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红茶和魔法 ...
-
假期过半。
佩妮靠在洒满阳光的沙发椅上，懒散地翻过一页书，伦敦夏日午后的阳光并不强烈，她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或许晒晒太阳还能让她较为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健康些。
手边的木质小几上摆放着一盘她自己制作的小甜饼和一壶新得的锡兰红茶，倒了一杯出来，她用镊子夹了几块方糖进去搅拌均匀，抿了一小口。
感觉还是不够甜。
她的这幅身子真是嗜甜如命。
按耐住再加几块方糖的冲动，她起身将方糖罐子放回储藏室，关上壁橱门后，她缓缓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瞥见下方窗台有黑影一闪而过。
又来了吗？
她掩饰性地重重咳了一声，满意地看到那个黑影一动不动立在角落。
她的父母一大早就领着莉莉出了门，她提出要留在家里没跟出去，这种活动无非是成年人互相对对方的儿女进行无谓的称赞和吹捧，实际意义不大。
有莉莉就够了，无论哪个方面，满足一切条件。
虽然他们不在家对她没什么影响，但对某些人而言……她探出头。
“噢，斯内普先生。”她露出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假笑，“真是稀客。”
出乎意料地，伫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内普先生沉默着点头，回应了她的假笑。
比起上一次见面时他的装束似乎整洁了许多，头发……还是那么油腻，佩妮控制住自己去拿肥皂的那只手，她觉得每次见到这个人自己的耐心都会受到挑战。
“不进来坐坐吗？”
她一只手托着窗户：“我家里有些刚烤出来的小甜饼，保温箱里还有些起司小蛋糕。”
她礼貌性地说着客套的话语。
糟糕，她敢发誓他的眼睛在听到小甜饼和蛋糕时亮了一下。
快点拒绝吧拒绝吧。佩妮内心祈祷。
“那就……谢谢你了，伊万斯小姐。”男孩脸颊微红道。
“噢，当然。”佩妮展开一个微笑，内心像活吞了一只青蛙。
她阖上窗户，在打开门之前先去厨房拿了食盐，加了几大勺到茶壶里晃匀，又另外找了些邻居霍金斯先生送的据说来自东方的神奇调料，撒到了蛋糕上。
“莉莉·伊万斯小姐在吗，我想上次的会面她对我有些误会。”看到佩妮端着蛋糕走过来，斯内普直接道。
“不介意的话，请先尝尝这些小甜饼和蛋糕吧，放久了就不好吃了。”佩妮将餐盘推到了他面前，不容拒绝地说道。
“谢谢。”斯内普面前的蛋糕表面泛起一种奇异的青绿色，让他觉得这种不均匀的绿色像是母亲魔药实验失败的产物，但迫于压力，他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口。
从前一天晚上以来一直没吃过什么东西的可怜男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
“怎么样呢？因为是初次试做所以没什么信心呢。”莉莉把之前想到的借口推出来用，却发现面前男孩的赞叹似乎出自真心。
自从上一次她品尝一种青绿色的来自东方的神奇调料，得到了惨痛教训之后，她就再没有尝试过这类东西——虽说有些对不起霍金斯先生的好意。她狐疑地看向桌上的起司蛋糕，切了一小块用餐叉放入口中。
一种奇妙的味道在舌尖绽开。开头轻微的苦味之后清爽的口感，与细腻的起司蛋糕结合起来，的确可以称得上美味了。
“伊万斯小姐的手艺很好呢。”
听到由衷的赞美，佩妮面带笑意，在心里的小本子上默默记了一笔。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在她融合的记忆里，这位斯内普先生可不会这么友好，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差异呢。
关键在于莉莉的态度。
佩妮细数着每一次的会面，记忆中与这位斯内普先生不多的几次会面中，她的态度一直算得上友善，斯内普却连表面的温和都没有做到，而莉莉却一次次地维护着斯内普……
当然，这种情况最好永远，永远都不要出现。
佩妮满意地看到斯内普在喝红茶时微蹙起眉，心里略微松快了些。
按年龄来算的话，莉莉和斯内普毕竟还会成为同级生，关系也不适合太僵硬。
她放下叉子，用餐巾拭了拭嘴角。
自上次会面的不愉快后，她也曾询问过莉莉对于魔法和巫师的想法，但莉莉一直生着闷气，对讨论这些事情也有些抵触情绪。她虽然不希望莉莉完全偏向巫师（比如那个可能会出现的妹夫）那方，可也不希望莉莉对此完全反感。无论如何，这不会是创造者05361号希望看到的。
于是她私下通过自己认识的，其他住在蜘蛛尾巷附近的同学，稍微打听了下斯内普一家的情况——
酗酒成性的父亲，偶尔会传出古怪动静的屋子……她从那些零碎的言语间拼凑出了一个事实，至少她相信那是一个事实。
她昂着修长的脖颈，对着斯内普露出一个端庄优雅矜持的微笑：“斯内普先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的母亲……是个女巫吗。”
对话未能顺利进行下去。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会是谁呢……依据以往的经验，父母和他们的莉莉宝贝儿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回来。佩妮望了眼墙上造型古雅的瑞士产石英挂钟，它的指针显然还在不知疲倦地准确走过每一格刻度，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从厅墙收回目光时，她瞥见斯内普愈加青白的脸色——
斯内普瑟缩了一下，他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
门外的敲门声愈发急促。
“就来！”
佩妮嚷道。
她从桌前站起，趿拉着拖鞋，漫不经心地穿过前厅开门。
门前站着的是据说前些天出门旅行了的住在隔壁的艾弗里太太，她一只手上提着割草机，另一只手正忙着将自己额前不服帖的卷发撩拨到耳后：
“噢，亲爱的，午安，你妈妈在家吗？”
艾弗里太太是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主妇，有着一头质地偏硬的深褐色卷发，佩妮之前曾受她所托帮忙照顾了一天她未满三岁的双胞胎儿子——那简直是个灾难。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艾弗里太太表达了自己的遗憾之情，她将伊万斯家的割草机放到一边，拉着佩妮开始诉说自家的割草机使用十年后终于寿终正寝的惨痛回忆，又喋喋不休地抱怨起今年的雨水如何让她家的草坪疯长，夏天的蚊虫如何恼人，家里的孩子如何顽皮不听劝告……
快点结束吧，佩妮情真意切地希望，她的礼仪在顽强地阻止她打断年长者的谈性，尽管她已经开始厌倦了。
餐厅里传出了什么东西碎裂的清脆声响。
“噢，亲爱的，你家里今天有客人在吗？”艾弗里太太的眉毛上挑，目光闪烁，望向佩妮的身后，抬脚就要往里走。
“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佩妮小幅度变换了姿势，她错开脚步，挡在了她身前，“家里的老鼠活动最近有些猖獗，我向霍金斯夫人借了猫来坐镇，里面正乱着呢。”
“噢，老鼠！”
艾弗里太太的鼻子皱了皱，仿佛闻见了什么不太好的气味般嘟囔着：“那可是个坏东西。”
她不死心地越过佩妮的肩膀瞟了几眼，确信自己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后，悻悻然告辞离去。
佩妮立在原地，直到望着她的身影走出了篱墙，才垮下脸，旋身往餐厅奔去。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她的瓷器碎裂的声音，这当然不是什么老鼠或者猫搞的鬼，现在那里正坐着一个人！
她一阵风似的卷过前厅，推开餐厅的门。
罪魁祸首正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短棍，指着碎片念叨着什么。
她的茶壶……
她的红茶……
尽管加了盐……
佩妮倚在门框上。她盯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克制住自己的怒气：“我想，你该给我一个解释，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的嘴唇翕动，半晌，他答道：“当然。”
他挥了挥那根短棍，这次佩妮听清了他的发音。
他说：“恢复如初。”(Reparo)
碎片应声而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到一起，重新拼凑成茶壶的模样。
佩妮蹙眉看着地面上仍旧残留着的水渍和茶叶粉末，斯内普只得继续念道：“清理一新。”（Scourgify）
这次试了几次才成功，确认地面的整洁程度后，他小心翼翼将茶壶放回桌上，窘迫地望着佩妮。
“这是我妈妈的旧魔杖，已经不大灵敏了，但还可以用来施展一些小法术。”他意识到佩妮一直盯着手中的魔杖，解释道。
“你母亲自然是个女巫，那你的父亲呢？大概是个普通人吧。”佩妮语气肯定地说道。她瞪着那根短棍——或许现在该称其为魔杖了。这还是她在记忆外的现实中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魔杖，她对它的兴趣如此浓烈以至于她暂时压下了抓住斯内普质问的心思。
就是这样一根小短棍，巫师们用它施展法术打架斗殴（大雾），甚至夺去了莉莉的生命？她甚至有些困惑了……佩妮走近了几步，仔细端详着那根魔杖，它的外表怎么看都是根打磨过了的普通木棍，不像乐团指挥使用的指挥棒一样笔直，它呈现出一种树木因为生长而自然弯曲的状态，她甚至可以看到木棍的尾端处有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难道是里面有什么不同？
斯内普感觉她直勾勾的目光似乎要把自己手中的旧魔杖分筋剥骨，忙不迭将魔杖收至怀中。
“你都猜到了。”他这次承认倒是得很干脆。
佩妮诧异地瞥向他，见他不闪不避，放弃了原先兜圈子的打算，接着道：“如你所知，我跟莉莉的父母对魔法界没有多少了解。而我在知道你之前也未曾听说过这类事情。”
“那是魔法部的事务，他们会对见到我们的麻瓜进行记忆清除。”
“记忆清除？”
“啊，听说是这样的。”斯内普突然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像是显摆什么似的举起了一只手，语气也恢复了初见时的傲慢，他手指微蜷，就像虚握了一根魔杖，“一忘……皆空什么的”。
他摆了摆手：“当然，如果莉莉……伊万斯小姐之后进入霍格沃茨学习，你们作为她的家人也将有幸不被消除记忆。”
佩妮几乎要被逗笑了，她在亲耳听到巫师们的傲慢自大后突然理解了记忆中莉莉的做法。有这样一群不知道隐私权和何谓“尊重”巫师围绕在身边日日传输古怪的念头，对世界认识还不完全的小姑娘会受到影响也不奇怪。
她虽然理解，但不能认同。
“霍格沃茨？”
“那是世界上最棒的魔法学校，每一个能够接触到魔法的孩子都希望进入其中学习。”斯内普耸耸肩。
“你不用担心，像莉莉·伊万斯小姐那样天生拥有足够的魔法天赋的人，是必然会进入其中学习的。”他的语气狂热，还有些自得，“当然，我也是。”
“听上去可真不错。”佩妮附和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