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梨花殇》南枝落

32、第三十章 掌门首徒 华前殿上，

　　华前殿上，各派掌门和长老都到齐了。
　　慕无涯道：“诸位，今日请各位来，是想和各位商议一些事宜。但是在正式开始之前呢，还有件玄云谷的例行公事，也请各位一道做个见证。”
　　天南星接着慕无涯的话道：“不错，近几年玄云谷见习弟子不少。经过几年的修炼，加上近日白露大会的考验，确实还是有几位比较突出的。”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玄青，摸着自己的白胡须微笑点头。
　　梨儿听了这话，心情都兴奋起来，心想，终于到这一刻了。自她来到玄云谷的第一天起，便致力于和玄云谷的每一个人处好关系，尤其是对两位长老，更是使出百般解数。天南星耳根子软，她就说尽好话，撒娇卖乖；天北星好吃好酒，她就投其所好，鱼肉酒菜，三天两头送到跟前。如此一来，两位长老倒是一副吃人嘴软的样子，总觉得亏欠了她。
　　“梨儿啊，你说你这么乖巧一个女娃儿，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天北星有一天突然感叹。
　　月舞在旁边听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北长老，我可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夸人，也忒肉麻了些！”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这可是发自肺腑的心声。”又转向梨儿道：“今后你若有什么心愿，就跟你北伯伯说，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尽力帮你实现！”
　　“当真？”梨儿激动。
　　“我这个老头子别的不敢说，说话可是一言九鼎的。别说九鼎，九十鼎都不是个问题！”天北星说罢哈哈大笑起来，对自己这个一言九十鼎的发明相当满意。
　　梨儿听了，立马站起来，冲着天北星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梨儿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天北星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
　　“北伯伯，梨儿自小没爹没娘，只身一人混迹市井。而如今也没了别的去处，只想一直待在玄云谷，跟着长老学习修炼。希望北伯伯不要嫌弃梨儿！”说罢，又恭敬地拜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要拜我为师？”
　　“正是。”梨儿跪着答道。
　　“这倒也是不难……”
　　“师父这是答应了？”梨儿不等天北星说完，就激动道。
　　“你看你，就这急性子，我还没说完呢。收你为徒倒是不难，只不过历来想要正式在玄云谷拜师的，都要在白露大会上展露头脚才行。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可要抓紧时间好好练练，否则若我硬要收你，恐怕也不服众啊！”
　　“梨儿明白，从今日起便勤加修炼，绝不给师父丢脸！”梨儿认真道，从那以后，她也确实用功了许多，才得以通过玄云谷内部的比试，从而代表玄云谷出现在白露大会上。
　　“这第一位新弟子......李仁！”天南星叫道。
　　“弟子在。”李仁上前，他一直以来的勤恳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第一轮对阵吴笑时，表现得从容不迫。只是吴笑颇有心计，李仁虽是不敌，但也给天南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南星门下第三十一位弟子。望你今后勤加修炼，万事以玄云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可能做到？”天南星声音洪亮。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李仁恭敬道，然后退至一边。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能够这么顺利地就被长老收为徒弟了，心里欣喜不已。
　　天南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天北星，略有深意地笑道：“今日我可只收这一位弟子，你呢？”
　　“我也只收一位！”天北星赌气一般地答道。
　　“我，我，我！”梨儿冲着天北星无声地摆嘴形，手指着自己。慕无涯看了过来，她立马就将手放下，乖乖地站着一动都不敢动了。月舞见了，偷偷捂嘴笑了，心想，爹爹果然还是有几分魄力。
　　天北星看看梨儿，又看了看陆决明，露出为难的表情。陆决明虽然平日里聪明有余，但是心眼儿未免多了些。而且就本次白露大会来说的话，也远不如他平时的发挥，表现太平平。于是他又转回去看看梨儿，这丫头悟性确是极好的，就和严岩的那一场比试来说，比平日里教习课上的表现又精进了不少。更何况…….有言在先，一言九十鼎……
　　“梨儿，你过来！”天北星道。
　　“是！”梨儿赶紧上前去，生怕晚了一点天北星就要变卦似的。而陆决明向来自视清高，自认为机敏胜于李仁，功夫也不输梨儿。如今两位长老竟然都将他拒之门外，心里未免不甘，从此便生出了些芥蒂。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北星门下第二十七位弟子。望你今后勤加修炼，万事以玄云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可能做到？”
　　“能！”梨儿大声答道。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两位长老的要求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啊！只收一位，未免太少了些！”佐峰笑道。
　　“是啊！”叶松应和道，“叶某记得，这险些拿了头奖的玄青，也是表现不俗啊！”
　　“姓叶的，你什么意思？！”流丹夫人拍桌子道。
　　“叶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叶松不卑不亢。他虽然年轻，但好歹是一派之主，气魄不凡。他倒不是刻意挑衅，而是这些年一直在奉先师遗命，查找无相派遗失的宝物——封龙塔的下落，近日有些线索，似和赤焰派有关。但苦于仍无证据，因此心中气愤。
　　经过叶松这一提，大家似乎也才反应过来，玄青才是这次白露大会中最应该被肯定的人，而玄云谷两大长老却似乎完全没有将他列入考虑的样子，不免让人觉得纳闷。
　　难道……
　　“慕兄今日可是要收开门弟子了？”佐峰的问题，问出了在座各位的心声。
　　“知我者，莫若佐兄也。”慕无涯道，然后转向另一边叫道：“玄青～”
　　“弟子在。”
　　慕无涯点点头，又朝各派掌门道：“诸位，慕某任玄云谷掌门已有八十余载，却因个人修为不足，治理玄云谷和教导后生晚辈两不周全，愧对玄云谷历代祖师。今日，慕某便收玄青为徒，还望各位掌门日后多加提点。”
　　“恭喜慕掌门！”各派掌门纷纷祝贺。
　　“玄青，你也要再接再厉，勿要令为师失望。”
　　“弟子谨记！”玄青答道，然后退至一边。想起自己第一日来玄云谷的情景，那时的凌霄峰对他来说，是何等的高不可攀。无论烈日还是风雨，都足以成为让他放弃的理由。但是他没有。那玄云之上的殿堂，似乎是他梦里的故乡，隔着千山万水，在召唤着他前来朝拜。心安便是归处。自爷爷去世以后，他向来以四海为家，而似乎唯有这里，才是他心中的归处。若爷爷知道他如今得以拜入玄云谷掌门门下，定是要喝上三天三夜以示庆祝了。还有那位仙人前辈，今日不知又在何处了......
　　“太好了，玄青哥哥！”月舞一直都希望玄青可以留在玄云谷。至于是爹爹的徒弟，还是拜两位长老为师，她倒是不甚在意。她所想要的，不过就是他永不缺席的陪伴罢了。只是希望爹爹不要派给玄青哥哥太多事务才是，月舞心想。
　　仟益站在佐峰身后，双手都紧紧握成了拳头。他所仰慕的人，除了他爹佐峰之外，便是他这位玄云谷的师伯慕无涯。他虽然经常来玄云谷走动，但是却极少有机会得到慕无涯的指点。今日见慕无涯竟然为了玄青而开门收徒，在诧异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嫉妒。而看到月舞总是为了玄青的担忧而担忧，为了玄青的开心而开心，掌心里的指甲印便又深了一些。
　　“言归正传，”慕无涯道，“想来距离玄月祖师封印妖界，已经有几千年的光景了。从那以后我正道各派都发展迅猛，仙界人界得以暂享太平。”
　　“慕兄说的极是。玄月祖师不惜以半生修为封印妖界，我等后辈，唯有望其项背罢了。如今只求以我等微薄之力，保这人界仙界永世安宁。”佐峰道。
　　“永世何其久远，你我岂敢妄论。”慕无涯叹道，“这四海的灵气，每三百年一个涨落，三年之后，又将到了人界与仙界灵气最为薄弱的时候了，是为清灵祭年。想必妖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自妖界被封印以来，他们的余孽仍未死心，频频在各处活动。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不成气候。”流丹夫人道。
　　“如今各处的妖界余孽还未有联手的迹象。而三年之后的机会，对妖界来说至关重要，想必妖王一定会有所安排。若将来有了统一的号令，怕是要引起不少风波。各派也当早做准备，多多关注天下异象，以防不测。”慕无涯道。
　　“那封印……？”佐峰欲言又止。
　　“封印一如往常，各位勿需担心。”慕无涯道斩钉截铁，语气不容怀疑。
　　“既然如此，我们便放心了。”佐峰道。
　　待众人散去，慕无涯又独自一人来到后山无名洞中。多少年了，每日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来到这里，无论刮风下雨，无论身累心疲，从未间断。
　　无名洞中，岩石错落，一面宽大的岩壁凸出其中。
　　慕无涯背着手，站在岩壁前。透过岩壁上的镜面，看到千丈之下的冰凌湖上，符咒的金光有一丝极为轻微的闪烁。若不是他多年来日日来这洞中察看，恐怕也极难发现。
　　慕无涯皱了皱眉头，调息运气，将内力往符咒引去。金光慢慢恢复了正常。慕无涯收回神，五脏六腑却略微一震，似是碰到了什么，让人略感不适，但随即就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