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肥鸡

3、和他

　　方然带着早饭回来的时候刚好七点，期间纪瑞欧一改平时拖拖拉拉的习性，跟方然挂掉视频后马上刷牙洗脸，甚至还洗了个澡。
　　纪瑞欧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会这么亢奋。
　　从早上醒来开始，好像忽然被触碰到了哪一个开关似的，这种愉快不知从何处而起，并非瀑布般汹涌，而是像流水一样细长，无声，但你能感受得到这种惬意，尤其是和方然眼神对上的时候。
　　这个地方太棒了。纪瑞欧这样想着。
　　等到吃完早饭收拾好已经八点多了，因为计划去的寺庙离市区只有四十来分钟的车程，所以方然也并不是太着急着出发。他找出了小学去秋游时方然爸给买的登山帽，套在了纪瑞欧脑袋上。
　　“山上太阳毒，你带个帽子昂。”
　　而方然则是到阳台用扫把杆子一钩，把隔壁黄恒间晾在窗台上的太阳帽给钩了过来。
　　大喊一声：“阿间借你帽子用用啊！”也没管黄恒间有没有听到，就把阳台门一关，到玄关换鞋了。
　　绑鞋带间隙抬头看了看纪瑞欧，忍不住笑了开来。
　　这顶登山帽尺码有点小了，帽身卡在了纪瑞欧头顶天灵盖的位置，明眼就能看到它的内部是白空出来的，纪瑞欧可能是怕帽子会掉于是把带子紧紧的系在了下巴那，还别出心裁的打了个挺立的小蝴蝶结，而帽檐对于纪瑞欧这样的成年大脸男性来讲又太过于窄小，整个下来让纪瑞欧的头部有一种莫名的滑稽感。还好纪瑞欧的眉目间的英气为他扳回一城，让他不至于综艺节目里头故意扮丑的喜剧艺员们混为一谈。可是整个人还是非常不伦不类。
　　长得好看还真是不一样。方然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可是方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纪瑞欧有点迷茫的看向了他。
　　“怎么了？”纪瑞欧眼睛里稍带着一些迷惑，他一抬头就让下巴那里的蝴蝶结更加凸显出来。
　　方然笑得更凶了，哈哈哈的一屁股栽在了玄关的地板上，还有点呼吸不过来眼泪都被挤了出来。
　　这个绑蝴蝶结的技术真的太棒了。方然还是有点憋不住，他深呼吸了两下，慢慢平复了下来。抬头对上了纪瑞欧迷惑的眼神，又差点破功。
　　方然解下纪瑞欧绑好的蝴蝶结，然后把自己带着的帽子套在纪瑞欧的脑袋上，帮他调整好帽子，深吸一口气说：“没，我觉得你长得真的很好看，真的。”
　　然后就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再去阳台钩了另一顶黄恒间的帽子戴上了。
　　纪瑞欧被方然奇怪的举动弄得头都大了，然后他摸摸戴了帽子的头顶，又想起方才方然帮他调整帽子时近在咫尺的，有一点泪光的的红红的眼角，平时真是看不出方然这么可爱啊，他觉得心里砰砰的直跳。
　　该不会是被个直男萌到了吧。纪瑞欧觉得这种心悸的感觉有点可怕了。
　　而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他们坐上了公交车。他们进到车里头的时候，车上并没有太多人，可是恰好座位都坐满了，他们两个只好站在了公交车后门隔壁空出的地方。
　　因为是并排站着的，纪瑞欧又还记惦着先前在玄关处的那些事情，于是他偷偷斜着眼睛瞥向方然，暗暗观察着方然，还要装作自然的跟方然闲谈，真是考验纪瑞欧的演技。
　　一看不要紧，看久了就发现方然居然比自己还高上那么一点。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什么，方然你多高啊？”
　　“哦，１８６，怎么了？”
　　“就是好奇……”居然比自己高了两厘米，纪瑞欧突然觉得有点小情绪了，他不由得直起了身子。
　　于是方然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看到纪瑞欧都是挺直了腰杆，无论站或走，都像大一军训时那样子，真是毫不松懈，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方然想给纪瑞欧鼓个掌。
　　到了目的的山，纪瑞欧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方然一定要找帽子戴，虽然他们的目的不是登山，但是那座寺庙建在了山顶上，要爬上去得走好大一段路，那种小路还好，但是大路上太阳都特别猛烈，纪瑞欧终于见识到了亚热带阳光的厉害了。
　　才走到到半山腰，纪瑞欧觉得他的帽子已经抵受不住太阳的加成了，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可是又不愿意在方然面前示弱，于是咬咬牙硬撑了下来，还要故作轻松跟方然说说笑笑的。
　　回家一定把过年办的健身卡找出来。这是纪瑞欧唯一的想法了。
　　绕过了一小段石头搭起来的山路，刚走上了往山上寺庙的大路，天空就劈下来一道响雷，纪瑞欧突然被吓了一跳，像只两百斤的二哈似得窜上了方然身上，方然一时间反应不及，被纪瑞欧整个人压到了地上，还好纪瑞欧及时反映过来，把手垫在了方然脑后。
　　“你他妈在干嘛，你怕雷吗朋友？”方然被纪瑞欧这一惊一乍的吓到了，方然仰视着压在他身上的这名成年男性，心想这人该不会是个智障吧？
　　“有，有点吧，对不起啊，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纪瑞欧慌慌张张的，说话也说不怎么利索，想着这下子丢脸可丢大发了。
　　“现在没事，可是你再不起来估计明天我们就能上新闻。”
　　“啊？”
　　“某风景区两男子公然调情，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社会的……”
　　“啊啊啊啊！对不起！”纪瑞欧立马收回手从方然身上滚了下来，这次感觉连脸都没有了。
　　方然也站了起来，发现纪瑞欧的脸红了一片，连带着耳朵都红了，一副窘迫的样子，方然想起早上纪瑞欧跟那顶帽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委屈了这张脸了，明明长得那么精明怎么人这么钝呢？怎么在学校的时候就没发现这人这么有意思呢？奇了个怪了。方然觉得他以前真是看错了纪瑞欧了，这人是真的傻呀。
　　被方然定义为智障的纪瑞欧，无知无觉的跟着方然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到了那间方然口中很灵验的寺庙时，纪瑞欧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体能比较好的方然让他先在寺庙前的广场坐下，然后他自己先去一旁的商铺买点东西。
　　过了一会儿，纪瑞欧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他看见方然端着两个塑料碗走了回来。
　　“山泉水豆腐花。”方然说着就把其中一个碗放到了纪瑞欧面前，“甜口的，试试。”
　　“甜的？”
　　“嗯，甜的。”方然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纪瑞欧拿着勺子，盯着眼前的的一小碗豆腐脑儿，他的脑中在做着殊死的斗争，这是一碗甜豆腐脑儿，是他从前只听说过却从来没有面对过的食物，他还没有心理准备要怎么面对它，他是咸党，这碗豆腐脑儿像是邪教一样的存在，可这是方然诚心诚意端来的，他不能辜负方然……
　　“怎么了？不吃甜的？”方然见他光拿着勺子，不动手，以为他不吃甜食。
　　“不，我只是跟过去二十年只吃咸豆腐脑儿的我道别。”
　　方然微微皱了皱眉头，认真的看着纪瑞欧的脸，心想这人是个智障没跑了。他拿过纪瑞欧的勺子直接从纪瑞欧的碗里勺了一勺豆腐花，睇到纪瑞欧嘴边，道：“张嘴。”
　　纪瑞欧听话的张开了嘴，被方然不甚温柔的塞了一嘴甜口的豆腐脑儿。
　　“怎么样？”
　　“好吃。”
　　方然像是老怀安慰一样拍了拍纪瑞欧的头，“赶紧吃，吃完我们去求个签。”
　　寺庙里只有几个看起来很是闲散的僧人在门口守着，纪瑞欧跟着方然往拿了签筒，便跪在了大殿的佛像面前。
　　他像方然教的那样一边默念着自己的祈求一边前后摇晃着求签筒。
　　长高一点长高一点长高一点长高一点……正在专心默念着这四个字，他突然听到方然的声音：“纪瑞欧！停下了了！纪瑞欧！”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方然在用一种十分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
　　“你不倾斜一点摇的话，我觉得你今年都很难摇出来一根签。”方然把手盖在纪瑞欧手上，帮纪瑞欧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纪瑞欧继续摇。不出一会儿，纪瑞欧的签也出来了。
　　这间寺院的签文并不是让师傅来解的，而是信众求签后自行到大殿旁的木架上取下相应签文。
　　方然熟门熟路的取下了自己求得的签，顺手帮纪瑞欧拿了他的。
　　纪瑞欧虽说并不相信这些东西，但是内心还是怀着一丝期待打开了签纸。
　　「第七十九签……下签」
　　……
　　纪瑞欧面无表情的将签纸塞进口袋里，他想，果然我们还是要相信科学，不能盲目封建迷信。

作者有话说

　　像初中作文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