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千里织梦归》霜天草莓

62、因果偶然

　　“皇嫂！”定王略一欠身，作揖。
　　“四皇弟，免礼。您这是急着去哪儿？”清莲收住脚步，对着定王礼数周到。
　　“给丽贵妃请安，再到御书房拜见父皇。”
　　“是吗？我正要去永寿宫给母妃请安。既然我们同路，如若四皇弟不急，不如一起走吧？”
　　“我并不急着赶路。皇嫂请。”
　　两人在诺大的御花园不期而遇。他们一同前行，随行的宫人伴在左右。
　　“如此天寒地冻，皇嫂竟在宫中步行？”
　　“今日天气晴朗，晒点日光，透透气。再说，不是步行前往，如何能将这御花园的冬景尽收眼底。”
　　“皇嫂好兴致。”
　　“呵呵。许久没有一起散步了。以前，允漓、你和我，可是常常在这儿畅所欲言的。”
　　“对，还有我婕敏皇姐，四人作伴。”
　　“她去年又添了名郡主。不像我和你皇兄，如今只有一子。”
　　“皇嫂福泽绵长，定能得偿所愿。”
　　“允澈。”她突然停下脚步，说道：“我早就想，向你赔不是。”
　　“皇嫂，此话怎讲？澈不敢当。”
　　“你原谅我，那日在承启宫，我确实失言。妹妹去了这么久，无论是你还是我，都该向前看了。”
　　“其实……飞雪都已谅解，皇嫂就不必再挂心了。”
　　“你……对飞雪可真好。”
　　“她对我更好。皇嫂放心，我与飞雪每年都会去祭拜翩翩。我亦不会将她忘怀。”
　　“嗯。不过始终是新人好……”
　　“皇嫂，愚弟不得不说，您这句，无论对我和飞雪，还是翩翩，都有失偏颇。”允澈的话语气不重，却直达对方心坎，让人无法回避。
　　“也是。你和飞雪之间一定发生很多，才走到如今一步。清莲理应祝福你们。”清莲态度释然，大方得体。
　　“谢过皇嫂。”允澈又是一揖。
　　“我听允漓说，工部在你主持之下，可谓大有起色。”
　　“皇兄谬赞而已，我不过做了本份。”
　　“眼看你又消瘦了。可不要太劳累。有空的话，带飞雪一起来太子府。我与你皇兄，总是你最亲厚的人。”
　　“澈铭记在心。”说话间，已经来到永寿宫正门外，允澈说：“看来三皇兄已经先到。皇嫂请。”
　　“对了，听说新的禁军统领纪天翔将军，原先是定王的属下，四皇弟真是慧眼识英才。恭喜啊！”
　　“哪里，我说是威远将军纪震南，教子有方才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宫门内，果然廉王已经在殿中。

　　飞雪在王府里成天的无所事事，如今府里任何事都轮不到她来劳烦。流苏和小顺子是决计不让她插手的。就连碧桃，也把照顾谧儿之外的闲暇，全数用在了她的身上。生头胎，飞雪的年纪确实有些大，可她处处小心，又有徐太医时时问诊，何必像流苏这般紧张呢。
　　她如此悠闲，允澈倒不在身边。自从他致力重开大运河，就眼看日渐消瘦。偶尔深夜回来，他探望飞雪，说着说着就能睡去。而天翔已经算是上任，他和穆大人有三个月的交接期。算起来，那场殿试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飞雪很是好奇，到底为了什么，天翔得以完胜。而他进宫匆忙，她都没来得及问。
　　“飞雪！”
　　她怀抱手炉，靠在美人榻上胡思乱想，倒没想到允澈今日回来的早。
　　“咦，今日不忙？”
　　“你慢点，坐着别动。我与允濂一同到御书房，向父皇述职。所以回来早了。”他边说边自己解开大氅和配剑。
　　“圣上对你们可还满意啊？”
　　“略微赞扬了几句。毕竟还没有见到成效呢。”他利落的收拾停当，大步走过来，伸出暖和的大手，捏捏飞雪的小脸，说：“你呢，你乖吗？”
　　“怎么不乖？你看我，胖了多少斤？我都懒得动了，吃的又多。”
　　“呵呵，这就好。一会儿，我们正好一起用晚膳，我看你到底能吃多少。”他坐下来，小心翼翼将她搂紧怀里。
　　“我胖了，你倒瘦了不少。”
　　“是吗？清莲也说我清减了，我倒不觉得。”
　　“你今日在宫里遇到她？”飞雪不知为何，仍然觉得他们之间若有似无。
　　“对，在御花园，我们一起去的永寿宫。”
　　“你们说些什么啊？”
　　“没什么特别，叙叙旧。她提到天翔。可天翔得以上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我也好奇呢，他原本处于下风的。”
　　“是这样。那日，先是四人两两比试武艺，天翔胜了江续，丁尧胜了李永。父皇又加试个问题。”
　　他问：“如果他与一位皇子，带着羽林军外出。遇到危险时，圣上与皇子分开，而禁军统领只能去救一人，该如何是好？”
　　“要是不出错，一定说救圣上。可是天翔答得如何精妙呢？”飞雪问道。
　　“天翔说，他去就皇子。有两个原因，一来羽林军的其他弟兄他信得过，可以把圣上交托给他们，他亦不会比他们做得更好；二来如果圣上失去皇子，一定会伤心难过。”
　　“救人还救人心。天翔答得好。”飞雪明白了，为何当初的候选人中，会特意加上天翔。圣上不止为自己，也在为储君挑选禁军统领。而最终选中一个与皇子有渊源的人，恐怕亦是在对皇子们说，兄弟间不可有隔阂，需互相提携互相帮助。
　　他想起今日清莲特意说起的话，最亲厚的人。看来，兄长也已经会意。他们两兄弟是该站得更近。加上廉王和宁王，他们本来就是最亲的兄弟。
　　“再有十天，我看小菁他们就能到了。你看，到时办个家宴吧，请上廉王一家还有太子他们？”
　　“嗯。”他凝视飞雪的眼神带上赞赏之意，说：“不过，你可不要辛劳。”
　　“交给流苏他们就好。何况，我还得表现三分虚弱。”
　　他笑，轻轻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对了，今日宫月来过，说起一件事。关于你的弟弟允澹。”
　　“我与他匆匆见过几次，他还那么小。”
　　想想也是，比世子谦儿还要小呢。
　　“宫月说，有言官在上表中称，听闻五皇子允澹天资聪慧，百年难遇，应破例尽早封王开府。”
　　“三岁封王？前朝倒是有这么一回事，可那是因为，当时的帝王五十岁上才获一子的缘故。”
　　“宸贵妃如今无比尊贵。”
　　“而且安氏一族确是名门望族，而安重俊在都察院多年，近日升为左都御史，正与允濂互相牵制……”
　　怪不得呢。今日他与清莲的对话，起因是偶遇，但不经意的话语却是早有缘由。

作者有话说

　　周五的时候病了，居然一睡十六个钟头。现在渐渐好了，发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