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再见江湖 第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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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再见江湖
“请出刀。”黑子道
慕容开笑了笑，把‘小吻’举了起来。“你可知道这把刀为什么叫‘小吻’？”
黑子冷冷地道“不知道。”
慕容开道“因为铸造这把刀的人，不希望它仅仅是个杀人的凶器。他希望它也能给他人带来幸福。”
黑子道“是吗？”
慕容开道“所以，我很少杀人。你知道的。”
黑子道“我知道。”
慕容开道“所以，我不能‘出刀’。我不能用‘小吻’杀我的兄弟。”
黑子皱眉
慕容开道“我出拳。”
黑子道“你出拳？”
慕容开一笑，“对。”
黑子笑了。“好，你出拳，我也出拳。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两人出拳，同时出拳。没有任何花俏，实实在在的拳头
拳头虽不是兵器，可拳头一样可以杀人，有时甚至比刀、比剑更能杀人
转眼，黑子出了一百二十拳，慕容开比他少了二十拳
两人都已近力竭，同时黑子也知道，他其实输了。慕容开是以刀名扬天下的。可他仍然要坚持下去，因为这是他四年来支持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报仇
雪歌的笑声仍在他耳边回荡，雪歌的眼泪仍烫着他的心，雪歌溅在他身体上的血仍是热的。他要报仇，为雪歌报仇
所以他不能败，绝不能败
第一百三十八拳，最后一拳，决胜负的一拳
这一拳黑子决定直击慕容开心口的肋骨之间，他若击中这里，肋骨便会插进慕容开的心脏，他会立刻毙命。就算慕容开选择背弃，可他却一直把他当成兄弟！
当他这一拳击出后，他突然发现他错了。慕容开的拳头突然比他快了一些，就算他击中慕容开的胸口，可慕容开还会击中他的咽喉
可他心底并没有恐惧，反而有些欣慰，他终于可以去见雪歌了
可他又错了，慕容开的拳头偏了，偏的有些离奇，虽然他以刀名扬天下，可这是生死之战，他绝无可能出现这种错误。他的心里突然升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所以，他猛然收力。虽然他收回了三成力，而这一拳还是将慕容开击飞了出去
“为什么？”黑子吼道
慕容开笑了笑，口齿间全是鲜血。“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欠下血债的人不是你。”
“却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最爱的人。我不能看着他死去，我也不能忍受内心的谴责。”
“慕容开——”
“我答应过他…我舍不下他…我不是什么大侠更不是圣人…我只是个自私的人…奉孝…对不起…”
李药儿猛然惊醒，坐起身体
“你醒了？”
“方管？”李药儿奇道，左右看了看，只见屋内一片打斗过的痕迹。“慕容开了？”
方管道“跟小黑一起走了。”
李药儿吼道“你为什么不去？”
方管大怒，“小开让我看着你。小黑能放过你，他那些兄弟可不会。”
李药儿跳下床，顾不上穿鞋，跌跌撞撞朝门外跑去
方管冷冷地道“你不想小开死，为什么不拦着他。这天下怕只有你一个人能拦住他。”
李药儿听到这句话，刚好到门边，步子也停了下来
方管道“你为什么停了下来？”
李药儿转过身，看着方管，目光像刀锋一样。“你想让我怎么拦住他？抱着他的腿拖着他，还是像女人一样一哭两闹三上吊？”
方管愣住，过了半晌，跳了起来，“李药儿，要不是小开拦着，老子早想好好教训你小子。现在是个机会，动手——谁他娘的手下留情，谁是孙子！”
李药儿冷冷地道“打架？方管，你倒是高看了自己。”
方管气得脸都青了，大吼一声，向李药儿冲了过去
“小方！”
门外突然有人叫了方管，就因为这一声，方管的拳头硬生生停在李药儿胸口
“小…开…”
慕容开依在二楼护栏上，一脸惨白，淡淡地笑着。若不是嘴边与胸前的血迹未干，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你没事？”方管大喜，脸色又突然黯淡下来，他没事，那有事的便是小黑
慕容开笑道“小黑也没事，他回去了。”
方管这次真的跳了起来，哈哈大笑，在慕容开肩上拍了三下，“我们十几年的兄弟是假的不成…”可笑声却突然中断，慕容开一口鲜血强喷在他的面上
“小开？！”方管大惊，李药儿箭步上前，推开方管，将慕容开扶住，吼道“找大夫。”
方管这才慌慌张张朝楼下跑去，刚到店门口，差点撞上一位老人，幸好他手快扶住了老人，也保住了慕容开的一条命
“慕容大侠虽伤的重，可黑总管喂给他的药保住了他的心脉，老夫再为他扎几针，开个药方，休息三五个月就没事了。”
方管千谢万谢送走了老大夫，临出来前，老大夫有些忧心的对方管道“慕容大侠的伤虽重倒不难医治，可那位李公子却是十分不妙啊。”
方管笑道“说了您老别不高兴，我们就是带他去徽郡请杜不二杜神医治病的。”
老大夫忙摆手，“方大侠那里话。”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以慕容大侠目前的情况不宜赶路，可李公子的病情不能再耽误了，否则…”
方管一惊，“否则什么？”
老大夫万分惋惜地道“轻则后半生四肢不便，重着丧命啊。”
方管道“这…当初没说有这么严重？”
老大夫叹道“李公子伤了筋脉，体内又有一种不明的病因，一但发作起来牵扯全身，要尽早医治啊。”
送走老大夫，方管在客栈天井中来回踱步，直到天明，大步跑上楼去，直直推开房门
慕容开仍未醒，李药儿仿佛十分疲倦，懒懒靠在床边
“我们走，马上走。”方管道
李药儿摇了摇头，连话都不愿多说
方管全当没看见，道“我去套马车，等会上来接你们。”
李药儿微怒，“慕容开这种情况怎么走？”
方管道“我答应过小开要把你安全送到徽郡。”又上下打量李药儿一番，“瞧你现在的样子，别说跟我动手，走路都难吧。”
李药儿狠狠瞪着方管，也不反驳
方管心情突然好了些，笑道“李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你应该懂是不是？”
李药儿冷哼一声“虎落平阳被犬欺。”
方管的心情又变差了
看着李药儿上了马车，方管拿出一包东西丢给李药儿
“这是五石散。小开交待过，你还没有戒掉不能给你。不过，你一定不想我看到你发作的样子，所以你还是自己留着。”
李药儿接过，低声道了声多谢
方管哼哼了两声
徽郡
不二医馆
辰时刚至，茯苓像往日一样打开大门，准备发号牌，可门口却停着一辆有车没马的马车，将所有排队的人挤在七尺之外，偏偏没有一个出声
茯苓柔了柔眼睛，心中正是奇怪，一个双眼赤红的大汉突然从马车里跳出来
“臭小子愣着干吗，帮忙抬人。”汉子吼道
茯苓刚想发怒，忽然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汉子，可偏偏想不起来
汉子却已经不耐烦，扯着嗓子吼道“杜世慧——杜世慧——”
茯苓道“啊，你就是上次跟着表小姐一起的大侠嘛。你们怎么现在才到？不是说李公子伤的很重…”
方管一把推开茯苓，大步进了医馆
杜世慧急步出来，差点撞上方管
“快、快。”方管拉着杜世慧跑到马车边，“不行了，两个都不行了。”
杜世慧被方管吓了一跳，可当看到并排躺在马车里的慕容开与李药儿时，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戌时三刻，杜不二才走出了医室
“怎么样了？”方管紧张地问道
杜不二冷冷地道“哪一个？”
方管愣了愣，道“两个。”
杜不二道“死不了。”甩下这句话，便走了
方管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跟在后面出来的杜世慧擦着汗，笑道“方兄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休息，这里有茯苓看着。”
方管点了点头，又马上摇头“死不了是不是好了的意思？”
杜世慧道“在下敢保证慕容兄最多两个月便会生龙活虎，可李药儿…一身的功夫…没了。”
方管眨了眨眼睛“没了的意思是不是‘废了’？”
杜世慧点头“他运气很好，你再晚一个时辰送到，他就死定了。”
方管又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要命还在就好。”就完，倒在地上，不一会儿鼾声大起
杜世慧摇了摇头，吩咐几个学徒将人抬进屋去
杜不二走进书房时，董英魂早等在里面
杜不二看着她，眼中有一丝不舍，“他没事，他们都没事。”
董英魂笑了笑，“舅舅的医术天下无双，英魂从未担心过。”
杜不二叹息，“你这孩子心肠太软了，总要吃亏的。”
董英魂一笑，“这是英魂欠他们的。”
杜不二微怒，“欠？到底谁欠谁的？”
董英魂垂首，“英魂知道舅舅心疼我，可是…舅舅你不懂。”
杜不二道“舅舅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是不懂。”
董英魂道“不！舅舅！其实从一开始英魂便在利用慕容大哥和李大哥，利用他们对英魂的感情，可是…可是…”再抬头时，泪流满面
杜不二叹道“现在还不晚。”
董英魂惨然一笑，想起了那个给她代话的一男一女，想起了那个女人给她讲的故事，两个男人的故事
“舅舅，已经晚了。无论是慕容大哥还是李大哥，英魂都失去了。”
秋残
落叶凋零
正如董英魂的心情
方管看着她，“你当真不再见小开一面？”
董英魂道“情不在，相见又如何？”
方管叹道“你不要怪小开，他其实…”
董英魂笑了笑，“方大哥小看英魂了。英魂虽一介女流，却也不让须眉。”
方管哈哈一笑，“说得好、说得好。”
董英魂望着远处旭日，道“英魂走了，方大哥保重。”
方管道“你也保重。”
董英魂一笑
送走董英魂，方管回到医室，杜世慧问道
“她走了？”
方管奇道“走了？你是她表哥，为什么不送送她？”
杜世慧道“父亲昨日太辛苦还未起身，英魂让我一定守着他们，不必送她了。”
方管安慰道“你大可放心，我看英魂很好。”
杜世慧看了看方管，摇了摇头
方管被杜世慧看得十分不舒服，可在别人地盘，也不好发作，只能道“我去看看那俩命大的小子。”
杜世慧笑道“他们两人命大，也是靠方兄你日夜赶路。”
方管笑了，“不是我方管自夸，马都跑死了两匹。快到徽郡时马死了，周围一个人毛都没有，要不是我方管以人代马，那两小子早见阎王了。”
杜世慧笑道“以人代马？我说了，茯苓那小子说什么没有马的马车。”
慕容开醒来，已是三天后
李药儿醒来，已是七天后
当他们决定离开不二医馆已是半月后
“这就是那个没有马的马车？”慕容开指着停在后院快散架的马车
方管点头
李药儿笑道“就是为了让我们请你喝酒，你把这个的马车留了这么久？”
方管直点头
李药儿却摇了摇头“我的钱袋现在比你的脸还干净，用什么请你喝酒？”
方管瞪大眼睛，看着慕容开
慕容开叹道“我真的很想请你喝酒，可惜…我连钱袋都没有。”
方管跳了起来“好好好，既然你们想赖我一顿酒，我就死跟着你们，看看你们俩个小子是不是真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慕容开苦笑，“小方，这个法子不好。”
方管冷哼，“管他法子好不好，反正你们欠我的情，必须请我喝酒。”
李药儿笑道“方管，我若是你，就快些回到无双城去。”
方管道“为什么？”
李药儿沉声道“方灵比我们更需要你的帮助。”
方管沉默
慕容开道“直到今日没有任何不好的消息传来，说明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
李药儿接口道“那个人绝不会让方灵的日子好过。”
方管还是沉默，半晌后道“如果一个无双城你老子都说动就动，你们能往哪里去？”
李药儿握紧拳头
慕容开伸手握住李药儿的拳头，直到他慢慢放松，十指相缠
“我这一生有很多遭遇，每当我快要绝望时，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慕容开笑道“更何况如今还有奉孝在，有什么问题不能化解？”
方管凝视着两人，最终一笑，转身大步离开
“如果你们真的无路可走，就去无双山庄，我最起码可以做三分之一的主。”
五年后
方管拿着孔雀山庄的请贴站在山庄门外，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分
“五年了。那俩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方管长叹一声，上前扣门
“这孔雀山庄真是稀奇，明明自家换庄主广发英雄贴，却偏偏紧闭大门。”
方管回头，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一身红衣十五六岁的少女
看着少女手中的贴子，方管很是奇怪，据送贴之人所说，此次英雄贴孔雀山庄只发出了五十份，全是江湖中的大英雄大豪杰，这少女小小年级，怎么也拿着英雄贴？
红衣女子看方管直盯着自己，非但不恼，反而扬了扬手中的贴子。“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贴子？”
方管点头
红衣少女笑道“这是给我师父的。可她老人家不愿意来，所以让我来了。”
方管道“那你师父是那位高人？”
红衣少女眼睛一瞪，“为什么要告诉你？”
方管笑道“因为我很好奇。有什么人可以拒绝孔雀夫人的邀请。”
红衣少女冷哼“你以为全天下只有男人可以称英雄？”
方管笑道“原本令师是位英雌啊。”
红衣少女道“说出来吓死你。家师正是江湖上最不惹不起的三个女人之一‘女霸王’程倩如。”
方管大笑，“原来是‘女霸王’的高徒。你家那个脸黑黑的黑总管可好？”
红衣少女大怒，“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称呼黑总管。”
“他是无双山庄三庄主，也是我的兄弟——方管。”
“哈哈哈…小黑…”
两人抱在一起
“原来你就是师父口叫那个‘吐不出象牙’的方管？”红衣少女拍手道“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黑子道“这是大掌柜收的徒弟，青青。”
方管笑道“我还以为她叫红红。”
青青恨恨瞪着方管“怪不得你叫方管。”
方管一脸诧异，黑子叹道“这五年你是不是还没有桃花？”
方管哈哈一笑，没有否认
突然孔雀山庄的大门开了，出来不是那位看门的老人也不是刘夫人，是一个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人
“哈哈哈…我老远就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他是不是也在这里？”方管一口气没歇问道
“就是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这里，他肯定也在这里。”
“你这是什么回答？你想急死我是不是？”方管怒道
黑子看着眼前绝无可能出现的人，问道“你曾提过他与孔雀夫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不错。夫人是他的亲姨母。”
“姨母？”方管叫起来
青青看着自顾聊起来的三人，不满的道“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打哑迷？他是谁？你们口中的他又是谁？”
黑子指着那人道“他就是五年前消失于江湖的‘春风三月’慕容开。”
方管笑道“我们口中的他是‘俏王孙’李药儿。”
“李药儿？”青青疑惑的着了看黑子，小声道“可他是黑总管的仇人。”
黑子的脸色突然变了
慕容开却笑容不减，“这里没有李药儿，只有秋燕归。”
方管奇道“谁？”
慕容开道“孔雀山庄的新任庄主——秋燕归。”
方管看了看黑子，“你听明白了？”
黑子点头“大至明白。”
方管道“说来听听。”
黑子对着慕容开道“你们当年是不是无处可走，所以才藏进孔雀山庄？”
慕容开摇了摇头，“不是藏进，而是被夫人接进了庄里。因为夫人说，如果天下还有孝宁王不敢擅闯的地方除了皇宫便是孔雀山庄。”
方管道“为什么？”
慕容开道“因为夫人是孝宁王已故王妃的亲姐姐。”
方管还是不懂
黑子又道“为什么是五年后？”
慕容开道“孔雀山庄是江湖四大山庄之一，它的庄主不可能是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
黑子冷冷地道“所以你们用了五年的时间帮他恢复武功。”
慕容开垂首“不过可惜，他仍不能习武。”
黑子愣住
慕容开抬头一笑，“这是秘密。”
黑子一时无语
慕容开道“所以，我是新任的总管。”
方管哈哈大笑，“我决定了，回去就跟大哥说，我也不要做什么三庄主，我也要做总管。”
“哈哈哈…”三人抱在一起
青青又不满意了，她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可她刚要发火，却看见从孔雀山庄内走出一个锦衣华服，态度温柔优雅，眉间带着三分傲气的俊美男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男人走近青青，柔声问道
青青点了点头
“那你想不想知道有什么法子不被他们忽视？”男人道
青青忽然觉得心中装进了一只小鹿。“什么法子？”
男人牵起青青的手，笑道“你不要理会他们，千万不要理会他们。”
青青的脸红了，比她的红衣服还要红上几倍
“男人都是这样，你越不理他，他越是在意你。”男人道
“可…可你也是男人。”青青道
男人笑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从不会让漂亮的姑娘有被人忽视感觉。”
“奉孝，你的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离大门还有十几步的慕容开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孔雀山庄内，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俊美的男人
男人立刻松开青青的手，笑道“我可是主人，主人招待客人错了不成？”
慕容开淡淡地道“没错。只是不用这么热情。她还是个小姑娘，很小的姑娘。再者说，无双山庄的三庄主，‘连环十二坞’的黑总管大驾光临，你才是真正的主人啊。”
男人轻咳了两声，理了理衣衫，大步走了出去，朝方管、黑子两人抱拳，“在下孔雀山庄新任庄主秋燕归，不知两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再见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