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有毒》十八线

2、第二章 靠近男神的

　　林安远去了几条安慰的话，但咿呀喂都没有再回复过来。
　　于是他也没了偷学板绘的兴致，关掉笔电开门叫方迟进来，将手上刚收到的几个不急的公文一起批了，然后给高珩去了通电话，发现他情形挺严重，现在人还在医院挂水，于是约了方迟几个比较熟的同事下班一起去探视。

　　他觉得高珩这样下去不行，一天到晚自己默默收拾善后，不忍心为难手下的人，其实是害了双方。像他们财务部随便指派都有好几个顶尖的能代理他，但营销部不行，这几年都没有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足够优秀的营销专员出现，副手又是只管公务不管营销的，他一请病假，整个部门跟要散了似的，想到今天听的那份报告，又摇了摇头。

　　由于下班时间不一，众人约了晚上八点一起过去，于是林安远在公司待到了快八点，下去取车时却发现手机不见了，似乎忘在了厕所洗手台上，于是又匆匆回到财务部附近的厕所。
　　这个时间，财务部与附近的营销部、公关部都已经暗了，整层楼剩下厕所跟走廊的灯还亮着，也相当宁静，林安远走近厕所，忽然女厕传来一声尖叫。

　　他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却发现一个女生披头散发形容凌乱地站在角落，脸上都是泪，妆微微花了，两眼哭得有点肿，鼻头红通通的，脸颊却死白，彷佛因为看见自己而受到很大的惊吓。
　　“你、你……”
　　“陆以薇？”
　　“林主任？！”
　　“你怎么了？”
　　“被你吓死了！”陆以薇惊魂未定：“要死了，差点被你吓死！”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到底谁吓谁啊？林安远哭笑不得：“我回来拿手机。”
　　“哦，”真是吓死人了，她明明确认过没有人才关灯的，谁知道进了厕所想说打理一下凌乱的仪容却忽然听到喀、喀、喀、喀的规律脚步声，从厕所望出去又没有人，只有逃生路线印出一片绿幽幽的光，差点没把她吓到心脏停止。穿什么硬底皮鞋嘛！“没事了，主任快回去吧，再见。”
　　她顶着一张大花脸，实在狼狈，刚才精神紧绷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理智回来了，就想早点把林安远打发走。
　　她现在模样肯定丑上天了，虽然暗恋现在看来是无果了，但她还是想抢救一下自己在林安远心中的形象。
　　“你确定没事？”林安远看着她肿得剩一半的眼睛，忽然眼角余光扫到洗手台上一大迭的档案数据跟书籍，那是好几年分的新品企划预算案总览以及产品需求预测分析，不禁有几分尴尬：“你是被我骂哭的？”
　　“对呀，不行吗？”陆以薇佯怒道：“怎么，主任现在想说对不起吗？”
　　“如果是的话，那我道歉。”林安远摸摸鼻子，这姑娘反射弧也太长了吧？“但我不是针对你，其实那些话我也不只想说给你听。高珩回来我会协助他整顿营销部门。”
　　“那主任也别在众目堂堂之下批斗得那么狠啊，让人下不了台，今天开会前我打印报告的时候，我带的实习生还满脸崇拜地要我指导她撰写企画分析呢。下午我都不知道拿什么脸面对她。”陆以薇大着胆子道：“主任没女朋友吗？不知道女生的脸皮都是很薄的啊！”

　　“我以后会注意。”至于女朋友，还真没有，他也希望有啊，奈何不知道该怎么奔现。
　　不知道咿呀喂现在如何了。
　　林安远忽然想到咿呀喂下午的难过，也是挨了她的男神上司骂，不禁对陆以薇感到有几分愧疚，可能女生被男性主管骂的感觉都特别不好吧？想到这他是真的有几分愧疚了，也许真的不该在会议上找陆以薇开涮的。
　　林安远没来由地有些心软。
　　他朝陆以薇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转身进男厕拿了手机，发了消息让方迟他们直接去找高珩不要等他了，然后到档案室去，在里头一番好找。
　　陆以薇抱着那堆档案傻楞楞地站在女厕门口，抓不清林安远的意思。
　　大约十分钟后，林安远过来了，手上抱着的档案文件夹比她的还多，都顶到下巴了。

　　“你的那些放回去。”
　　“蛤？”
　　“你手上的档案，都放回去，那是部门内部档，我这是以前结案后留存的档案，巨细靡遗参考价值比较高。”
　　“噢。”陆以薇赶紧把档案放回部门里，她也管不得归位了，直接放在最靠外的第一个位置上，然后匆匆跑回林安远这边，朝林安远伸出手：“谢谢主任。”
　　然而林安远却没有把档案给她的意思。
　　“你的笔电呢？”
　　“什么？”
　　“笔电，笔记本，Laptop，notebook。”林安远一字一顿，“你本来想去哪写企划？”
　　本来想回家写啊，家里比较舒服啊。不过陆以薇很有眼色地没说出口，她看林安远似乎有那么点陪同她写企划的意思，或者至少也有载她去目的地的打算，赶紧道：“去斜对角那间咖啡馆，笔电忘在座位上了，主任等等我去拿。”

　　斜对角的咖啡店LOVE CAFé，营业时间到晚上十一点，林安远想了下，觉得可以，那刚好是他堂哥跟朋友合资开的店，于是给他堂哥去了个电话，然后对陆以薇道：“我去取车，十分钟后咖啡馆碰面。”
　　“主任等等！”陆以薇叫道：“一起走吧，我有点怕。”
　　于是他们便一起下去车库了。
　　陆以薇第一次坐林安远的车，她坐进副驾驶座，偷偷瞥了林安远好几眼，不知道主任的副驾驶座载过多少女生，她暗暗地荡漾，思绪发散到外层空间去了。

　　安……
　　安──
　　“什么？”
　　“安全带！”
　　“噢。”才一个街角而已。陆以薇系好安全带，搜肠刮肚地找话题：“主任这么近还要开车？待会路边找车位不是很麻烦吗？”
　　“麻烦就麻烦吧。”林安远耸肩，“公司只租白天的车位，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超时的停车费很贵的。”
　　“咦，主任也会计较这点停车费啊。”
　　“……蚊子脚也是肉。”
　　林安远去找车位，陆以薇便先进了咖啡馆。
　　咖啡馆内位子已经被坐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三组座位，一组是落地窗边的高脚椅，桌面很窄，另一组是两人小桌，最后一组是一个爱心情侣座。
　　陆以薇挣扎了三秒，走到爱心情侣座坐下。
　　林安远到了，陆以薇便赶紧解释：“其它位置桌面都挺小的，开了笔电都不能打字了，档案也没地方放，就这个座位好一点。”
　　林安远点点头，四下环顾，他看见了个熟人。
　　“还是主任想换个位置？”
　　“不用，就这里吧。”
　　陆以薇点了杯热伯爵红茶，林安远把陆以薇推给他的单品咖啡菜单放回去，点了杯焦糖榛果拿铁。
　　“还以为主任会点黑咖啡呢，感觉你们这类人都喝单品黑咖啡。”
　　“怎么说？”
　　“不知道，就是感觉社会菁英们都喜欢单品黑咖啡。可能比较贵吧。”
　　“……”
　　“啊，好香。”陆以薇捧着造型独特的陶瓷杯，闻着佛手柑的味道，浅尝了一口，“好棒，这家店的热红茶很不错呢。”

　　“泰勒斯茶包，市面上二十块钱可以买二十多个茶包了。”林安远道：“你这红茶不过把超市买来的茶包泡进热水里，用个好看的杯子装，就要卖你二十五，比我点的还贵──”
　　陆以薇抗议：“怎么可以这么算，店家提供这个环境，店租人事都要成本啊，主任自己学商的，怎么可以这样计算。”
　　林安远一噎，他只是想说他觉得自己点的榛果咖啡比较划算，贵的不一定就好。算了，还是讨论正事吧。“我们开始吧。”
　　林安远从一大迭档案中挑出了三份，说道：“其实应该让你把部门内部档案也带过来的，但是太重便算了，这些都是你们部门提的前几份企划预算，都是最后通过的版本，是高珩改过的，你看一下市场分析跟案头案尾。除了原始资料外，他自己查了很多辅助数据，每个产品案都有针对性修改，你的那份写得太过空泛，拿出来套在所有市场产品上都可以，并不理想。”
　　陆以薇点点头。
　　同一句话林安远现在这样和颜悦色地解释她便能听进去了。
　　“然后是数据分析部分，其实这是最主要的问题，你们用的那套软件的预测都太过单一了，且主要都是以时间为主的线性模型，现在非线性的灰色理论、倒传递类神经网络模型都已经很成熟了，应该多加几个模型做参考，样本区间也太小，预测误差也可以三种取二，否则数据分析的说服力不够。”

　　陆以薇简直无法镇定，林安远认真讲解的神情配上温和的语气，魅力爆表，他把长袖衬衫卷到手肘处，手肘支着桌子，双手在下巴前交握，腕上一支大镜面的简约男表，领口处开了两扣微微敞开，身体往前倾的角度刚好露出一点锁骨，姿势随意，帅度却炸裂苍穹啊啊啊，陆以薇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神，直往那锁骨处瞟去，脑袋只用了最低效能在运转，好半晌才分神回话。
　　“但是主任也说了是那套软件，以前找厂商写软件的时候用的就是几个线性为主的预测模型，跑出来就是那些分析图跟数据。”
　　“那就学着自己跑模型。”
　　“那些模型很难，我完全不会啊。”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书好吗，现在公司用的分析软件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不会就去学，没什么难的，你们现在用的这套综合软件跑的一堆线性模型，我用excel宏就能跑出来。这些商用统计软件跟模型都不难，可能理论推导比较难，但理解了后操作应用都不能，市面上这么多书，图书馆跟网络上也有各种免费资源，况且现在的软件操作接口都写得很人性化了，不懂理论的情况下都能操作。”
　　林安远想了下道：“这次的企划你现在学是来不及了，你现在就先把其它文字分析的部分撰写好，数据分析的话待会我跑两个给你看，你先用上去，回去自己好好学习进修，真的学不来就花点钱去上课，提升一下专业能力，总不能老是交出中学生企划，一辈子都当个营销专员吧？”
　　陆以薇的心思终于从林安远的锁骨上跑回来了，她嗯了声，刚拿起档案就见林安远比她还要迅速地开了计算机，然后不知埋头干什么去了。
　　因为坐在对面，所以她也无法偷窥屏。

　　她也把笔电打开，跟林安远一人分了一半桌子，喃喃道：“还以为主任会帮我一起写企划。”
　　林安远抬头瞪她：“你的企划我干嘛帮你写，公司又没多付我薪水。”
　　啊！
　　完了，她居然觉得林安远瞪人的表情好帅，她没救了！
　　不甘心就这样断掉对话，投机份子陆以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闲聊。
　　“主任你也在忙公事吗？”
　　“没有。”
　　“那主任你在干嘛？”
　　“逛不老歌”
　　“主任也逛不老歌？”陆以薇惊喜，“主任有自己的不老歌吗？”
　　林安远一时不察，随口便道：“有啊。”
　　“主任的不老歌写什么的，我也有在用耶。”陆以薇兴奋地站起来。“我们可以加好友哦。”
　　林安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笔电关上。

　　“我的不老歌，那个，”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林安远连忙道：“是研究类型的，话题比较严肃，你没兴趣的。”
　　“说不定我有兴趣呢。”
　　“就是，你最不擅长的那种股市指数预测模型。”
　　“那正好呢，你刚刚还建议我学预测模型。”
　　“哦，”林安远一本正经的胡诌：“我们研究的是建模的证明与推导过程，基本上都是纯数学，涉及到许多复杂的函数，非常困难的，你大学修过高等微积分跟线性代数吗？”
　　陆以薇摇头。
　　“那就对了，”斩钉截铁：“你看不懂的。”
　　“噢。”看不懂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想从其他面向了解了解林安远而已，不过看来他是很不想加好友，陆以薇便作罢了。反正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