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流云似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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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仆人已经端着水守在门外，等他起床洗漱。
江晚起得比他晚了半个时辰，打着哈欠出现。
“昨晚睡得好么？”江晚笑眯眯地凑过来。
“很好。”
仆人送上了早饭，是小米粥和几碟小菜。
“你是不是忘了问我是谁，我叫江晚——就是他们正道盟里传的那个，坏脾气的江晚。”
沈铭泽嘴角微微一抽。
流云散人江晚，人人都道他武艺高强，性子清冷寡淡，除了三年前出手的那一次外，从不过问江湖事。
眼前这个清癯却艳丽的红衣美人，同传说中清冷寡淡的流云散人……咳，根本无法重合。
好吧，唯一对得上号的，大概是他那一身武艺吧。
果然传言都是不可信的。
江晚喝完了一碗小米粥，满足得眯了眯眼，像极了漂亮的猫儿。
“你是尘心教的教主对吧？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还是邻居呢，我就住在你们旁边那座山上。”
“知道。”
虽然之前并不知道他是谁。
尘心教占据寒烟山下的寒尘谷，偌大的山谷住满了教众，恍若一个平凡的小镇。
“咦？”江晚眨了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见沈铭泽不肯多说，也索性不去想个究竟了。
“徐岩叫的援兵差不多该到了，你待如何？”江晚漫不经心朝窗外看了一眼，今天的天气大概不错，天色明媚，万里无云。
“见招拆招罢了。”
不过半个时辰，人就来了。
百十个人把农庄的前后门堵得严严实实，又抓了在地里干活的七八个农人，正大声叫嚷着要沈铭泽出去，否则便杀了这些农人。领头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受了伤脸色有些不好的徐岩。
江晚嗤笑，“果然很蠢。你且老实等着，我去打发他们。”
“哎哟哟，几位爷这是找谁？”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个俊俏非凡的男子，头戴精巧玉冠，一身红衣似火，语气轻佻，眉目勾人，端的是个世间罕见的美人。
“是你！”美人罕有，纵是昨夜只见了一面，又昏暗看不真切，徐岩也还是认出了他。
“这不是昨晚在客栈杀人劫财的悍匪吗？不就踢了你一脚，有什么仇冲我来，欺负这些无辜农人算什么本事。”
好好的寻仇围攻被江晚说成了杀人劫财，气得徐岩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杀了他，奈何忌惮他的身手，只能在马上坐着瞪眼。
徐岩身边的那人伸手按在了他肩膀上，示意他冷静，又朝江晚拱拱手，“在下庐山派徐子齐，与那沈铭泽有些许恩怨，还望阁下行个方便。”
“沈铭泽是谁，可在我的这些农人里头？若是不在，最好放了他们，免得担上一个残杀无辜的恶名。”江晚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朝他们一指，平白多了一种泼辣气势，“你们要是敢杀一个，我就拿你们挫骨扬灰，撒地里当肥料种菜。”
而后衣袖一挥，眨眼间这一抹艳红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只听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混着重物落地的闷响，拿刀押着那些农人的几个人尽数被打晕。
来不及惊呼出声，江晚又回到了方才所站的位置，带出了一道红色的残影。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徐子齐自诩虽不曾有天下无双的武艺，却也绝非等闲，可方才这人动手，他竟连看都看不清，可见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来杀我的人。滚吧。”
徐子齐已经萌生退意，徐岩却不肯就此作罢，心想有徐子齐和这么多人在，总归不会有问题，便张嘴又道，“你这是在包庇魔头，与正道盟为敌。”
徐子齐暗道不好，正要拦着徐岩再说什么，便听得一声熟悉的惨叫，好似横空出现的一脚再次踢中徐岩，把人踢下了马。
“算个什么东西，不杀你是给正道盟面子，不服让叶锦卿来找我。”
围着农庄的人转眼间轻易撤得一干二净，江晚与常山派和庐山派的梁子也就此结下。只是，他们仍不知这个嚣张的男子究竟是何人。
沈铭泽没有告诉江晚为何这些正道人士会揪着他不放，江晚也没有问。
江晚带着那些被抓去当人质的农人回来，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农人经过被刀架在脖子上这种事之后，竟面色如常。
注意到沈铭泽探究的神色，江晚眯起眼笑着，伸出一只纤长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就算我不去，最后死的也绝对不是我的人。”
话音刚落，这些看着老实巴交、容貌气质毫无特色的农人便整整齐齐地朝江晚行礼告退，沉默无言，气势却转而突然凌厉。
沈铭泽愕然。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隐居不问世事的江晚，在青城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农庄里藏了一帮身手不差又训练有素的人。
过会儿仆人来请示午饭要准备些什么时，沈铭泽忍不住把视线投向这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仆人，现在仔细看起来，除了脚步稳健、气息平稳，依旧找不出什么破绽。
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惊异。
就这么一出神，导致他随口“嗯”了一声，答应了江晚什么。回过神才反应过来，方才江晚是说要留他用午饭。
平白叨扰了一夜，再留下来吃午饭实在是不太好意思，转头再要推辞，却见江晚已经吩咐好了仆人，此时再要拒绝，反倒不礼貌。
江晚心情很好，跑出去祸害野物，捉捉蚱蜢吓吓麻雀，像个淘气孩子。沈铭泽坐着喝茶，透过大开的窗子看到外头江晚仿佛猫儿撒欢的模样，不觉轻笑，目光便跟随着那道身影，挪不开了。
直到正午，仆人做好饭才去叫他回来。
江晚脸上一片酡红，半是晒的，半是玩出来的。
一个仆人递上浸湿的帕子，又说道，“公子又往太阳底下跑，中暑了可怎么了得。”
江晚笑嘻嘻地，一只手拿着帕子往脸上敷，眸色却冷极，“有人盯着我看了一上午。”
沈铭泽闻言尴尬得红了耳根，却听见他继续说道，“我不玩久一点，怎么吊足他们胃口呢？——让十和十一去打发。走了一个，还剩一个，在东边那个林子里头。”
“是。”
午饭摆上来，是几道常见的农家菜式，不是很精致，却胜在新鲜可口。
一顿饭吃得江晚心满意足，沈铭泽看他满足的神情，不觉胃口也好了许多。
吃过饭喝过茶，还没歇一会，江晚突然怔住，而后说道，“正道盟的几个人，往南边走了。”
沈铭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听他继续说道，“我不清楚是哪几个人，总归是正道盟里头的。这会儿刚刚出了城，想跟踪的话，追上去还来得及。”
听他话里说的“这会儿”，显然是刚知道的。可他此时分明坐在屋里，也不见有人来报信，他这是……如何知道的？
从这些农人，到凭空知晓外头的消息，江晚看起来有一身的秘密。
不说出来，他便不问。
“不走么？”江晚看他一点儿也没有急着跟上去的意思，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起去看看吧，许久没下山，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总得找个乐子。”
迟疑了一会儿，沈铭泽点了头。
他不明白江晚为什么要帮他。但多年的自信和果断让他对江晚和对正道盟同样选择了静观其变，哪怕更要以身犯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流云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