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千里织梦归》霜天草莓

59、喜出望外

　　又添麻烦了。醒来，飞雪的第一个念头。她身体算不得健朗，但也并不赢弱。大概是受了一点风寒，刚才大殿里又太热。
　　“你醒了。”允澈正握着她的手。看样子，一直守在身边。
　　似乎是热量从他的掌心传出，她脱力的身体渐渐恢复过来，她轻轻问道：“几更天了？”
　　“才到了三更。”
　　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嘴角总有隐隐的温柔笑意，她这样莫名晕倒……
　　“太医已经来过，”他说：“并没有大碍，只是你这病……”
　　“病了？什么病？你莫要瞒我。”
　　“这病须得静养。也不过就是病上十个月。”
　　十个月？忽然之间，她明白过来，说：“真的？终于？”
　　他温柔执起她的手，熨帖在自己的脸颊，说道：“是，我们终于盼到。”
　　她不自觉用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她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触摸新生命。真是一时感慨。
　　“徐太医在宫中行医快二十年，他确诊是喜脉，快两个月大了。”
　　自从吃了那碗凉药，她的月事是长久不准的，最长的时候迟来三个月。此番她也是粗心大意，幸好无事。
　　他俯低身体，在她耳边说道：“徐太医是母后在时就为我选定的御医。完全信得过。飞雪，胎儿脉象其实平稳，徐太医只是写了张调理的方子。可是对外，我已交待他，说你与胎儿的脉象皆是不稳，不但要安胎，恐怕是三、五月内都无法远行的。”
　　“你的意思是？”
　　“我们暂时不回丹城去。这次觐见，我与允濂的提议获得父皇准奏，以后封地上的治理，诸王拥有部分自治权利，但亦必须按时向朝廷上报。既是分封分管，又有朝廷的督导，并不会再像之前太子管辖的随意。我与允濂此番也是颇有收获。然而，我们谋求朝廷的中枢官位却是不易。按着祖制，我们眼看即将启程回封地。飞雪，亏得有你，我们得以在京城逗留。”
　　他叫大哥太子，而称廉王为允濂……他的心意似乎也逐渐变了。
　　飞雪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不论男女，我们这个孩子小名叫吉儿吧。”
　　“就依你。名字我已经想好，不过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哼，我看你是根本没想好吧。对了，流苏呢？”
　　“我嘱咐她去熬些粥来，我猜你醒来定要叫肚饿。”
　　“你不说我倒不觉得呢。现下忽然觉得饿极，我原本就胃口好，这下更要贪吃了。”
　　“你吃成个小胖子也是应该。”
　　“去！到时好让你嫌我呢！”说着，作势要打他。
　　“你如今可不能乱动，”他轻轻拉回她的手，说：“好好将养一段才是。”
　　“动？前两天动得可是厉害！”说到这儿，她满脸羞红，说：“你说……会不会……”
　　“徐太医说胎象平稳。再说……并没有压着你。”
　　他居然也支吾起来，飞雪一时觉得他可爱异常，说：“那……我们可是要分房睡了？”
　　“嗯。是得小心。飞雪，我对不住你，让你一路走来这么辛苦。”
　　“突然说这个干吗？想要我哭吗？你用一辈子来慢慢还吧。要一生一世对我好。如果我们有个男孩，他出生的晚了，争不到世子的位子，你要留给他足够多的钱。如果是女孩，你还要替她找好婆家。看，有的你劳碌呢。”
　　“呵呵，飞雪，你真好。看来，你得多劳烦，生一个孩子可不够。”
　　“顺其自然吧，也不知道力气够不够。”
　　“你说谁的力气？”
　　“咦？你这人……”
　　两人又嬉笑一番。
　　允澈唤来小顺子，让他去瞧瞧流苏的粥熬得如何了。
　　流苏端粥进来，也是喜形于色。允澈接过粥，让小顺子和流苏先安置，他自己则守在飞雪的床边。
　　“能找人给宫月传个信儿吗？她最是关心我。”
　　“嗯。初二我先去接谧儿回来，你再让碧桃去送信儿吧。我也没有瞒你，我与佑庭不得已，如今只能暗中联络。面上免不了避嫌，只让你的一个丫环去走动，要方便许多。”
　　“好。我明白。到时候，她必是风风火火地来了。我们还真是情同姐妹，她就好像我的家人。”
　　“家人？你进宫的时候，说小也不小了，你可还记得家中的情况？”
　　“那时候，父亲教书，母亲操持家务，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妹，我离开的时候才一岁多。父亲很慈祥，人长得瘦瘦高高。母亲总是微笑，模样很是修长，应该比我略高。”
　　“说不定，你家里就数你矮。”
　　“你这坏人！是，定王大人长得比父兄都高！如今有个五皇子呢，到时候把你比下去！”
　　“你小时候可是个小胖子？”
　　“哪有！我可是邻里出了名的粉嫩水灵！不然，也不会被选进宫了。在宫里头，虽然华馨对我们很好，但开头几年免不了战战兢兢。大概就是这样，我没能长足吧。对了，你干嘛说我小时候胖呢？”
　　“小孩子胖嘟嘟才可爱，像谧儿这样讨人喜欢。我小时候，三位兄长都结实，白白胖胖很是可爱。只有我一直瘦，一副病弱样。后来，母后虽然舍不得，但父皇决意让我早些习武。不出几年，倒是日渐茁壮起来。”
　　“你长得可是像你母后？”
　　“是，父皇说眼睛最像。”
　　“可你眼神这般犀利！母后的双眼必然是极致温柔的。”
　　“是吗？从小，宫人们都说我长得太过秀气，我听了之后就时常模仿父皇的神态表情，认为那才是男子汉。”
　　单从长相来说，允澈的五官是他们四个之中最为精致的。而太子温润如玉，宁王刚毅果敢，廉王则俊逸出尘，允澈只有一贯的冷漠。想起他当年杀气腾腾进到旧齐的后宫，怎能想到如今他有这般温柔的表情。飞雪想起，大概是谧儿出生的时候，他身上的戾气才逐渐淡去。她相信，慢慢地他能够让她确定，她和他的一生一世。
　　“夜深了，喝了粥，赶紧睡下吧。”他放下粥碗，扶她躺下，为她掖好被。
　　“允澈，今晚你留下吧，我怕冷。”
　　他笑，说：“好，我不走了。”
　　说罢，他也躺下来。虽说是喜出望外，可毕竟夜已深，他也有些困。再说，他一早起来，就要去启奏父皇的。

作者有话说

　　一下飞机就来更新了。这个月出差多了些，忙得没时间码字。但是，出差的好处是能激发灵感。在西贡的时候，偶然获得一个，或许在写完这篇之后能开个新文了。
终于写到最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