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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不到黄泉不相见 第三十八 ...

  •   第三十八章 不到黄泉不相见

      慕容开仿佛被人打了一棍,站都站不稳了

      常言笑道“看来慕容兄认识李奉孝!不知慕容开何时可以起程?以在下看,明日一早咱们就上路如何?”

      慕容开声音已经嘶哑,“我…不认识他。”

      小山东窜了出来,尖声道“慕容你疯了!你那么喜欢她,她现在找你,你为什么说不认识她?”

      常言笑看了看小山东,又看了看慕容开,他笑了笑,“梦色托了很多人都找不到慕容兄,当她遇到我时,又知道我有些本事,便用尽浑身解数希望我能答应她。她虽然是个歌妓,却一直是清官人,她为了那个叫李奉孝的人,把初夜也给了我。做我这行的人,心一定要狠,甚至要冷血无情,可对着梦色,我却心软了。”

      常言笑停了停,面上的笑容不减,可此刻的笑却在心底。“不是因为她将初夜给了我,而是因为她对李奉孝的爱。看到梦色我才知道,原本这个世上真的情、真的有爱。”

      小山东满面疑惑,问道“奉孝不是女人吗?难道梦色是男人?”

      常言笑暧昧的一笑,并不回答

      慕容开已经平静下来,他甚至带着微笑,“不错,我是认识一个叫李奉孝的人。可是,我不会去见他,永远不会。”

      常言笑道“慕容兄真的不愿意移驾?”

      慕容开道“对!”

      常言笑重重叹了一口气,“那我只有将慕容兄绑起来,一路扛着你去。可是,以我当下的状态绝不是慕容兄的对手,可我已经答应了梦色,慕容兄说应该怎么办?”

      慕容开道“常兄可以告诉梦色,你没有找到在下。”

      常言笑摇了摇头,“我不能这样做。一、我不能违背行规;二、我不能、也不忍辜负梦色的期望。”

      慕容开愣了愣,叹道“不能动感情的人却动了真感情。”

      常言笑笑道“慕容兄应该比在下更明白这种感情不是吗?”

      慕容开的面色变的惨白

      常言笑自顾说道“那五千两银子是她当了十年歌妓一点点攒下来准备赎身体用的,可她为了那个人,不仅将银子全给了我,连身子都给了我。我本不想要她的银子,可像我这样的人绝没有不拿银子办事的可能。但是,她的银子我一文也没动,我的命也不能丢在这里,因为李奉孝不能给她的我可以。”

      慕容开突然笑了,可他得笑,却令别人看了只想哭。看着星光灿烂的秋空,慕容开痴痴地出神。他的心已经动摇了,可他的脑中却有一个声音一遍遍告诫着他,那人是怎么利用他的感情然后再怎么的背叛他,伤害他也伤害了他的朋友

      “蠢小子,想走就走,不走就找个地方打一架。磨磨叽叽的,没点男人样子。吵老子清梦!”老山东突然推开窗子,吼完,又重重关上窗子

      小山东吓得差点跳起来,半天才回过神来,对常言笑道“把他打晕了绑走,我给你找绳子。”

      常言笑哈哈一笑,“多谢、多谢。”

      慕容开苦笑,对小山东道“我还欠你老子五两银子酒钱。”

      常言笑笑道“我帮你还,不算利息。”

      慕容开道“常兄,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愿意做,而是我不能做。这种无奈你应该明白,是不是?”

      常言笑似乎叹了一口气,“因为你全心全意爱着他,而他却背叛了你?”

      慕容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常言笑道“在梦色的屋里,我见过李奉孝。梦色告诉我他只有二十四岁,可是…”他又停了下来,直视着慕容开“我却觉得他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因为只有垂暮的老人才会有一头的银发,只有垂暮的老人身上才会发出死亡的味道。”

      慕容开脸色变了,心跳似突然停止,血液似也突然凝结“他…你说他…”

      他逃了四年,躲了四年,也折磨了自己四年。可最后,他对他还是刻骨铭心、魂牵梦绕。他还是挣脱不了他给他织下的网,挣脱不了自己的心

      他全身的血突又沸腾,连心都似已燃烧起来“他…怎么会这样?他不应该这样!”

      常言笑道“不要问我。我的任务只是将你带到沧州去。”

      慕容开道“他如今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生活的很好,他得到了他想得到了一切。”

      常言笑道“你怎么知道他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

      慕容开不说话了

      当年药性散后,巫医便带着他们从隐藏在玉像后的暗道几经辛苦逃出藏宝洞,出口却是在山的另一面。等他们赶回村子时已是一天之后,看到的只有地狱

      地狱里没有活人,这个村子也没有

      曾经热情招待过他们的村民,全死在同样的兵器之下。但是,他们之中没有玲玲,没有那个与李药儿同父异母的女孩子

      他们找遍了整个村子,甚至花了十天时间找遍了整个山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巫医原本已近崩溃,可在第十一天,她突然消失了

      就在当天,他们竟然在闫雪歌死去的那个小林子外的断崖处,发现了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黑子。第十八天,黑子伤势稳定后,他们也离开的村子,离开的闽南,一路上风平浪静的回到了江南

      出乎意料的,闫万年对于闫雪歌的死,对于他们平安归来,只表现出了一个父辈的悲痛与欣慰。三年后,闫玉飞向董英魂提亲,虽被董英魂拒绝,却一直锲而不舍

      待所有事情平静下来后,一些疑问一直困扰了慕容开四年来

      藏宝洞另有暗道之事,是巫医留了一手自保还是李药儿有意为之?

      李药儿拒绝巫医的请求,可为什么玲玲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李药儿的初衷是杀人灭口,为何不将整个村子一把火烧光,却留下如此多的破绽和线索?为什么整整四年,董家庄园、他、方管、黑子,他们每个人都还好好的活着?

      慕容开一直想不通,可此时,似乎所有的疑问都有了解释

      常言笑又道“我想我们明天一早就起程,如果晚了…”

      “我们现在就走。”慕容开截口道。

      常言笑一笑,掏出五两银子抛给小山东,“足斤足两,收好。”

      小山东接过银子,却不十分高兴,道“以后这些粗活又该我自己干了。”

      慕容开心中明白小山东舍不得自己离开,当下一阵暖意,握住小山东的手道“过一些日子我还会回来的。”

      小山东眼睛一亮,口中却道“你一个人来也就罢了,要是再加上一个,你劈一辈子柴也不够饭钱的。”

      慕容开摇了摇头,苦笑

      两人走出很远后,慕容开回头望去,却是漆黑一片,可他知道小山东一定站在门口

      “这对父子倒是很有意思。”常言笑道

      慕容开道“他们都是好人。”

      常言笑道“所以慕容兄才躲在这里许久?”

      慕容开叹道“不!我欠他们酒钱。真的欠他们酒钱。”

      常言笑愣了愣,半晌才大笑道“慕容兄当真君子也。”

      慕容开苦笑“我这个人脸皮虽然很厚,但没有厚到欠人家酒钱不还的地步。”

      常言笑放声大笑“这么说来我与慕容兄是做不成朋友的…”又压低声音道“我这个人只有没银子,就经常欠别人的酒钱、钱酒、店钱什么的。”

      慕容开道“做不做朋友都在其次,重要的是常兄可否破费买两匹马。”

      常言笑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请慕容兄还在下银子时,双倍。”

      慕容开再次苦笑“常兄家中可有粗活没有干?”

      常言笑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慕容开,正色道“在下四海为家,自然也没有粗活给慕容兄还账。在下只想请慕容兄将李奉孝远远的带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梦色眼前。”

      慕容开怔住了,半晌才喃喃地道“希望如此。”

      去沧州的路上,慕容开与常言笑鞭马飞驰

      离常言笑离开沧州已经半年有余。半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很多慕容开无法挽回的不好的事情,所以,他们一路上换了五次马

      他们换的都是好马、快马,因为他们都识马,常言笑也肯出高价买马,因为他与慕容开一样、一样的心情

      他们看到沧州城门时,已经是午后

      常言笑带着慕容开到了梦色住的别院

      梦色的别院座落在沧州达官贵人们聚集的坤宇巷,十分幽静

      两人刚踏进院子,便看见了梦色

      从梦色的面庞上,慕容开能看到昔日的美丽

      “你…你怎么憔悴成这副模样?”常言笑心痛了

      梦色的眼睛却从他们踏入院门那一刻起,紧紧盯着慕容开

      “你是慕容开?”

      慕容开也看着梦色。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怨恨、嫉妒、羡慕与悲凉

      “我是!”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慕容开心中一凉,“你…说什么?”

      “他走了。”梦色道

      常言笑追问道“他去了哪里?”虽如此问道,可他的心里动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梦色缓缓抬起手臂往东方指去“铁血大牢!”

      常言笑骤然变色,“铁血大牢?”

      慕容开冷冷地道“你撒谎!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在铁血大牢。”

      梦色冷笑,“他的身份?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慕容开愣住。李药儿是什么身份?起初他以为他是世家子弟,后来他以为他身份显赫的贵公子,再后来他认为他与皇家有关,可他真正是什么身份,他并不知道

      常言笑看着慕容开,不由有些同情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道“他是当今皇上同母弟弟孝宁王的世子。”

      慕容开神色一变再变,最后才喃喃地道“难怪!难怪!”

      常言笑道“以他这种身份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梦色道“常公子您走后半个月,龙不破亲手将他送进了铁血大牢。”

      慕空开更是吃惊,“龙不破是他的义父。”

      梦色道“就是因为龙不破是他义父,所以才将他送进了铁血大牢。”

      慕容开与常言笑更不是不懂,疑惑万分

      梦色苦笑,“我对他狠不下心去…我只能看着他被五石散一天一天夺去生命…”

      “你说他服食五石散?”常言笑截口道

      梦色道“对!这四年来,他一直服食五石散!”

      “四年…四年…”慕容开的双手微微颤抖“他为什么…”

      梦色盯着慕容开,眼中充满怨恨,“因为这四年来,他一直想着一个人。他想他想的要死,可偏偏不能去见他。为了救他的命,救他朋友的命,他生平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亲,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威胁父亲。可他的父亲岂能让人威胁,便逼着他立下誓言——与那人不到黄泉绝不相见!”

      慕容开喃喃道“不到黄泉不相见…不到黄泉不相见…”突然呕出一口血

      “城里最好的简大夫说如果他再继续服食五石散,绝对活不到二十六岁…可我真的没有办法,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绝不让他再碰那东西,可看到他痛苦哀嚎,我真的…真的狠不下心…”梦色的眼泪一滴滴滑下

      “所以龙不破才将他送进铁血大牢?可我听说要戒除五石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常言笑看着梦色的眼泪慢慢滑下,心中有些痛、有些酸

      梦色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甲都已刺入掌心“可他必须要戒,否则他就会死!”

      慕容开慢慢的朝门口走去

      常言笑道“慕容兄,可是要去铁血大牢?”

      慕容开仿佛没有听到,脚下更快了

      “后天、后天我去铁血大牢。”梦色突然道“龙不破让我每隔半月去伺候他三天。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慕容开猛然回身看着梦色,半晌才道“多谢!”

      梦色淡淡地道“你不用谢我。我也不需要你谢。”

      常言笑轻咳了一声,笑道“我却是要谢谢姑娘的。”

      对着常言笑,梦色却十分客气的。“是妾要谢谢公子,怎么公子反来谢谢妾身?”

      常言笑摸摸鼻子,笑道“我与慕容兄一路赶来几乎没下马的,如今姑娘不仅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连解乏的热水都备好了。姑娘说,在下是不是应该谢谢姑娘?”

      梦色听懂了常言笑言下之意,当下苍白的脸颊上染出了一片嫣红

      饱饱的吃了一顿,又泡了个热澡,常言笑走出房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向左走了几步,便是慕容开的屋子,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常言笑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常兄有事?”

      慕容开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常言笑皱了皱眉,叹道“慕容兄,在下很不喜欢别人一声不响站在我背后。非常不喜欢!”

      慕容开笑了笑,“在下不过刚巧走到常兄背后罢了。”

      常言笑转过身打量着慕容开,发现他把胡子剃了,头发重新梳过,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原本黯淡的脸上,此刻也仿佛光亮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与中午时有天壤之别

      “慕容兄看来心情很好。”常言笑笑道

      慕容开道“不,我心情并不好。”

      常言笑道“可慕容兄此刻看来与中午那会就像换了一个人。”

      慕容开笑道“因为我想通了很事情。原本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全想通了。之前不敢做、不敢想的事情,此时也敢想敢做了。”

      常言笑道“哦!”

      慕容开又道“谢谢常兄!”

      常言笑道“谢我做甚?”

      慕容开道“谢谢常言替我传一个口讯。”

      常言笑哈哈一笑,“在下什么时候替慕容兄传过口讯?”

      慕容开笑道“梦色姑娘可以准备好丰盛的饭菜和热水招待你我,常兄自然可以替在下传个口讯。”

      常言笑不笑了,凝视着慕容开,半晌后复大笑“慕容开,自此刻起,你就是我的朋友。”

      慕容开亦大笑

      三日后

      铁血大牢

      走过长年不见阳光阴森黑暗的长长廊子,是一扇很宽大的门,进了这个门便是铁血大牢最低一层,据闻这里关着天下间最穷凶极恶的犯人

      狱卒都已经认识梦色,有几个年轻的狱卒还与梦色打着招呼

      再过一道门,里面传来了一些声音,一些让慕容开听来都会不舒服的声音,可梦色却面无表情,慢步走过

      一共过了三道门,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声音才慢慢听不见了

      开第四道的门的是一个老狱卒,年纪已经仿佛很大了,眼里也是黯淡无光,可他当看到跟着梦色身后的慕容开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姑娘今个还带了人来?”老狱卒笑道

      梦色笑道“公子上次说要喝高粱,这不,我给他带来了。”指了指慕容开手里拎的,肩上挂的酒坛

      慕容开陪着笑,哈了哈腰

      梦色拿过一坛酒,道“我一说是拿来这里,给十两银子都没人愿意,只有这个又聋又哑的才愿意来。梦色知道老爹您也好着一口,早为您准备好了。”

      老狱卒笑着点了点头,慢慢让开身子,让梦色与慕容开进去

      如果说门外是地狱,门内就是天堂。可身在地狱中的天堂,岂不更让人痛苦!

      两人进了门来,一直静悄悄地,连个人影都没有,可当梦色踏上铺在地上波斯地毯时,却突然有人从暗处迎上

      “梦姑娘,来啦!”

      “小高,你呀非要把姑娘吓出一身病来。”梦色笑骂道

      小高笑嘻嘻地道“姑娘福泽深厚,一辈子无病无灾。”

      梦色笑道“知道你嘴甜,亏不了你。瞧见没,那可是上等的红高粱,有你一份。”

      小高高声道“谢谢姑娘!”又压低声道“公子正看着书,不让人打扰。”

      梦色点了点头,对慕容开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小高,笑道“他又聋又哑的,你也别管了,做自己的事去吧。”

      小高应了一声,接过酒坛,当真不在看慕容开一眼

      梦色推开门,就看见了李药儿

      “你来了!”李药儿没有抬头

      梦色慢慢走了过去,搂住了李药儿,娇嗔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书,公子都不看梦色了。”

      李药儿合上书,将梦色拉坐在自己腿上,淡淡笑道“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书…你这次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梦色笑道“公子猜猜!”

      李药儿皱起眉头,“哎哟,头痛,痛死了!”

      梦色笑道“公子是猜不着啊还是不想动脑子?”

      李药儿眨了眨眼睛,“真正聪明的人是不动脑子的。”

      梦色不解

      李药儿笑道“因为真正聪明的人会让别人替他动脑子。”

      梦色道“那我也算聪明人了。因为真正聪明的人用的也是聪明人是不是?”

      李药儿哈哈一笑,“不错、不错,很好、很好!”

      小高在门外笑道“梦姑娘带来的都是好东西。公子要不要尝尝,可馋死小的了。”

      李药儿笑道“拿进来吧,可别真把你馋死了。”

      当酒坛开封时,李药儿的脸色突然变了,变的极为惨白

      “这是…什么…酒?”

      梦色低声道“高粱。”

      李药儿一挥手打落了酒坛,低声吼道“你知道我不喜欢高粱,还带来做什么?”

      梦色看着洒落了一地的高粱,脸上有一种淡淡地悲哀,“公子当真不喜欢,还是想起他?”

      李药儿猛然站起来,又慢慢地坐下,“梦色,我跟你说过,别在我面前提起他。”

      梦色咬了咬嘴唇,道“昨天我在街上看见他了。”

      李药儿身体一震

      梦色不等李药儿出声,又道“他喝了很多酒,简直就像一个酒鬼,真正的酒鬼。”

      李药儿声音有些嘶哑,“你或许认错了人。他不会在沧州,就算在,也不会像个酒鬼。董家庄园的姑爷怎么会像个酒鬼?”

      梦色道“董家庄园的姑爷?他怎么会是董家庄园的姑爷!他在半年前已经离开了董家庄园。”

      李药儿紧紧抓住梦色的手,“你说什么?”

      梦色的手很痛,心中更痛,“他在半年前离开的董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却没想到,我会在街上遇见他。”

      李药儿慢慢松开梦色,沉默不语,仿佛在沉思,过了半晌,道“你并不认识他,是不是?”

      梦色淡淡笑道“不错,我是不认识慕容开,我刚才是骗你的。”

      李药儿看梦色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让梦色有些害怕,可她却仍然笑道“公子生气了?”

      李药儿弯腰拾起了丢在地上被酒侵湿的书,叹道“可惜了一本好书!”

      梦色笑道“我的确不认识慕容开,我不是江湖人。可是公子,做我们这行的,和江湖人没有多大区别。所以,我托了一个江湖人,去帮我找他。我想想看看,慕容开究竟是个什样的人!”

      李药儿的瞳孔开始收缩

      梦色道“结果那人真的找到了他。他跟我说,他第一次看到慕容开时,他正拉着一个戏子的手,哭着叫一个人的名字。他说,当时他以为那不过是个被情人抛弃的倒霉汉子,只是因为他口中叫的名字和我托付之人的名字一样,所以多看了他两眼罢了。”

      李药儿吼道“不要说了!”

      梦色泪珠涟涟“我也不想说,我也不愿意去想慕容开。可我不能不说,不能不想。我恨他,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可我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对我说,我应该感谢他,若没有他,你我之间根本不会相见…”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李药儿抱住头,痛苦的吼道

      梦色紧紧抱住李药儿,“公子,他没有恨你,他还爱着你,离开这里,去见见他吧。”

      李药儿低喃道“我不能去见他,不能去…会害死他的,会害死他的。”

      梦色痛哭道“他不死,你就会死…我宁愿他去死,我不要你死…”

      李药儿突然重重摔开梦色,厉声道“滚——”

      梦色伏在地上大声痛哭,“你杀了我吧。没有你李药儿,我梦色最后终落的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妓女,活着做什么?还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

      李药儿终是心软了,将梦色抱了起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恨你?”

      “我没有要他恨我,我只是没有时间。当我知道自己爱上他时,已经太晚了,晚到我已经没有时间好好筹划和布置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你可以把真相告诉他。”

      “我不能说。如果说了,死的人就不止慕容开和那些守着宝藏的村民了。这世上原就有一些事情,永远不能让人知道真相。”

      “可你为何把他们困在藏宝洞内?你当真有把握以慕容开的智谋可以找到开启藏宝洞的法子?”

      “那是因为我知道那个洞另有密道。”

      “你如何得知?不可能是巫医告诉你的。”

      “是玲玲告诉我的。”

      “丹凤郡主!”

      “我有意将下令不准埋葬那些村民,一来想让他们多在情始山多待一些日子,二来也好让我有时间、有筹码与那个人谈个交易。”

      “他是你父亲!”

      “是啊,就是因为他是我父亲,所以他希望我和他一样,做个无情无爱的人。他送走了我的乳母,杀了千色一家三口,甚至在没有达到目的前就派人杀慕容开,就是要断了我一切的情,一切的爱。”

      “你恨他吗?”

      “不!我可怜他。”

      “可怜?”

      “对!可怜!可怜他不能爱,没有爱,不会爱!”

      “可我知道他是爱你的。”

      “不错,他是爱我!因为我是我母亲的儿子,他唯一真正爱过人的留给他的骨血。所以,我与他的交易才有筹码。”

      “用你的性命!”

      “还有我有意在情始山上留下的线索。”

      “那些村民?可慕容开他们一定会厚葬那些村民的。”

      “以慕容开的谨慎,一定会拿走一些东西,可以证明在那里发生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只要有这个证明在手上,他…他们的生命就更有保障…梦色,我狠他时,真的有心杀了他。可我知道,我杀不了他,不是因为他是我父亲,而是因为杀不了他。但是我能杀了我自己。可我忘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宁王,不,现在已是孝宁王了。”

      “所以,他才逼着你,立下誓言,不到共黄泉不相见!”

      “…不,这个誓言是我自己立下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立下如此狠毒的誓言?你当真不给自己留下退路吗?”

      “退路?我已经没路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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