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秦河光

34、第三十四章 赖清宁在床

　　赖清宁在床上躺了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姜度妈妈解释，昨晚的一切尴尬又突然，即使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的到了这天，仍然是不知所措。
　　赖清宁早晨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杨荟珍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了，姜度穿着睡衣坐在一旁抽烟。见赖清宁出来了，沙发上的两个人一起抬头看他。
　　“我跟他说不清楚，你坐下我跟你谈谈。”杨荟珍开了口。
　　“啊？哦……”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赖清宁应了一声，在姜度对面的沙发坐下，杨荟珍坐在俩人中间，一脸严厉。
　　“我不管你们俩之前什么感情什么关系，总之，你现在给我搬出去，我不想再在我儿子这里看到你。”
　　杨荟珍的话冷漠决绝，完全不是以前对着赖清宁的慈爱模样。
　　“妈，咱俩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你闭嘴！”姜度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杨荟珍打断了。
　　“咱俩怎么说的？你让我理解你，谁理解我？你从小到大的哪一个决定我没有尊重你你说，但是你喜欢男人这事儿，说什么就是不行！”
　　“我不可能让他搬走。”姜度也不想再争辩什么，只是给出了一个决定。
　　“你……”杨荟珍气得说不出话来。
　　“阿姨。”赖清宁开了口，“我是真心喜欢度哥，我喜欢他喜欢了这么些年，不是说说而已，也不是闹着玩儿的，是想真心实意地跟他好，和他过一辈子的，我希望您能理解。”
　　“够了，赖清宁，这种话你怎么说的出口，我看你文静老实的一个孩子，本来还觉得你不错，觉得我儿子遇到了真心待他的朋友，我要早知道你怀着这种龌龊心思，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住进来！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给我走，从今以后离我儿子远远的，听到没有？”
　　“阿姨……”
　　“你别叫我，你不收拾是吧？好！我替你收拾。”杨荟珍说完起身要去赖清宁房里，被姜度一把拉住了。
　　“妈！外边儿这么大雨，你让他去哪儿？”
　　“我不管，他不走，我走！”杨荟珍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
　　姜度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说:“我先把你送到姐那儿。”
　　杨荟珍愣了一下，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度，嘴里嘟囔着:“好啊，好啊，你宁愿把我赶出去你也不让他走，你真有本事啊，我白养你了，我真是白养你了……”
　　“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你的决定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我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
　　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光着脚下了床，怯生生地在卧室门口站着，看见奶奶和爸爸吵架，又吓得哭了起来。杨荟珍过去把小宝抱了就要走。
　　姜度拦着却被老太太撅了一个踉跄。
　　眼看着杨荟珍抱着小宝就要出门，赖清宁抢先一步拦在门口，说道:“阿姨，我走，外边雨太大了，您别带小宝出门，我收拾东西马上走。”
　　小宝还在哭闹，杨荟珍抱着他开始掉眼泪。听了赖清宁的话，这才平静下来，淡淡说了句:“赶紧收拾去。”然后抱着小宝回了屋。
　　赖清宁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就准备出门了。
　　姜度把赖清宁拉进卧室里把他按在门上亲他，赖清宁紧紧抓着姜度的后领口，觉得这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吻特别像一个告别仪式。
　　“是不是太突然了，被我妈吓着了吧？”吻完，姜度问。
　　赖清宁气息不稳地点头，嘴里却说着:“还好，我早就想过。”
　　“是我太考虑不周了，都住在一起，应该收敛才是，现在让你这么难堪，我真是过意不去。”
　　“没事儿，只要你喜欢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那我一会儿把你送到酒店？等我妈情绪稳定了我把她送我姐那儿平静平静，然后再把你接回来，嗯？”
　　“好，我不要紧的，你先顾好阿姨吧。”
　　“委屈你了，清清。”姜度把额头抵在赖清宁的额头上，轻声说着心疼的话。
　　“行了，别起腻了，阿姨看见非得劈了我。”赖清宁把姜度推开，整理了一下俩人的衣服，然后拿上行李出了门。
　　那天晚上姜度没有去宾馆接赖清宁，俩人几天没有联系，赖清宁后来才知道，姜度妈妈因为急火攻心，突发心脏病，进了医院。
　　后来姜度给赖清宁打电话，也只说先让赖清宁在酒店住着，他妈妈那边情况不太好，等稳定下来，再去接他，赖清宁也担心，但电话里也不好多问。

　　杨荟珍住院住了一阵子，田灿去看她的时候，老太太正闭目躺在病床上休息，手上打着吊针，姜度在旁边陪着。母子俩谁也不说话。
　　看见田灿来了，杨荟珍才睁开眼，问了句:“田灿来啦？”
　　田灿应了一声，坐到床边握着杨荟珍的手，安慰道:“您何必生这么大气呢。”
　　杨荟珍看了田灿一眼，又扭头看了看姜度，叹了口气:“哎，我都不想说。”
　　“好，您不想说就不说，我给您带了鸡汤，要不要坐起来喝一点？”
　　杨荟珍本来没什么胃口，但又不想拂了田灿的面子，于是吃力地想要坐起来。
　　姜度赶紧过去扶，杨荟珍一甩手，叱道:“不用你，我自己能行！”
　　杨荟珍动作太大，姜度吓得收了手，紧张地说:“好好好不用我，您看着点儿手，还输着液呢。”
　　田灿赶紧上去搭了把手。
　　“阿姨，鸡汤好喝吗？”田灿一边喂一边问。
　　杨荟珍点点头，脸上这才有了笑意:“好喝啊，田灿你手艺真不错，谁要是娶了你才是有福气呢。”
　　“哎呀哪儿啊，这是清……呃……是我清早炖的，还鲜着呢，你多喝点儿。”田灿差点儿说漏嘴，这汤是赖清宁熬的，他不敢自己过来，只好拜托田灿帮忙。
　　杨荟珍自然是没听出来什么，姜度当然明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再次见到姜度和时候，他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
　　姜度用钥匙打开门，赖清宁正在客厅站着，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姜度的心一揪，觉得自己像抓住了希望一样。
　　姜度冲过去把赖清宁紧紧抱在怀里，赖清宁感受着姜度的温度和气息，也紧紧回抱住他。
　　“阿姨怎么样了？”
　　“没事了。”姜度回答，“但是情况也不太好，好多年的心脏病了，没想到这次被我气得这么严重。”
　　“度哥。”赖清宁摩挲着姜度的后背轻轻喊他。
　　“嗯？”
　　“我现在不住酒店了，我自己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我知道你肯定会怪我自作主张，但是我真的不想看你为我跟阿姨闹得不愉快，也不希望阿姨因为我们的事气坏身子。你放心，我不是逃避，只是当下的万全之策，等过段时间阿姨气消了，病好了，我们再慢慢和她商量，好不好？”
　　赖清宁遇事有姜度意想不到的周到与冷静，却也让他更加心疼，姜度把赖清宁抱得更紧，说不出一个字。
　　“我先喜欢你的，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度哥，我爱你，是时间和距离都无法阻隔的事情。”
　　赖清宁小小的脑袋里装的是满满的情话，他每次说的时候，姜度都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那种心脏被填满的感觉，让姜度觉得整个胸腔都是热的。
　　赖清宁搂着姜度的肩膀，去寻他的嘴唇，姜度也显得急不可耐，两人纠缠拉扯间撞到了旁边的茶几边上。

　　“度哥？”亲热过后，赖清宁轻声喊姜度的名字。
　　“我妈下个星期才出院，这段时间陪陪我吧，好不好？”姜度像一个脆弱的孩子，头埋在赖清宁的颈窝，以一种依赖的姿态。
　　“好啊。”赖清宁摩挲着姜度光裸汗湿的后背，然后轻轻吻了吻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