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怖同人]日暮客》灰星黯月

3、03.

　　两个剧情人物、两个资深者和三个新人都进了集装箱后，徐绍辉从外面把门关上，然后和江清月一起绕到车头，爬进了驾驶室。这里也被魔法改造了一番，空间被扩展到了正常驾驶室的好几倍大小。两个座位都宽敞又舒适，椅背可以放平躺下来，方向可以三百六十度随意转动。椅子背后摆了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茶水和点心。

　　控制着整辆车的操作面板看起来十分一目了然，货车原本是仪表盘的地方被改成了一个平台，上面排列着不同用途的按钮。徐绍辉和江清月从平台下的抽屉里找出了宋永白所说的指南，按照上面指示的那样依次按下相应的按钮。最后一步需要念启动咒语，徐绍辉没有魔法方面的力量，这一步只能靠江清月。

　　江清月紧张地抓着刚拿到手的魔杖，思绪不受控制地到处发散。魔杖似乎是檀木做的，沉甸甸的很有分量，还散发着隐约的香味。不知道杖芯是什么？来自中国巫师界的魔杖，杖芯的材料和奥利凡德惯用的那些肯定不太一样吧？不过《神奇生物在哪里》里面好像并没有提到过什么中国特有的神奇生物，倒是提到了日本的河童，不过没人会用河童的头发做杖芯吧……说不定使用者也会变成河童头……

　　徐绍辉催促的看着她。江清月停下胡思乱想，深吸一口气，用魔杖指向操作面板。

　　“腾云驾雾。”江清月念道。

　　一种奇妙的感觉包围了她。就好像是一直在身体里默默流淌的血液突然开始宣扬自己的存在感，魔力——这种确实存在于她体内却从未显露过自己的能量，突然变得鲜明起来。江清月能感到它们沿特定的脉络循环往复，从各个角落里现身，依照咒语的命令汇集在一起，涌向右手指尖，最后注入魔杖。

　　而从徐绍辉的角度看去，江清月好像在那一瞬间里被光芒包围了。刹那间，他有种这个女孩突然脱胎换骨了的感觉，但定睛看去时又明明没有任何改变，江清月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岁女孩子，不安地握着魔杖坐在他旁边。

　　就在这个时候，货车腾空而起。

　　驾驶路线早已被设定好，徐绍辉连方向盘都不用动。隐形引擎已经打开，没人能看见这辆在云彩间飞翔的货车。江清月沉浸在咒语成功带来的巨大喜悦之中，她顾不上欣赏像触手可及的大片棉花糖一样环绕在他们周围的云层，而是对着它们试验起她能记得的咒语来。荧光闪烁，兰花盛开，飞鸟群群，清水如泉——荧光闪烁发出的光芒像一柱激光，在云彩上投射出了一个明显的光斑，被江清月急忙熄灭了；兰花盛开变出了一大捧盛开的兰花，江清月几乎抱不住，最后都从窗口丢了下去；飞鸟群群变出的小鸟似乎太多了点，它们成群结队地飞走了，江清月甚至担心它们撞上飞机；清水如泉简直召来了一整个瀑布，幸好魔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外面的，不然驾驶室里的两人都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看到这几个咒语的使用效果，江清月打消了用驾驶室里的东西来测试漂浮咒的念头。她现在对于魔力的控制太过欠缺，如果随便用漂浮咒移动物体的话，说不定会把目标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徐绍辉冷静地旁观着江清月的魔咒实验。等到江清月试完了她记得的这几个魔咒，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将魔杖收起来时，他才开口说话。

　　“一开始的时候你没说过自己是个……女巫。你是在隐瞒吗？还是说那时候你确实以为自己不是？”

　　“我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力量。”江清月立刻坦率地答道，“我和任何普通人一样，一直过着再平常不过的日子，从来没有和特殊的能力扯上过任何关系。宋永白给我魔杖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徐绍辉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你真是够幸运的。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新人在恐怖片里能拿到剧情人物提供的道具。……不，你的魔杖已经不仅仅是道具了，这应该算是武器才对吧？”

　　江清月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魔杖。她刚才把自己从头看到尾也没找出一个适合放魔杖的地方，最后只好把魔杖插在了腰带上。

　　“在哈利波特系列原著中，一个巫师对魔杖的选择是很重要的——这么说或许不太正确，因为奥利凡德一直说是魔杖在挑选巫师。总之，巫师和魔杖的配合非常关键，随随便便选定的魔杖是无法发挥出巫师的真正实力的。我还不知道宋永白给我的这根魔杖和我是否能够配合……”

　　“我猜你想要去找奥利凡德？他是那个第一部里出现过的魔杖制作人吧。如果这根魔杖不合适，你可以顺便在他那里重买一根。”

　　江清月点了点头。“但问题是，”她趁机提出了一个非常紧迫的问题，“我现在身无分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最好给每个人都买一条巫师长袍，否则我们这队人看起来实在太突兀了。”

　　“金钱这类东西在主神空间一文不值……我们当然准备了足够的量。”徐绍辉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清月一眼，“不过这些都等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后再说吧。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你真的只是个普通学生吗？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你似乎一点也不惊慌。既不惊慌，也不兴奋，而是异常地冷静客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对邱平所说的躲避策略并不赞同吧？但是你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像是很听话似的，还从钟寒那里套出了一点我们的情报……”

　　“那不算是套情报吧！我只是真的想知道而已嘛！”江清月赶紧打断了徐绍辉的话，她半真半假地辩解道：“而且我就是普通学生啊，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的体能根本就是中下水平吧。至于你说的冷静客观什么的……我只是比较神经大条而已……毕竟惊慌失措也没什么用，目前也没发生什么让人兴奋的事……”

　　“那么，你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徐绍辉不紧不慢地问道。

　　“手机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对话框，没看清楚就按了。”江清月撒谎道。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间出卖了自己。

　　“邱平原本是个跨国连锁品牌在中国的总负责人，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徐绍辉好像没听到江清月说的话似的，他自顾自地说道：“直到他的妻子和五岁的女儿因为事故意外身亡，他才在电脑上看到那个对话框。”

　　江清月假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起这个。

　　“钟寒来这里是因为他的女友。从高中交往到工作、已经谈婚论嫁的女友，突然被他发现和别人滚到一张床上去了。第二天他上网的时候，就看见了对话框。”徐绍辉笑了笑，“你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被那个对话框选中。”

　　“是吗？”江清月口不择言，“那么你又是因为什么？”

　　徐绍辉露出了几乎是慈爱的表情。

　　“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十六岁就害一个女孩怀孕而不得不退学。二十五岁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把孩子生下来了，我的女儿已经八岁。……你看，我非常惊喜，但我也清楚我不该打扰她们——她已经有另一个父亲了。所以我在远处保护着她，看着她长大。她不久前刚满十六岁，和我，还有她的母亲当年一样大。”

　　潜藏在他语气深处的某种东西令江清月胆寒，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可是那个禽兽，他做了什么？她明明是他的女儿，她声声叫他父亲——他却——”徐绍辉狰狞地笑了起来，“所以我杀了他。我花了很久，因为我不想让他死得太痛快。我当然顾不上关电脑这种小事，所以我一回头就看到了对话框。我刚进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血呢。”

　　江清月看着他。她小声但是坚定地说：“我不是你的女儿。”

　　徐绍辉的表情一僵。

　　“我的父母感情不错，对我也很好。我的成绩一直算是中上水平，虽然老师们总觉得我不够用心，但我还是顺利考上了小有名气的一本大学，念了我比较喜欢的英文专业。我和室友们相处得挺融洽，摩擦固然有，但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吵过架。”

　　江清月的声音冷淡又平缓。她心跳如常，因为她不过是在讲述事实。

　　“我相信您说的关于邱平、钟寒还有您自己的事都是真的。或许这个空间，这个所谓的‘主神’确实是在挑选心生绝望之人。但是，它找上我一定是因为看错了人。”

　　骗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心底说，没人比你更应该被选中了。但江清月对那个声音听而不闻，也对徐绍辉复杂的表情视而不见。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来到了这里，并且没有轻易死去的打算。我确实不认同邱平所说的通过躲避来度过恐怖片的方案，这部恐怖片很宝贵，我不会白白放过这些资源。……不，不仅仅是这一次，往后的恐怖片也是一样——我选择应战。”

　　一直沉默听着的徐绍辉突然大笑起来。

　　“你说的没错，你不是我的女儿，你甚至和她一点也不像。因为你年龄小而轻看你、认为你需要照顾，这是我的失误。从现在开始，我会将你作为平等的同伴来看待。”

　　“感谢你的认可。”江清月不卑不亢。

　　徐绍辉随意摆了摆手。“既然如此，我也会表现出我的诚意。邱平的方案我也无法认同，他的态度太过轻描淡写，注定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这次的任务耗时太久，我不认为主神会白白让我们过这么长时间的清闲日子，剧情有很大可能会被改变。我想我们两个共同行动会比较好。”

　　江清月点了点头说道：“改变剧情的可能性确实不小，伏地魔在这一部中的计划或许已经被全盘重写了。实际上在原著中，如果不是他对复活的仪式性太过看重而执意要用哈利的血液完成咒语，他早就成功了。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原著中有一个时间上的BUG。这个BUG虽然说不上多严重但也无法绕过，不知道主神会怎么处理。”

　　“BUG？”徐绍辉的表情立刻严峻起来，“什么样的BUG？”

　　“在第二部中，格兰芬多的常驻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在万圣节举办了他的五百年忌辰晚会，而他的蛋糕上写着他逝于1492年10月31日。整个哈利波特世界的时间线都是靠这个线索确定的。”江清月解释道，“而今年是1994年，今天是11月22日，周二。第一个项目将于两天后，也就是11月24日举行。原著中反复提到过几次，那天是周二。”

　　“可是今天已经是周二了，24日应该是……”徐绍辉推算了一下，“……是周四。”

　　“没错。1992年的11月24日才是周二。不知道JK罗琳为什么会留下这个BUG，或许她对日期和星期都只是随手一写。但BUG已经存在了，主神绝不会坐视不理。”

　　徐绍辉沉吟了一会儿。“只是这样的时间差错的话，或许主神在修正的时候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剧情改变……我们也只能期望如此了。话说回来，竟然能发现这种BUG，你看小说的时候未免太细心了吧。”

　　江清月不好意思地低头答道：“我曾经想要写HP题材的同人小说，所以才会对日期之类的事情这么在意。我甚至买来了1991至1997年的年历，想要把所有事件都在相应的日期上标注出来……不说这个了，现在最紧迫的问题是车子后面运载的中国火球龙。这条龙应该由我们负责看管，但就算是你们三个资深者恐怕也没办法对付它吧？更何况还有这些新人在。而且等我们到了霍格沃兹以后，肯定是要和其他三条龙的驯龙者们待在一起的。我们这么多不会魔法的人很难伪装成熟练的巫师，我担心很快就会露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