃茨，斯内普男孩口中高度赞扬的，最好的巫师学校。
　　真的那么好吗？
　　她摇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还不为她所知。
　　将背包的搭扣扣上，她最后步出教室。

　　“小姑娘，要来点奶油薄荷糖吗？”
　　佩妮打量着眼前古怪的白胡子老头。
　　他又高又瘦，半月型眼镜后的眼睛湛蓝明亮，一条长长的鼻梁骨有些扭曲，像是被打歪后又被往反方向揍了一拳掰正的产物，他银白色的须髯被编织成几条麻花辫，凌乱得散落在胸前。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了，佩妮抬头，对上他镜片后的目光，这种纯粹坚定的目光极具说服力，让人情不自禁愿意相信他的话，至少佩妮真的很愿意信任他——如果他拿出的“糖果”不是一堆半透明的癞□□的话，她想她会乐意抛下一贯的谨慎去品尝一下。
　　“真可惜，这可是蜂蜜公爵这季度出产的最新口味。”白胡子老头遗憾地摇头，语带惋惜地抓起一只半透明的绿蟾蜍，咀嚼起来。
　　这对她而言缺乏吸引力，真的。
　　前一次他带来的是一种名为“蟑螂堆”的糖果无疑令人印象深刻，它们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群活生生的蟑螂在糖果袋里四处乱爬。
　　佩妮撇撇嘴，看着那样的场景对她而言并不好受。
　　“你似乎有些烦恼。”
　　白胡子老头终于将那只绿蟾蜍咽下，他原本轻松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唔，这种感觉对老年人来说真不友好。”
　　迎上佩妮质疑的目光，他解释道：“它刚刚在我的胃里蹦跳了一下。”
　　糟糕透顶，佩妮无比庆幸她没有屈服于糖分的诱惑勇于挑战这些外形奇怪的糖果。
　　“是的，有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在寻找它的答案。”佩妮犹豫地回答。
　　她见过的巫师寥寥无几，且都不屑于掩饰他们的巫师身份。她大抵能猜到眼前的白胡子巫师充当了一种她的引导者的角色，就像记忆中她的妹妹的引导者是一位看上去严肃认真的中年女性那样。
　　他的半月型镜片镜片在阳光下闪着淡蓝色的光，语调轻快：“那可是件令人为难的事情不是吗？”
　　佩妮在他的目光下下意识地点头。
　　“如果你认为事情会变成你想象中的那样，为什么不亲眼看一看呢？”他说。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