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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4】 ...


  •   破案得有个章程,这没错。
      事实上孙大年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有章程的人,君不见县里的大案小案,哪个不是他一肩担起。尽管在过去,的确没什么算得起大案。
      可谁能说抓贼缉盗、鸡零狗碎就算不上案子了?那都是为他的神捕生涯在做铺垫。
      但此刻他的确是有些烦恼。甚至称得上一筹莫展。

      其实一开始,他还是信心十足跃跃欲试的。
      老话说得好,凡存在过必有痕迹。谁会这样去杀一个妇人?那必得有甚么抹不开的深仇大恨。
      那么嫌疑最大的,往往便是那个做丈夫的。
      是以贴出画像,终于寻到那妇人身份之后,孙大年带着人第一时间便去了死者家里。
      说那丈夫可疑,也是可疑。见不着他有什么伤心模样,妻子一夜未归,他也不曾急着去找。通知他跟着来衙门认尸,还推推托托不情不愿。但奈何他有十来个证人,那天夜里是一起在家中聚赌的。
      本来还不肯说,被他连吓带诈唬了出来,野赌倒是抓了一串,命案却没得半点线索。

      那再查,查谁同这妇人有矛盾。
      那村里七嘴八舌的,这个讲家里丢了一只鸡,那个讲咱们村子一团和气哪个会杀人的哦,终于有个神神秘秘叫他保证别出卖,讲出来的却是前几天那妇人因为两斤豆子跟邻居拌了几句嘴。
      荒唐,胡闹!

      听了一脑门子官司回来,孙大年很是烦闷。
      天已是黑了,早到了该散班的时候。他是没打算走,寻思着等会儿扒点灯油来个挑灯夜战。
      他想不通。那凶手不光杀人,还杀猫。杀了猫还不够,还要开膛破肚。开膛破肚还不够,还要往里头再塞一把干草。
      这不是个凶手,这是个疯子吧?
      那这就难了,一个疯子的想法,他该如何去琢磨,如何抽丝剥茧顺藤摸瓜?这已经两天了,一拖再拖,恐怕就要变成悬案。那怎么成?
      这案子太难破。
      这案子必须破。
      孙大年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片刻后又颓然跌坐回去。
      光喊号子没什么用。

      “孙捕头,你还不走?”
      孙大年霍地抬起头来,一双眼在微暗的天色里亮得竟有些贼。
      瞧得顾冕不自觉往后缩了缩,“你怎地了?”
      孙大年叹了口气,“县里出了这么大案子,我哪能放心回去。”
      顾冕愣了愣,“那……可查到什么新线索?”
      孙大年那亮亮的眼黯淡下去,摇了摇头,“没什么有用的。大人读的书多,不知可能帮着指教指教?”
      他话说到这里,顾冕也不能说不,只得往里走了几步,回头瞧了吟木一眼,见她却也跟了上来,心里这才一喜,坐下听孙大年把他查到的几条线都讲了一遍,不由也皱起眉头。
      没寻到目击者,没寻到仇家,没寻到凶器。
      天下之大,如何去找一个不知面目的疯子凶手?
      县里有这么个疯子,他当真是夜不能寐了。
      但话说回来,夜不能寐是一回事,夜不能寐也没甚用处,虽然控制不了自己,总得劝劝别人,“案子当然重要,但也得顾惜身体。你吃过了不曾?”
      孙大年再摇了摇头,“我吃不下。”视线往他身后一转,忽然又亮了起来,“陆先生可有什么指教吗?”
      吟木对破案自然没什么心得,但见顾冕也跟着看过来,两个人两双眼都带着期待,便好像说个一无所知似是罪过,只得斟酌道:“破案的事,孙捕头自是比我拿手,但咱们县里小,也查着最近没什么生面孔,那总还是县里的人做的。这么个疯子,我想着总不能一下子便疯成这般,此前说不准有旁的症状呢?”
      “说的是啊!”孙大年激动地拍桌而起,“我这就去查!”说完也不等顾冕发话,抄起铁尺叫着人便冲了出去。

      “……孙捕头果然雷厉风行。”
      顾冕已是非常习惯,“孙捕头务实重干,一心为民。也是言声说的确有道理,他才这般急切。说起来,言声究竟是如何想到的?”
      吟木站起身来,“也不当什么,方才猛地想起见微知著四个字来,人说三岁瞧到老,想来疯症也是一般。不过这疯症也未必都是由小见大,只盼真能帮上些才好。这几日我家中也是惊惶。”
      顾冕点头道:“是啊,这几日宵禁竟也抓不着人了。走罢,我且送你回去,妹妹只怕等你等得急了。”
      吟木瞧他一眼,倒也没有推辞。两个一路回去,少不得又讲了些那命案之事,又忽然说起张容清来。
      昨天散席后不曾来得及问,今日又总有公事在身,竟忘了提起这重中之重。顾冕颇有几分懊恼,只怕吟木觉得自己不上心。
      吟木略想了想,“到底齐大非偶,还是罢了。”
      顾冕便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张家公子身上带几分不讨喜的意味,“那为兄再打听打听。”
      “嗯,多劳子冠。”
      顾冕瞧见她笑,心里便也不觉要跟着笑,站住了脚便不想转身,琢磨着是不是还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讲一讲,不想忽听得开门声音,抬眼望去,倒是陆家那小妹子站在门口,昏昏的天色下瞧不清表情,声音却听得叫人心里微微一沉。
      “阿吟,怎么才回来?”

      顾冕听着不禁愣了愣,往日不都是叫哥哥的么?
      “同孙捕头讲了几句,案子的事。”吟木应着,也不曾见有什么恼怒,很自然地走近她去,忽而才想起顾冕似的,转过头来,“那子冠,后日班上见。”
      顾冕心不在焉地跟着招了招手,后日……是了,后日,明日要休沐的,他自然是休不得,可吟木……瞧着门被元竟无情地关起,他仍在原地站了片刻,心里莫名起了点说不上来的情绪。
      一直到回到家里,梳洗罢了躺在床上,他仍还忍不住反复回想陆家小妹那一瞥。他其实很招她讨厌吗?为什么?

      吟木也不太晓得为什么,不过这么大的孩子总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心事和脾气,不大要紧。
      昨晚她回来时其实有点晚了,瞧见元竟屋里灯还亮着,原想过去说两句话,谁知才走了一步,那灯便就熄了。吟木只得作罢。
      早晨起来,也不见元竟出门,探得她还在床上躺着,呼吸平稳,吟木便也没叫她,叮嘱了孤北两句,也就去衙门了。
      此时就装着不晓得她情绪不对,“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元竟幽幽怨怨地瞪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吃的吗?”
      吟木:“……”
      “我也不是,我先瞧瞧嘛。”
      “那就去瞧吧,我和孤北都吃饱了。我先回房了。”
      这次的火气还不是一般大。吟木瞧着她背影,倒也没有叫住她。孩子大了,该发脾气也不是不好,平时都要忍着,那时节才不好呢。
      可她脸上不自知地露了笑影,不防元竟突然转过身来,瞧了个清清楚楚,登时又惊又怒,那股子无名火气压制不住,“你笑什么?!”
      “我……我没笑啊……”吟木赶紧一抹脸变回女身,猛猛摇头,“我没有!”
      见她空口说瞎话,元竟更是气得狠了,“你 ……”
      一个“你”字才出,就不知怎地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见她掉眼泪,吟木倒是慌了起来,“这怎么还哭了呢?”手忙脚乱要给她变块手帕出来,掏出来倒正是日前她才送她那一双鸳鸯。
      元竟瞧了愈发泪落不止,转身冲进屋里将门关起,任凭她怎么讲也不肯应声。
      吟木不觉叹了口气,在院中坐下,瞧着她的房门发呆。孩子长大了,都会这般么?
      “孤北,你以后也会这般么?”

      那粉雕玉琢的小孩儿许是听不懂,答非所问,“姐姐,今天做的是天香饼、胡麻粥。她只喝了半碗粥。”
      吟木再次叹了口气。她不开心,胃口都不好。
      她为什么不开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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