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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一章 无忧无虑 红枫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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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落了,冰雪融了,春花谢了,看那人间的炎炎烈日逐渐变得温和,秋风便又起了。一年的时光,有时候不及弹指一瞬。人世间时移景异,而玄云谷的梨花,四季都灿烂如春。
梨树枝桠上,缃黄的薄衫随着微风轻轻拂动。月舞坐在树上,半倚树枝,秀发从花间垂下。淡淡的花香引来蝴蝶翩翩飞舞,停在她的发间,柔美胜过金钗玉环。一坛浊酒在手,仰头灌下,唇齿之间,独留绵长的醇香。
“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旨且多。”梨树下,玄青一手捧着书,一手负着,迎风而立。袖袍微微飘起,玄色衣裳是那淡淡背景里略显浓墨的一笔。
“玄青哥哥,你在念什么呢?”月舞侧过身,将头枕在手臂上,。
“这一句可不是照着书上念的。而是见了此情此景,突然想起来多年前背过的诗句,觉得有一些些应景,便脱口而出了。”玄青放下手中的书本,仰头对着月舞。
“玄青哥哥背过如此多的诗句么?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的意思便是,鲜活的鱼儿落进捕鱼篓,主人有酒宴宾客,那酒甘美又盛多。”玄青解释着,语气里竟破天荒的有一丝淡淡的戏谑。
“玄青哥哥可是怪我有酒,却不曾宴请你么?这酒也是从北长老的酒窖里’借’来的,若要论主人,应当也算不到我。你找他老人家理论去!”月舞笑着贫嘴。她拿酒可从不去天北星那备案,虽说有借无还便是“取”了,但她自己说起来,还总是以借酒一词来美化。
“小师妹多虑了。若是要酒,我向北长老讨一壶来便是了,何必与你在这耍嘴皮子。”自从玄青拜慕无涯为师之后,玄云谷所有弟子,包括杜衡,都要称他一声师兄。月舞也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师妹。虽然如此,他们彼此之间的称呼倒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偶尔闲来无事,玄青便也冷不丁地拿这师妹的称呼逗她一逗。
“玄青哥哥,你又倚老卖老了!现在梨儿也已经拜师了,她才是小师妹,我现在可是好几个人的师姐了呢!”月舞说的好似师姐这个身份是多值得骄傲似的。玄青听了,又是无言以对。
“师兄。”杜衡迎面走来,手捧着一本册子,对玄青躬身。
“杜兄。”玄青也对他作揖道。
“玄青哥哥,杜师兄,你们二位莫要如此礼节繁冗了。若真要计较起来,那我这个师妹岂不是还要下来认真拜见一番?”月舞在树上实在看不下去他俩的做派,便打趣道。
杜衡听了,和玄青相视一笑,对着月舞说道:“师妹若要认真拜见,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这么些年,这玄云谷上上下下,何人见过你拘于礼数的样子?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月舞听他这么一说,倒来劲了。一手提着酒坛子,一手往树干上一推,飞身下树。轻盈落地,顺势做了个屈膝弯腰的动作,柔声道:“二位师兄在上,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杜衡哈哈大笑。
玄青的脸上,也是满溢的笑容,不禁拿起手中的书本轻轻敲了下月舞的脑袋,又转向杜衡道:“杜兄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杜衡奉上手中的册子:“这里是玄云谷最新的名册,新进的见习弟子都添上了,过去一年偶有一两个半途放弃了下山了的,也都划去了。师兄和梨儿、李仁也改划到了相应的门下。请师兄过目。”
玄青接过册子,大致翻了翻:“这些事务还是杜兄有经验。既然已经改妥当了,就交由阿实收着吧。”阿实是玄云谷专门负责管理各类书籍文卷的,人如其名,老实可靠,在玄云谷内也是人缘极好的。
“是。”杜衡又与玄青、月舞二人闲聊了几句,便去寻阿实了。
“玄青哥哥,许久没有去后山玩了,午后我们去百幻溪可好?”月舞问道。
“今日恐怕是不行了。我一会儿还要和师父、长老他们议事。你和梨儿、严岩去吧。”
“那好吧。”月舞心想,怎么又议事,玄青哥哥自从开始分担玄云谷的事务之后,还真是忙了许多啊!
梨儿和严岩两个本就好玩,听了月舞的建议,自然是一拍即合,拎着个小木桶便往百幻溪去了。
经过千竹林,见到一只老母鸡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月舞好奇地盯着它,四目相对了好一会,纳闷道:“这只鸡在做什么呀?难道鸡也要练习静坐不成?”
梨儿听了,几乎昏倒,扶额道:“舞姐姐,你可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见过母鸡孵蛋啊?”
“孵蛋?它这是在孵蛋吗?”月舞迷茫。
“不然呢?你以为它是在修炼吗?母鸡修炼了会成什么?鸡精?”梨儿无语。
“对啊,鸡精!我小时候还听南长老说过呢,曾有一只鸡精在北疆作祟,也是被我们玄云谷的弟子给降服了。”月舞认真道。
“还真有鸡精......好吧。”梨儿只好自认输了,“要么我们今天吃烤□□?香喷喷的叫化鸡......”
梨儿说着,搓着两手,慢慢向那母鸡走去。
“梨儿,这不好吧……它还要孵鸡宝宝呢……”
“是啊,梨儿,算了吧,我们还是去捉鱼吧。”严岩也迟疑道。
“那好吧。”梨儿心想,真是可惜了这肥嘟嘟的鸡肉。不过没有鸡肉,鸡蛋也不错呀!于是猛地冲上前去,用力一跺脚,将母鸡惊得逃走了,然后赶紧捡了三个鸡蛋,揣到怀里。
“梨儿,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它的鸡宝宝!”月舞责备道。
“不是每个鸡蛋都可以孵出小鸡的,喏,这三个我看过了,都是不能孵出小鸡来的。”梨儿将鸡蛋举到月舞跟前,正经地胡扯道,心想,反正月舞和严岩两个人从小在玄云谷长大,哪里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这些鸡蛋不是都长一个样吗?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月舞不解。
“分辨嘛,主要靠经验啦。”梨儿打着马虎眼。
“这样啊!梨儿,你懂的可真多!”严岩感叹。
“那是自然!”梨儿心想,还真是好糊弄啊!又道:“那我们找个地方烤鸡蛋吧!”
“鸡蛋也能烤?”月舞问道,心想,今日的新知识可真多啊!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说的不就是当下么……
“这有何不能的!看我的就是啦。”
三个人还是走到了百幻溪旁,惊得鱼儿们远远躲开。
“今日不捉你们啦!”梨儿大喊,然后招呼月舞和严岩去寻几块大石头,搭成四四方方作灶台。又取来些干草枯枝,放在石头中间点起火来。
月舞刚要把鸡蛋丢进火里去,梨儿赶紧拦住:“这样丢进去可不行!要用泥土厚厚包上一层才行。”
“是不是这样?”月舞和严岩学着梨儿的样子,挖些泥土来,将鸡蛋包上。
“对!然后丢到火里烤就好啦!”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也不曾闲着,来回追逐打闹着,要将自己手上的湿泥土擦到别人的身上去。
“我来看看是不是好了。”梨儿小心翼翼地用树枝将其中一个鸡蛋挑出来,然后一点点剥开泥土和蛋壳,漏出光溜溜的鸡蛋。轻轻咬上一口,蛋黄未凝住的汁液流出,闻起来更香了。
“嗯~美味~美味!”梨儿感叹。
“真的吗?那我也剥一个。”月舞早就看得直咽口水,这会儿就急不可待地也挑了一个吃起来。
至于严岩,他对吃的东西稍有些挑拣。见这蛋黄未熟,执意要再烤一会,便只好一边翻着柴火,一边听月舞和梨儿两人对于美食的描述和感叹。
“严岩,应该差不多了,再烤下去可就不好吃了。”月舞催促,她和梨儿都吃完了,后面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严岩吃了。
严岩拿起一根树枝,正准备去挑,却听得“嘭”的一声,那鸡蛋竟炸了开来,蛋黄和蛋白飞得到处都是。
“梨儿,这是怎么回事?”月舞被惊呆了,手紧紧抓着梨儿。
“我也不知道啊……我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估计是烤得太久了,鸡蛋禁不住这火的热度。”
严岩也半天才晃过神来,感叹道:“这威力也忒猛了些。小小鸡蛋,不可貌相......可惜我还没有尝过味道呢!”
“那我们再去拿几个吧?”梨儿道。
“别!”月舞赶紧阻止,“梨儿,我们还是烤些温和点的吧.......就捉鱼好了!”
如此,百幻溪里的鱼儿便又遭殃了。
华前殿,玄青见了慕无涯和两位长老,恭敬地拜道:“师父,长老。”
“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多礼,坐下说吧。”慕无涯摆手。
“是。”
“这一年来,你也接触了不少事了,可还习惯?”慕无涯问道。
“职责所在,弟子自当尽心而为。只是谷内诸多事务,免不了还要请教师父和两位长老的。”
“玄青,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有何不解的,我和南老头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天北星道。
“玄青谢过长老。”
“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跑一趟。”慕无涯面色严肃。
“不知师父所指是何事?”
“为师昨日收到消息,说是东海之上近日忽起滔天大浪,海水竟成了橘色。”
“竟有这等怪事!”玄青感叹。
“这事确实古怪,为师和两位长老担心可能是妖界作祟。想来清灵祭年将近,妖界也是坐不住了吧。”慕无涯眉间露出些许忧虑的神情。
“这次下山,谷内的事情还是先交由杜衡处理。”天南星道,“你带上严岩、李仁、决明几个......”
“还有梨儿那丫头。”天北星插话道,“既然收了这徒弟,也不能让她整日闲着。”
“那就是一行五人,明日便启程。其他几派应该也会派弟子前往,你们到时候相互照应,见机行事。”天南星补充道。
“弟子领命。”玄青起身,然后又询问地看向慕无涯:“师父,那小舞她......”
“舞儿这孩子......既然你们几个都出去了,她估计也是待不住的。也罢,随她吧。”慕无涯叹道,心想,女大不中留,大抵就是如此吧。
“是。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会照顾好小舞,护她周全。”
慕无涯点点头:“舞儿贪玩,你要看着些她,勿让她误了正事。”
说话间,天北星吹一声口哨,一只青鸟遥遥飞来,盘旋于华前殿之外。
“此为东方神鸟发明,将随你们一同前去东海,兴许能有些帮助。若是有什么消息,也可让它捎个信回来。”天北星解释。
玄青见这青鸟,正感叹世间竟有这等奇鸟,一听这名字,便觉疑惑:“弟子愚昧,有一事不明,还请长老赐教。”
“哦?说来听听。”
“弟子早年曾听闻民间传言,五方神鸟唯有中央名凤凰者为瑞,其余四方虽形似凤,却都是不详之鸟。这东方发明,便是主丧之兆。不知……”
“我当是何疑惑,不过是世人无知,以讹传讹罢了。五方神鸟皆为仙界之瑞象,世间传说,乃是子虚乌有之事,你无需介怀。”
“弟子明白了,谢长老指点。”玄青心里也暗暗觉得自己此番问题有些欠考虑了,既然是师父和长老交给的神鸟,又怎么可能是主丧之鸟呢。更何况自己可以来日查些典故,便也知晓其中的原委了,实是不需要多此一问的。
不过慕无涯和两位长老倒是不甚介意,又交代道:“东海甚远,这一去,恐怕要些时日,你回去收拾收拾吧。”
“是,弟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