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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繁华处人心百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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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叶锦卿两人受到整个梁城所有江湖人士的热烈欢迎,连带着旁边的沈铭泽都不那么受敌对了。
陆家家主便是陆靖宇的父亲陆膺。
陆膺三个儿子,幼子陆靖宇相对两位兄长而言是个奇葩的存在。陆膺为人倨傲,养得一个大儿子陆靖宵凶狡如豺、二儿子陆靖穹暴躁浅薄,唯独小儿子陆靖宇是老来子,儿时又体弱,自小被保护过头,养得……有点儿傻白甜。
陆老爷子对江晚尤其热情:“江贤侄,多年不见,令尊可还健朗?”
江晚冷着脸,连拱手都懒得。
叶锦卿用系统自带的传(私)音(聊)秘(功)法(能)对江晚道:“咱们的形象一直不都是神秘高人救世大佬吗,怎么他一上来就喊你侄子?”
江晚:他有病。
叶锦卿:……
陆靖宇的长兄陆靖宵连忙上前赔笑向江晚解释:“家父多年不曾过问江湖事,江公子莫怪。”话中意思,无非是他父亲不管外面的事情,所以不知道江晚的名气,把江晚当成好友的儿子对待。但这样解释,分明又会让人觉得江晚倨傲,功成名就便不尊重前辈。
叶锦卿右手握拳掩唇,干咳一声藏住笑意,“我们师兄弟二人自小跟随师父,直到师父仙逝后三年孝满才各自下山,原不知师父何时破了自家规矩,入世与人结交,是我们二人要请陆老爷见谅才对。”同时又连忙传音给江晚:“快,哼一声!”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师父是个拒绝社交的,显然不太可能有你这个朋友。
江晚向来不通世故,但也听懂了这其中意思,十分配合地冷哼一声。
“师弟,不可如此。陆老爷好歹是长辈,叫我们一声贤侄,有何不可?”
“陆家和父亲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十多年前他们求父亲医治陆靖宇,这你知道的。”说完也不管在场的人,转身拂袖而去。
看在人眼里,像个骄纵的孩子。但这骄纵却是占了理的——陆老爷子显然对他们十分轻视,叶锦卿脾气好让着人家,但他江晚向来轻易不给人面子,气不过了便要闹开来。
“哎哎哎……师弟、师弟!”叶锦卿作势要拦,眼看着江晚走了,这才回过头来同大家告辞:“失陪了。”
“且慢,我等在此等候多时,府中也备了酒席为叶盟主和江公子洗尘,叶盟主可否赏脸……”有人忍不住开口。
“不了。师父向来教诲我师兄弟二人,要相扶持、同进退,师弟负气离去,我自然得去劝劝。”
旁观了半天的沈铭泽也跟在叶锦卿身后走了。
三个人往城中最大的客店去,租下三间相连的上房。
正好将近傍晚,他们便干脆在客栈中解决晚饭。谁知刚在堂中坐下点了酒菜,陆靖宇便跟了过来。
人都到了,又是在客栈里,也不好往外赶,沈铭泽朝他点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江晚不言语,看都不看一眼,由着他坐在方桌仅剩的一个位子上。唯独叶锦卿和善许多,招来跑堂给他加一副碗筷。
他连忙推辞,又想起自己确实还未用晚饭,此时回去又尴尬,便不再客气,只说这一餐由他付账,叶锦卿和他又是一番推辞,江晚冷着一张脸看向他,仿佛要说“你来这里就是来说废话的吗”。
注意到江晚不悦的神色,陆靖宇忙说自己是代父亲来道歉的,解释了几句,又连连说了许多好话。
叶锦卿只说“无妨”,又道:“师弟思念师父情切,难免有些过于激动,要各位见谅才是。”
这家客栈菜色不错,平日里也有不少食客,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叶锦卿怕气氛太冷,便问起江晚这几天遇到的事情。
江晚略去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城,将见到沈铭泽之后的事讲了一遍,又随口说道:“有点像《倚天屠龙记》。”
叶锦卿笑起来,说:“是很像。”又给一旁茫然的两人解释道:“是我和师弟儿时看过的话本,讲的是明教被江湖上的名门正派群起而攻,险些亡教,后来大家才发现,原来明教是无辜的,一切都是一个跟前教主夫人私通的和尚耍的阴谋。”
陆靖宇对此表示义愤填膺,顺带向沈铭泽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表示相信他和尘心教是被人陷害的。
“和尚与有夫之妇私通,阴谋覆灭一教派……”沈铭泽却不置可否,反而微微挑眉,显得颇有兴趣,“为情至此,倒是个有趣的故事。”
江晚附和:“确实有趣。”
一时陆靖宇又显得有些尴尬。
叶锦卿勾勾唇,倒茶时随手多倒了杯给陆靖宇,惹得他又是一阵受宠若惊。
“师弟既碰巧遇着了沈公子,便是有缘,我兄弟二人合该相助。若有需要,叶某定当竭力。”
“多谢。只是眼下不知对方动向,只好在此守株待兔,静观其变罢了。”
“乐意奉陪。”
叶锦卿笑容温和,转眼陆靖宇对他的崇敬便更上了一层楼。
端的是谦谦君子,好一副玲珑温雅的做派。
吃过晚饭,江晚拉着叶锦卿和沈铭泽要出门逛。
“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这么爱逛街市。”当着外人的面,叶锦卿一副慈爱长兄的模样,随口调侃。
江晚叉腰:“你是不是又想穿女装了?我下次给你买身新的啊。”
叶锦卿:“……”
害怕。感觉腿上被某人不小心下手太重踹出来的淤青在隐隐作痛。
沈铭泽仍旧沉默寡言、神色冷清,然而眼中光芒里似乎浮现出“看好戏”三字。
被晾在一旁的陆靖宇怀疑自己幻听了。
最终,江晚左手拖着一个付账冤大头叶锦卿,右边跟着沈铭泽,兴高采烈地出门。陆靖宇乖巧告辞,回去面对老爷子的怒火。
梁城虽说算不上繁华,夜市却也有模有样,热闹得很。
江晚一路逛下来,看了街角的杂耍,听了勾栏里说话人说的诨话,从叶锦卿的钱袋子里扔出许多个铜板当赏钱,又拿着他的钱袋子买了一个糖人一串糖葫芦一个草编的蟋蟀,以及三大碗馄饨作为消夜。
期间沈铭泽看着叶锦卿复杂的表情,几度想贡献出自己的荷包,被江晚拒绝。
沈铭泽只得在沉默中用眼神向叶锦卿的钱包表达一下心疼,然后毫不客气地跟着江晚吃吃喝喝。
直到临近子夜,江晚打了个呵欠,意犹未尽地表示要回去睡了。
叶锦卿同江晚对视一眼,飞身而去,回来手上提着个人,往地上一扔。
“看武功路数,是陆家养出来的探子。”叶锦卿看着系统标注的“陆家探子”,张口装.逼。
“陆家便是这般待客的?”江晚白了他一眼,也不戳破,一脚踩在这人身上。
这人是跟在陆靖宇后头到的客栈,陆靖宇走后他也不走,就蹲在外头盯着,他们离开客栈,这人又跟在后头,跟了一路。
看了他们一路……丰富的夜生活。
沈铭泽在走出客栈后不久便也发现了。他心知江晚同叶锦卿不会不知道,既然这两人不说,只一路玩闹,他便也不说破。
“误、误会……”探子被踩在地上,试图挣扎。
“误会什么?你跟着我们不是跟踪难道还能是来保护我们的?“
“老爷命小的来是跟、跟踪沈……咳,沈公子。“
“他跟我们待在一起,你跟踪他不就是在跟踪我们吗。”
探子又被踩了好几脚,不得不认怂:“饶、饶命,小的这就滚。“
江晚还想再踩几脚,被叶锦卿拦住了,于是哼一声,把人放了。
这一路回客栈,身后没了尾巴,三人走得快了不少。
那一头,探子狼狈地回去后,少不得受罚。
陆膺老爷子气得狠极。
“江晚这无知小儿!不过是捡了点现成的名气,竟敢如此倨傲!”
“父亲莫气,身体重要。”陆靖宵为父亲拍着背顺了好一会儿的气,劝慰许久。
“那江晚太不给我们梁城面子,孩儿找个机会着人去教训一二。”陆靖穹也不忿得很,嚷嚷着要去教训人。
“胡闹!他们此行是为保护梁城,即便我们不需要,面上也需做足,否则传出去,江湖中人该如何看待我们陆家!”
陆靖宵把弟弟训了一通,老爷子在一旁听着也觉有理,瞪了次子一眼,“也就老大还让我省心。”
陆靖穹低头认错,后槽牙却咬得不能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