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春风》菩提树下

40、第四十章 黄泉相见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黄泉相见

　　出了梦色的小院，往左便是龙不破的大营，往右是龙不破的府院，慕容开却往右而行

　　常言笑不解，“你确定自己没走错路？”

　　慕容开道“龙不破今日不会待在大营。”

　　常言笑道“如果龙不破想杀了你，在大营中应该更有把握，你为何认为他不会在大营中？”

　　慕容开道“大营中人多，但人多一定很杂。府院中人少，但一定是龙不破的心腹。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你会怎么做？”

　　常言笑笑道“如果我不是将你当做朋友，我一定会很高兴。高兴看一场好戏！”

　　慕容开笑了笑“好在你将我当做朋友。所以，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常言笑道“你说！”

　　慕容开道“不要插手，千万不要插手！”

　　常言笑道“就算看着你被乱刀砍死？”

　　慕容开道“对！”

　　常言笑道“好！”话峰一转，“我会一直闭着眼睛，自然看不到你被乱刀砍死。”

　　慕容开心中一阵温暖，他握住了常言笑的手，“慕容开从来不会让朋友为自己去死！”

　　常言笑也握住了慕容开的手，“常言笑从来不会看着朋友去死。我只有三个朋友，死一个就少一个。”

　　“谁是慕容开？”一个梳着大辩子，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小姑娘，正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慕容开与常言笑

　　两人互视一眼，慕容开道“我是！”

　　小姑娘笑道“你姨娘想你了，让我来找你。”

　　慕容开愣住，“我姨娘？”

　　小姑娘点头

　　常言笑道“你有姨娘？”

　　慕容开苦笑，“我连父母都没有，哪来的姨娘？”

　　常言笑瞪着小姑娘，凶巴巴地道“你找错人了。”

　　小姑娘却一点也不害怕，眨了眨眼睛，道“其实那位姨娘并不是慕容开的姨父娘，却是他情人的姨娘，你说是不是也算他的姨娘？”

　　这下慕容开和常言笑全愣住了

　　小姑娘有些不耐烦了，“你去不去？不去我可就走了。”

　　慕容开道“我去！”

　　常言笑道“我也去！”

　　小姑娘板下脸，“不行。姨娘即不是你的，也不是你情人的，你去做什么？”

　　常言笑笑道“可姨娘是我朋友的姨娘，是不是也能算是我的姨娘？”

　　小姑娘不说话了，考虑着常言笑的话有没有道理。好在她考虑的时间不长，便带着两人去找姨娘了

　　这一路上却拐了十八个弯，好像生怕被别人跟踪似的。可到了目的地，慕容开发现，小姑娘不是怕别人跟踪，是怕他和常言笑认出姨娘住的地方其实就在梦色小院的背面，而这位姨娘却是一个让慕容开意想不到的人

　　“你绝没有想到会是我？”姨娘笑问道

　　慕容开点头“不错。我绝想不到我的姨娘就是你。”

　　姨娘道“我不是你的姨娘，我是李药儿的姨娘。”

　　慕容开苦笑，“我有些问题可不可以问？”

　　姨娘道“当然。”

　　慕容开道“你离开那个地方时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

　　姨娘摇头“我离开那里时只知道一件事，为了我的女儿为了我自己，一定要杀了那父子两人。”

　　慕容开道“你一到京城便遇上了奉孝？”

　　姨娘眼中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哀，“不，我看见了我的女儿。”

　　慕容开道“你们相认了？”

　　姨娘眼中悲哀之色更深，“她已经是孝宁王的‘丹凤郡主’了。”

　　慕容开叹息“所以你选择离开？”

　　姨娘苦笑，“我没有选择离开。是李药儿强行将我送到了龙不破这里。”

　　慕容开道“他是对的。”

　　姨娘笑了笑，“所以我欠他一个人情。”

　　慕容开眼睛突然亮了，“你有办法可以救他出来？”

　　姨娘道“我想李药儿并不知道我就住在他隔壁，当然我也不知道他在我隔壁。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他的哀嚎声。”

　　慕容开在听，仔细的听

　　姨娘道“我开始注意那个院子，和院子里的小女人，我也知道了很多事情。我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情，特别是李药儿的情。”

　　姨娘话峰一转，“你可知道沧州大牢的囚犯越狱一事？”

　　慕容开道“我知道。”

　　姨娘笑道“你一定不知道那次囚犯越狱是龙不破的杰作。”

　　慕容开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只觉得浑身冰冷

　　姨娘叹了口气道“看你的模样，你一定猜到了。”

　　慕容开声音有些嘶哑，“然后了？”

　　姨娘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要有人负责。可负责的人绝不会是龙不破，也不会是一些孝宁王可以用的人。所以死了几个牢头和狱卒，降了几名直属官员的职便了此事。可这些死去的牢头、狱卒，总有朋友、有兄弟、有亲人。他们或许因为没有力量对抗只能含恨在心。可只要一有机会，却一定会牢牢抓住。”

　　慕容开道“你也抓住了机会？”

　　姨娘道“对。最初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些可以夺回女儿的筹码，可当李药儿被送进铁血大牢时，我便改变了主意。”

　　慕容开突然对姨娘长躬到地，“多谢夫人！”

　　姨娘笑了笑“我只是不想欠李药儿的人情。”可笑容却有些苦涩

　　出了姨娘的院子，常言笑问道“他当真是李药儿的姨娘？”

　　慕容开道“不。她只是奉孝同父异母妹妹的母亲。”

　　常言笑当然听明白了这句话，却又有些不明白

　　慕容开道“孝宁王可以有很多女人也可以有很多儿女。儿女有些时候可以不要，但有些时候女人不能要或是不想要。”

　　常言笑笑道“有些道理。既然人家都不要她，为何偏偏自称人家儿子的姨娘？”

　　慕容开淡淡笑了笑，道“或许…或许她还爱他，又或许她不能恨他！”他明白这种感情，他也曾被这种感情折磨过

　　常言笑沉默，半晌才道“东西已经到手，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慕容开道“今晚。”

　　常言笑皱眉“今晚？没有丝毫准备你今天晚上就想攻进铁血大牢？”

　　慕容开笑道“我并不攻进去，而是走进去。”

　　常言笑看了看慕容开，笑道“看来那位姨娘并不止给了你铁血大牢的地形图。”

　　慕容开一笑，并不答话

　　常言笑又上下打量了慕容开一番，道“你应该找个地方换身衣服，更应该换一换你的样子。”

　　慕容开道“所以我要去找一个。”

　　常言笑道“‘我’是指你一个人去？”

　　慕容开道“对！”

　　常言笑道“看来你并不想邀我一起去逛逛铁血大牢。”

　　慕容开正色道“若非为了奉孝，那种地方我绝不想进去第二次。”

　　常言笑突然叹了一口气，眼中有了一丝苦涩，“我突然有点嫉妒李药儿。”

　　慕容开没有答话

　　常言笑又笑道“所以你把他弄出来后最好好快快离去，否则…”

　　慕容开也笑道“放心，我们会走的很远。”

　　龙不破背负着双手，在厅中来来回回踱步。待天一直静静立在一旁边，龙不破不开口，他也绝不开口

　　“什么时辰了？”龙不破突然问道

　　待天立刻道“午时三刻。”

　　龙不破有些烦躁，“王爷的传书还未到？”

　　待天道“是！”

　　龙不破终于坐了下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待天想了想道“王爷是否也犹豫了？”

　　龙不破摇了摇头，“王爷从不会犹豫。”

　　待天不懂，也没有寻问

　　龙不破道“你再去趟大牢，等着本将的消息。”

　　待天却问道“将军是否猜到了王爷的心意？”

　　龙不破道“慕容开必须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如果王爷命令一到，你便将十一请出大牢。”

　　待天大惊“将军！”

　　龙不破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你以为大牢里只有裴老和小高吗？”

　　待天面色又变“世子的话已经传到…传到王爷耳中？”

　　龙不破道“没有人可以威胁王爷，即便是十一也不能一再而行。”

　　待天颤声道“那王爷…王爷会如何处置世子？”

　　龙不破冷冷道“王爷不会处置十一。王爷的儿子应当如此。”

　　待天忽觉得一股寒气钻进骨髓里，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愿生生世世莫生于帝王家。”

　　铁血大牢

　　小柯是三年前才被师傅带到这铁血大牢的。他十七岁就顶了死去父亲的职当了狱卒，虽然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行当，可他的老娘和三个妹妹要吃饭。他师傅是父亲的兄弟，待他很好，就像亲儿子一般，所以师傅在铁血大牢站稳后便也将他调了进来

　　这里领的银子多，平日里的拿黑钱也多。走出铁血大牢，他们这些小狱卒甚至比府衙的小吏更有面子，可小柯却做梦都想离开这里。可是，无论是牢头还是狱卒，只要进了这铁血大牢便一辈子别想再做别的行当

　　小柯每个月都要去寺里上香，牢中的兄弟都知道他是祈求自家平安多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帮那些枉死在铁血大牢中的囚犯祈求。祈求他们早升西方极乐，祈求他们不要回来找他报仇

　　可是从半年前，小柯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因为每隔半月那位叫梦色的姑娘便会带上一些东西来看望一个很重要的人。小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不敢问，就算知道了也要让自己赶快忘记，在这种地方知道的越多只会让自己越痛苦

　　很多兄弟都在背后议论梦色姑娘，小柯却从来不参于，他一向很沉默。可只要那梦色姑娘一来，他便会找到一切机会和她说上两句话

　　三天前他又看到了那位梦色姑娘，可奇怪的是她身后跟着一个汉子，而出来时眼睛肿肿的仿佛哭过。小柯心中有很多猜想，却只能是猜想。可师傅却告诉他，这几日当值一定要精神点，会有大事发生

　　今天是小柯当值，与师傅交班时，师傅又交代了一大堆东西，小柯很仔细的听，心中却不在意，这种地方能出什么大事啊

　　他又想起了那位梦色姑娘，心中竟有些恍惚起来，所以当听到扣门声后，小柯跳了起来，慌忙拉开了大门，甚至忘了问暗号

　　门外站着的是贾头，他比师傅早来很多年，与师傅一直不合

　　“今晚是你当值？”贾头冷着脸

　　小柯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贾头冷笑“你师傅就是如此教你的？连暗号都没问便敢开门？”

　　小柯陪着笑，“这个时候来的除了您贾头还能有谁？”

　　贾头冷笑两声，“这会倒像你师傅教出来的。”便推开小柯大步走出进来

　　小柯退了两步，虽心中有些愤愤，却不敢发作

　　贾头指了指跟在身后的汉子，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明日便来当值，今晚我带他来熟悉一下，张大人点头的，你可去问下张大人。”

　　小柯笑道“瞧您说的，小的还能不相信您？”

　　贾头一张冷冰冰的脸才稍稍有了缓和，“小莫，这是小柯，以后你们可会搭班的，多向他请教。”

　　小莫立即道“小柯兄弟，以后多照顾了。”

　　小柯也陪笑着，两人闲扯了几句，贾头已经有些不耐了，小莫便随着他继续往城里面去了

　　小柯长长舒了一口长气，又想着那梦色姑娘

　　“那孩子心地不错，只是跟错了人。”贾头道

　　小莫点了点头

　　贾头又道“这里的人虽干的是心狠手辣的活，可真正铁石心肠的没几个。”

　　小莫道“我明白。”

　　贾头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这里一共有十八个门，犯人背地里称这里为地狱，可真正在地下的只有四个门。每道门的前后两边各有一人看守。看守囚犯的狱卒人数越往下走越少，暗号每天都不一样。”

　　小莫自然知道有些时候一个人远比十个人有用

　　“这‘铁血大牢’是太祖十三年建成的，至今已近百年，只有十二年前九月初三发生过犯人越狱。”贾头握紧拳头，“那日原是我当值的，因前日贪杯不醒，最好的兄弟替我当值。我虽逃过一劫却害死了最好的兄弟。”

　　小莫暗叹

　　贾头过了半晌又道“自那以后，凡是身怀武功的犯人，进狱后皆被穿了琵琶骨。”

　　小莫道“这近百年来可有人来此劫狱？”

　　贾头道“有！可劫狱之人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小莫沉默

　　贾头又道“我已经带你走过十四个门，后面四个只有负责的牢头或是持有‘铁血将军’或狱长手令才可入内。”

　　小莫道“没有例外？”

　　贾头道“有！一个女人。一个身份特殊的女人。”

　　小莫道“我若想进去，有无可能？”

　　贾头道“若想走进去绝无可能。”

　　小莫道“所以我只能另想他法？”

　　贾头道“是！我知道你在外面欠了债，但你的债主绝不会想到你在这里，你大可放心。”

　　小莫道“多谢！”

　　忽然贾头的脸色变了，“你可听到惨叫声？”

　　小莫苦笑，“从我进来便一直听到有惨叫和哀嚎声。”

　　贾头道“不对。声音不对。我在这里快二十年了，只有新进来的犯人才会发出这种惨叫声，可七日来并没有新犯人。”

　　小莫凝神听了会，脸色也微微变了，“有刀砍进骨头里的声音。”

　　贾头心中一禀，对一旁的狱卒道“鸣钟！”

　　小莫却突然点住了狱卒。“你曾说过‘凡是身怀武功的犯人，进狱后皆被穿了琵琶骨’。”

　　贾头点了点头

　　小莫道“不是犯人有没有可能是自己人？”

　　贾头立即道“不可能。”

　　小莫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两者都不是，会不会是他？”

　　贾头皱眉，道“如果真是他，你打算如何？”

　　小莫道“我只怕连累了贾头。”

　　贾头道“我在这里混了快二十年，如果没有把握怎么会把你带了进来？”

　　小莫道“可您…”

　　贾头道“我真有个徒弟小莫。而且…无论他是什么人，即是被龙不破送进来的，我若有能力帮忙定不会袖手旁观。”

　　‘小莫’向贾头抱拳，“多谢！”

　　贾头皱眉“你好歹是江湖中人，怎如此婆妈？”

　　‘小莫’苦笑，可下一刻脸色突变

　　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血腥味直冲了出来

　　贾头吓得退了几步，一双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满身鲜血走出来的人

　　“奉孝！”

　　一声呼唤，浮动于四周的杀气，瞬间散失

　　“慕…容…开？”

　　“奉孝，我来了！”抚上李药儿的脸，慕容开道“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李药儿赤红的双眼慢慢有些湿润，喃喃地道“去哪里？”

　　慕容开柔声道“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

　　李药儿却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从这里出来？”

　　慕容开道“我知道，为了救我!”

　　李药儿脸上突然露出一种悲伤至极的神色，“你错了。我是为了杀你！”

　　贾头神色巨变。看他们的神情，他就是‘小莫’要找的人，他要救他，可他为什么要杀他？

　　慕容开却温柔的笑着“是不是因为你救不了我，所以才要我死在你手上？”

　　李药儿握紧了手里的刀。“我不善使刀，可我会杀人，一刀毙命。这是龙不破教会我的。”

　　慕容开笑了笑

　　贾头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小莫’一定会把自己送上那把刀。他与他的故事，他听一位美丽的妇人说过。可他什么都听没到，没有刀的声音也没有血飞溅出来的声音，他又睁开了眼睛

　　‘血人’手中的刀握在了‘小莫’手中

　　“我说过了，我来带你走的。远远离开这里，离开你的父亲，离开那些让你痛苦的往事。”

　　“可我哪都去不了——我们就算能走出铁血大牢也走不出沧州城。”

　　“我们可以！只要那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只要那个秘密不再成为他与他的把柄。”

　　“你…说什么？”

　　“我已经将我收藏的证据托方灵交给你的伯父。”

　　“你疯了不成？官场远比江湖险恶。你交出那样东西非但不能自保，反而把自己唯一的生路给堵死了！”

　　“我相信以方灵之力…这四年来他一直在尽力弥补。”

　　“方灵的话在朝廷中根本没有份量。”

　　“可他却十分懂得官场上的生存之道。他既然接受此事，必是有把握。”

　　“可……”

　　“你父亲势力再大，也不能一手遮天。只有你伯父首肯，我们便能走出沧州城。”

　　“请世子留下。”

　　里门走进位老人，十分衰老的老人。老人身上也全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李药儿冷哼“我要走就走。”

　　老人笑了笑，“若换了平日世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可是，老夫受王爷所托照顾世子，怎能看着世子行差踏错？”

　　慕容开笑道“裴老？”

　　老人上下打量着慕容开，“慕容开？”

　　慕容开道“是！”

　　老人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慕容开笑道“铁血大牢虽牢不可破，可人心却是很软弱的。”

　　老人瞅了眼贾头，冷笑“是人心软弱还是有意为之，不该老夫管。”

　　贾头顿觉得一股寒气袭来，不由退了几步

　　慕容开道“看来我们要离开这里必须要与裴老交手？”

　　裴老哈哈大笑，“王爷虽看重老夫，可世子尊贵，老夫怎能与世子交手。”

　　李药儿瞳孔猛然收缩，冷冷地道“你认为自己有几成胜算？”

　　裴老道“只有二成。慕容开身手在年轻一辈中已属上乘，我若与他交手五百招之内定拿不下他，更何况还有世子在。”

　　李药儿冷笑，“你还想一拼吗？”

　　裴老道叹道“世子还年轻自是不知道，人越老越怕死。老夫此时送一个人情给世子，可王爷却会让老夫生不如死，两方衡量一番，老夫还是不能送世子人情。”顿了顿，裴老又道“世子也走不了，龙将军很快就会到了。”

　　李药儿脸色突然变得的惨白

　　外门开了，来人果是龙不破，显略疲惫的龙不破

　　当慕容开看到龙不破有些惊讶，短短两天时间，龙不破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

　　“慕容开？很好、很好。”

　　慕容开扯下人破面具，苦笑“龙将军好。”

　　龙不破将目光转到李药儿身上，有些悲伤又有些无奈。“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冲开那七根金针，可你知不知这样做的后果？”

　　慕容开一惊，盯着李药儿

　　裴老道“世子不但冲开了穴道，还用三针护体。”

　　龙不破脸色大变，厉声道“慕容开已在你眼前，为何不杀了他？”

　　李药儿冷冷地道“我改变主意了。”

　　龙不破一步步走进李药儿

　　慕容开上前一步，拦在李药儿身边，道“我已经将那样东西托人交给了当今圣上。”

　　龙不破冷笑，“你以为方灵能越过王爷面见圣上？”

　　慕容开笑道“龙将军是官场上的，或许不懂得江湖上的人一向是一言九鼎，答应的事就算搭上性命也必会完成所托。而方灵正是这种人。”

　　龙不破冷笑两声，“你若将朝廷与江湖想的一样就错了。”

　　慕容开道笑了笑，“朝廷与江湖确不一样。在江湖中以我一已之力，无论面对何种强敌，生死只在一身。如今生死不再是我一人之事。所以，我从未奢望方灵都救得了我，可我知道，他能救下其他的人。”

　　龙不破动容，“看来你不是来救人而是来送死？”

　　慕容开只是微笑

　　李药儿扯过慕容开，吼道“你来送死的？”

　　慕容开握住了李药儿的肩头，“你曾对父亲发过誓‘不到黄泉不相见’。如今誓言已破，你不死，我便不死。”

　　李药儿道“你…你说什么？”

　　慕容开道“这里共有十八个门，这里的犯人称这里为地狱。地狱便是黄泉。誓言已破，而你父亲堂堂王爷自不会失信与自己的儿子，龙将军说是不是？”

　　龙不破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脸色

　　可龙不破却一直沉默，直到李药儿狂吐出一口鲜血，浑身颤抖的倒在慕容开怀里

　　“奉孝——”

　　裴老看着李药儿，阴冷而又浑浊的眼中有了一丝丝惋惜

　　“他怎么了？”慕容开嘶吼

　　“强行冲开穴道已伤了经筋，三针护体更是如同透支生命。”裴老道

　　慕容开轻轻抚着李药儿的身体，他一直以为他满身的鲜血全是他人的

　　“十一…”龙不破俯下身

　　“义…父…求求…你…放…放我…们…走…”

　　慕容开抱紧李药儿，眼泪从赤红的双眼中流了下来，第一次感觉到人生的无情与自己的无能为力

　　龙不破端祥着李药儿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露出一种凄凉而又悲伤的神情“十一，你可想好了，此一出去，便是一生的追捕。”

　　李药儿眼睛亮了，扯住慕容开的衣襟，“走…我们走…”

　　慕容开轻轻抱起李药儿，一步一步沉重而又坚定。即使面对一生的追捕，只要怀中之人长伴左右，便是希望

　　裴老身形略动，龙不破已经挡在他面前。“龙将军…”

　　龙不破淡淡地道“王爷托裴老照顾世子，裴老便是如此照顾世子的吗？”

　　裴老一张脸时红时青，半晌才道“老夫自会向王爷请罪。”

　　龙不破冷冷地道“不必了。”

　　裴老眼角的肌肉开始颤抖。“将军以为杀了人灭了口，此事王爷便不会知道？”

　　龙不破道“王爷会知道的。本将只是想让他们多一点时间罢了。”

　　裴老道“将军素以‘铁血’闻名，这会儿怎么菩萨心肠？”

　　龙不破道“因为十一称我‘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