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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雨欲来 淑 ...
淑慎公主的事还未调查清楚,宫里倒是兴起了各种故事的流言,皇后雷霆手段倒是压下了不少闲言碎语,只是那个左颊有红印的宫女还未找到,明玉依旧是待在掖幽庭,宋舒白带着铃兰和画屏来看过一次她。
画屏一见明玉一身素衣就忍不住哭了,她听明玉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进了掖幽庭后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如今得知她扯进了这种事更是害怕了。
铃兰虽然也担心明玉,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劝住了画屏。三人依依惜别,明玉本来是心宽之人,进了着掖幽庭后也是心情平和,这时竟也被她们这种害怕的情绪感染了,心里多了几分忐忑。铃兰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低迷,而且宋舒白还在外面侯着,便道“你别太担心了,你及时发现了公主,也算是间接救了公主的命。”
又简单说了几句才扯着不愿离开的画屏出了掖幽庭,出去的时候宋舒白正在和几个羽林军交待着什么,便着朝宋舒白轻轻点了点头才走。只见宋舒白迅速地交待了几句又进了掖幽庭,铃兰淡淡一笑道“明玉一定不会有事的。”画屏也跟着道“嗯,一定不会有事的。”铃兰看着画屏言语中满满的不安不禁觉得好笑,真是呆子,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怎么这个旁观者愣是没看出一点宋将军对明玉的心思,
宋舒白进去的时候发现明玉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出神,她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将视线移向来了他,“宋将军。”她起身行礼,宋舒白道“刚刚含章宫的人来了,淑慎公主醒了。”
明玉突然扬起唇角,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公主殿下没事就好了。”宋舒白又道“淑慎公主虽然醒了,但脑子一片混浊,好像有些记不清那天发生的事了。”
宋舒白见她笑得欢喜也不再多言,只道:“你随我一起去月釜宫吧。”一同去月釜宫的还有那天在望楼当值的宫女,这两天她们也被关押在了掖幽庭,面色都憔悴了不少。
月釜宫内,皇后已经得知消息赶了过来,问了太医几句话后又关怀了淑慎公主几句,才道“你可还记得哪天发生的事?”
淑慎公主面露茫然之色,并没有答话,吴良人回道:“皇后娘娘,淑慎才醒来,那天的事还没记起来呢?”
说罢又见淑慎公主的手按在了额角,吴良人看得心疼,皇后说道“既然刚醒,便多歇歇吧,本宫改日在来看你。”吴良人跟着皇后的后面出了房间,紫英留在房间里照顾淑慎,门一掩上淑慎面上的痛苦之色瞬间消散,“殿下。”紫英惴惴不安地看着她,公主刚刚在皇后与娘娘面前为什么什么都没说,而且还故意装头疼。
淑慎公主面无表情道:“周公子的那件她事你可和别人说过?”周宏彦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些意识了,她听见了他的道歉他的纠结。
“周宏彦狼心狗肺,竟然大逆不道想谋害公主。”紫英的面上满是愤慨,若不是她进来的及时公主肯定出事了,想到公主的脖颈上那道青紫色痕紫英就一阵后怕。
“这件事你若敢胆敢告诉别人我不会绕过你的。”淑慎公主的面色更冷,平日里的她总是柔顺羞涩,此刻流露出的锐利竟让紫英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公主。”紫英欲言又止,她一向晓得公主对周宏彦的一往情深,淑慎公主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她立马就噤了声,她算是看着公主长大的,知道公主一向心思纯洁性格温婉,此刻却有些叫人看不透了。
“若是周公子过来,你直接让他来见我吧。”淑慎公主只交代了这句话后便让她出去了,紫英压下心中对周宏彦的不满依言退了下去。
月釜宫的主殿已经聚满了人,后宫妃嫔听闻淑慎公主醒来都赶了过来,皇后在主位上端坐着,就连之前没来探望过淑慎公主的卫夫人都来了。
“据宫人所说,那天淑慎公主是约见了卫小姐的,而且确实有宫人瞧见了卫小姐去望楼,不过毕竟没人看见那天发生了什么,不如让卫小姐来见见公主,说不定公主就想起来了。”妙菡站在大殿上回话,她站得挺直,对着满殿的妃嫔也不卑不亢,那身气度让人感慨不愧是椒房殿出来的人。
“既然没人看见,仅凭几个宫人的话就想定我卫家小姐的罪?”卫潇湘冷笑,这几日椒房殿派了人守着卫寒雪,这副样子宫里不知道流出了多少话来,说什么卫夫人恃宠行凶,谁知道这是不是皇后打的什么主意呢?明明容不下人,还偏偏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背地里的算计不比谁少,一副高贵圣洁的样子也不知道蒙骗了谁去。
妙菡面对卫潇湘的质问面不改色,道“奴婢没有要定卫小姐的罪的意思,在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卫小姐目前暂未洗清嫌疑,淑慎公主金枝玉叶,如今在宫里遭此横祸,皇上下了令要彻查此事的。”
卫潇湘被堵得气急,一个小小的丫鬟竟敢拿皇上来压她。皇后斜睨了她一眼道“传宋将军进殿。”满殿的妃嫔都绕有兴趣地观赏着卫潇湘气红的俏脸,心里都觉得解气得很,以往卫潇湘得宠的时候还不是经常拿皇上来压她们。
宋舒白恭敬地行了个礼,皇后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后问道“淑慎的事可查清楚了?”她心里也清楚这事没查出头绪,这宫里每年的无头悬案多了去了,若真查不出来到时候拉上几个人定罪便可了。
“臣有负所托,至今还未拿到确凿证据。”宋舒白跪下请罪,皇后也没让他起来,又示意了妙菡,妙菡高声道“传宫女韩明玉进殿。”林怀思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身边的初夏扯住了袖子,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沾也未沾又放到了桌上。
明玉也进了殿,规规矩矩地跪在殿中道:“皇后娘娘长乐无极,各位娘娘长乐未央。”她的声音在殿内清脆如玉,话刚落下便察觉有个白色的东西向她飞来,她还未反应得及躲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先一步为她挡下了那个白色茶杯,杯里还放着滚烫的茶水,宋舒白在挡下茶盏得同时将她一把拉到怀中护住,那滚烫的茶水在殿内的地板上流淌,一部分直接泼在了宋舒白的手上。
“卫夫人,你这是干什么?”皇后还未开口训斥,林怀思已经抢先了一步,她的视线落在宋舒白怀里的明玉上,还有宋舒白手上那一大块被烫得鲜红的皮肤上,只觉得无比刺眼,心里的火气蹭地涌来起来。
卫潇湘见水全泼在了宋舒白手上也有片刻心虚,但她面上依旧是一片骄矜,近些日子皇上夜夜宿兰台宫,她早已积了一肚子的怨气,面对林怀思的责骂也是毫不留情地反击:“本宫位分比你高,这就是你对高位嫔妃说话的态度?仗着分了本宫的几分宠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连礼仪尊卑都不放在眼里了?才封了容华就有胆子同本宫叫嚷,怕是当主子的在背后教唆吧。”
最后她一边摸着自己的金丝甲套,一边似有所值地将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上,后又道:“我看淑慎的事也别查了,左右先处死这个小宫女,她说的左颊有红印的女子现在也没找到,我看就是她做的,还敢把我们卫家的人扯进去,等哪天淑慎想起来了再处置其他人也可。”
明玉已经从宋舒白的怀里出来了,看着宋舒白手上那一大片红肿也心下愧疚,心里一阵后怕,那杯水本来是冲着她来的,立刻磕了一个头道“宋将军手受伤了,皇后娘娘要审的是奴婢,还是让宋将军先下去处理一下吧。”
皇后将目光落在了宋舒白身上道“你先下去吧。”宋舒白悄悄看了一下身旁的明玉,道“臣先行告退。”又悄悄对一旁侯着的苏子州使了使眼色才退了下去,苏子州暗叹宋舒白是真的栽在了这个小宫女身上。
卫潇湘依旧把玩着自己的金丝甲套,又摸了摸自己的羊脂玉头面,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皇后一贯淡漠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夹杂着可以察觉的怒气,“今日这头面不衬你。”
卫夫人一听以为皇后是要将这页翻过去了,心里耻笑,就算她是皇后又如何?还不是得让着自己,笑着接过来了皇后的话茬道“这可是今年幽州送来的羊脂白玉,难得的一点瑕疵都不含呢。”又洋洋自得地又用那金丝指套轻划了几下头面。
林怀思瞟了瞟卫潇湘穿戴的羊脂玉头面,确实是极好的成色,扯了扯嘴角道“自古以来都是以玉喻德,玉质纯粹,象征人的美好德行,夫人戴着这套头面也是好看。”
林怀思这话表面上听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她既已说了玉喻德,却单单夸了卫潇湘的头面好看,而闭口不言卫潇湘,大家都会了她的言下之意,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更有甚者,如李容华素来和卫潇湘不对付的已经笑出了声。
卫潇湘本就看不惯林怀思一副端着的样子,新仇旧恨不知道压了多少,听她话里带话,再看周遭的妃嫔有意无意的都带着嘲讽。她一贯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哪受得了这样的暗讽,直接就冲上前去一巴掌打在了林怀思脸上,一旁的丫鬟完全没料到她的做法也阻挡不及,那一巴掌算是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林怀思的脸上。
林怀思的右脸很快红肿起来,一双杏眼蒙了点点水光,她一手捂着脸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卫潇湘,众人也皆是难以置信,虽然卫潇湘之前也掌箍过几位妃嫔,但都是些得了皇上恩宠的低位妃嫔,林怀思入宫一月便封了容华,才德兼备,圣宠正浓,这卫潇湘也忒放肆了些。
在大家都以为林怀思就会这样闹起来的时候,却见她突然面向皇后跪下,虽双目含泪,却语气平和:“臣妾恳求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卫潇湘言行无端,跪下。”皇后喝道,柳眉倒竖,这么多年积累的气势一下子散发出来,满殿的嫔妃都赶紧跪了下来,“娘娘息怒。”
卫潇湘这些年来荣宠加身,对皇后也只是表面敬重一二,见状也只是笑道“臣妾为何要跪,林容华三番四次对我不敬,娘娘是要一心维护她了吗?”
皇后被她着无所畏的态度给气到了,区区萤虫还妄想与明月争辉,她气极反笑:“本宫看卫夫人的这套羊脂玉头面玉质不够纯粹,怕是衬不起夫人的美德。”又对染蝶道“本宫记得前些日子椒房殿来了一套鎏金头面,倒是很衬卫夫人,让李喜去取来,你亲自给卫夫人换上。”
染蝶闻言接近了卫夫人,才走过去便被卫夫人一脚踹翻在地,卫夫人道:“这副头面是皇上赏我的,皇上不来你们谁也不能处置了我。”
皇后手里的茶盏几乎都要被捏裂,面上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冰,“妙菡,你将本宫的金印拿上去御书房寻皇上,当着诸位大臣的面问问皇上,卫夫人不明礼仪,不知尊卑,肆意行凶,掌箍妃嫔,言行无状,以下犯上,将卫夫人今日行的事说的话好好讲清楚,看本宫可否有权处置她?”
卫潇湘闻言面上发白,自然也晓得了此事的严重性,但在满殿的妃嫔都在看她的热闹,她也做不到向皇后服软,只好梗着脖子继续僵着,将气洒在了殿中的明玉。“我说的有什么不对,这个宫女口口声声的左颊有红印的宫女到现在也没找到,一看就是她在撒谎,如今扯到我们卫家小姐身上了。”说罢又想砸东西,被一旁的丫鬟宝娟劝住了。
明玉只觉冷汗都要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浑身失了力一般,胳膊都有千斤重似的,但她依旧是挺直地跪在殿中,有条有理地回着话,又想着方才宋舒白手上的伤,只觉得一分一秒都难熬得很。
满殿的人都等着消息,卫潇湘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此时不知有多少人盼着她倒霉呢。见皇上并没有亲自过来大家都有些失望,皇上只派了郭尚过来传旨,“夫人卫氏,自入宫以来深蒙圣恩,近来多番恃恩而骄,恃宠纵欲,尊卑不顾,有失德行,贬为卫容华,禁足飞羽宫三月,悔过静思。”
“皇上。”卫潇湘的面色一下子就灰败了下来,面上满是不可置信,进宫以来她一直是顺风顺水,皇上这些年来一直是把她放在手心上宠着的,她以为皇上待她是很不同的,可这严苛的责罚还是让她乱了心神。
“来人,带卫夫人回飞羽宫。”皇后看也不看她一眼,依旧是没有多少起伏的语气。卫潇湘在她眼中本就不值一提,一根鹅毛而已,飞得再高也还是免不了掉下来的命运。
卫潇湘依旧勉强维持着姿态,故作洒脱地走出了月釜宫,众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卫夫人近来火气也太旺了点,居然当着众人就和皇后闹成了这个样子,这些年的荣宠早已让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卫夫人走之前还狠狠地横了明玉一眼,大抵是她无法对皇后和林容华发作,只能将怨恨转移到她身上了,明玉垂着眼眸,纤长细密的睫毛遮掩了她眼中的情绪,心底微叹在这宫里无权无势真的是每时每刻都如履薄冰啊。
郭尚又道“皇后娘娘,皇上说今日有事就不来椒房殿了。”未罢他又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道“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就先行退下了。”
皇后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道“你回去复旨吧。”今日按惯例是该来椒房殿,她直接让妙菡拿着金印到了御书房当着外臣的面去问处置卫潇湘之事,其实她早就知道依照皇上的性子肯定觉得她是在给他难看,估计这一个月都不会踏步椒房殿了。
满殿的妃嫔见皇后神情不太好的样子都识趣地提出了告退,一黄衫妃嫔道“臣妾想起宫里还有事未处理,既然淑慎公主还在修养当中,那臣妾改日等公主好了再来看望好了。”
“你们都下去吧。”皇后的声音一如往昔,听不出一丝失落。就算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又如何,本宫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既然她卫潇湘自己撞上来的,本宫又怎么可能服软。
殿内的妃嫔们依次出去了,个个步履轻快,赶着似的出了椒房殿。今日皇上怕是要恼了卫潇湘与皇后,林怀思脸又肿了,她们的心思一下子就活泛了起来。转眼殿内就只剩下了吴良人和皇后两位端坐在座椅上,玉真公主一向不爱凑热闹,得知淑慎公主醒了后看过一次就不再来了,今日更是躲到了太后的寿康去偷闲了。
要说玉真公主一个异族和亲公主,却偏偏合了太后的眼缘,也算是件怪事了,太后一向不喜欢后宫嫔妃到寿康宫去,却独独允了玉真公主随意进出,不过近来林怀思也常常去寿康宫。
“韩明玉,可是今年江南韩家进来的那个?”
皇后突然开口,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明玉来,方才面上的不虞已尽数消散。
“回皇后娘娘,奴婢来自江南韩家,本是一介孤女,义父曾任江南巡抚。”明玉朗声答道,江南韩家应该就是值的她所在的韩家了。她进宫前入了韩家族谱,记在了韩父膝下。韩家如今无人入仕,先前也只有韩父仕途最顺遂,她依稀好像听父亲提起过韩父之前在京城任过要职,想来皇上应该是认识韩父了。
“你抬起头来本宫好好看看。”皇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明玉依言抬起了头,微微垂下了眼,并不与皇后对视,长长的眼睫遮掩了沉黑的眼眸,让她显得柔顺娴静。
“你长得倒像本宫的一位故人。”皇后的话中有淡淡几分惆怅,又好似夹杂了几分对过去的追忆。
明玉一时不敢接话,她与韩家并无血缘,皇后口中的故人莫非是韩家之人。不等她想明白皇后却已开口,“你可愿意来椒房殿伺候。”话才落下皇后就有了悔意,大抵是明玉的长相让她有些冲动了,但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君无戏言。
明玉也被皇后的话吓了一跳,她如今卷在了淑慎公主的事中,皇后若将她收入宫中不知道又要兴起多少阴谋论了。明玉抿唇道“承蒙娘娘抬爱,只是奴婢进宫资历尚浅,礼仪不明,才干有限,不敢妄想在椒房殿当值。 ”
皇后闻言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对明玉又多了几分好感,满意道“多亏了你及时发现淑慎,等这件事调查清楚了,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明玉立刻谢恩,“奴婢叩谢皇后娘娘,娘娘长乐无极。”行完了礼明玉便恭敬地跪在殿上,她进宫以来一直在尚芳局,也不怎么接触各位娘娘,也很少这般久跪,如今只觉得跪得膝盖疼得不行。
“你下去吧。”皇后揉了揉眉心,这后宫之事倒是不论,前朝太子党近来对四皇子党打压得厉害,她身居后宫不得干政,太子母家本就权势鼎盛,太子妃又与太后同族,这一桩桩事扰得她头疼。
明玉出椒房殿的时候正看见宋舒白立在不远处,妙菡走在她的前面,见了宋舒白笑道“娘娘正让我去找将军呢,我还以为将军已经回羽林军。”心底虽然有些纳闷,但这毕竟不是她一个宫女该问的。
宋舒白的手上已经涂了药,用白色绢布简单地包扎了,明玉行了个礼后道“今日多亏了宋将军出手相救。”宋舒白神色依旧淡漠,只是眼里的关怀之色却是实实在在的,“无妨。”
妙菡心底微微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却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见宋舒白又道“你可以回尚芳局了,以后有事我会让苏子州亲自去找你的。”
明玉应是,看着宋舒白走远了才转身离开。她心里记挂着宋舒白手上的伤,武将一贯都不将那些小伤放在心上的,更不会在意那些留不留疤的细枝末节,可她一想到宋将军那双如此完美的手上要留下疤来就觉得心里难过,大概是承了宋将军太多的恩吧。
宋后看着殿中芝兰玉树的外甥,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有了一身如泰山般沉稳的气质,都说外甥肖舅,其言也真,只是不知此心似不似彼心。
“我听说近来穆太傅与王将军往来甚密,似有结为儿女亲家之意。”宋后状似无意地问道,穆太傅是太子的舅舅,王将军是宋舒白就任羽林军之前手下最得力的副将,她进宫时宋舒白年岁太小,又身份尴尬,若论起情分来也深不到哪里去,她也不知这是宋舒白知还是不知。
“娘娘,微臣如今掌管羽林军,居于后廷,无意探闻外事,也不知娘娘所言之事。”宋舒白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如既往的低沉,却听得宋后面上微讪,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淑慎的事你且压着吧,本宫亲自去问问那丫头。”
宋舒白微微皱眉,那个面上有红印的女子其实早就找到了,只可惜那个宫女如何都说不出有效信息,供词也反反复复,有次还推到了明玉身上,他干脆将人送回了浣衣局,准备引蛇出洞,可怎么也没想到引出来的蛇居然是含章宫的,一番审讯后还咬定了就是淑慎公主交代的。
既然皇后自有打算他也不再多言,毕竟是姨母,便道“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娘娘还是早些去问问淑慎公主吧。”倘若此事真的是淑慎公主办的,她或许有什么想要隐瞒的事,公主出事那边就算身边没人伺候,望楼当值的人却都睡着了,这必定不是巧合。
月釜宫内,淑慎公主的面上描了淡妆,虽然看上去还是面色苍白柔弱不堪,气色看起来却好了很多,她靠坐在床上,屋内还坐着周宏彦,此刻他有些心神不宁,神色恍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察觉到紫英含着怒气的目光。
淑慎见状心里不由叹了口气,他这般惴惴不安多半是担心卫潇湘,本来她准备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放过卫潇湘的,可如今看来还是得挑明了说。
“紫英,知书,你们先出去。”淑慎叹道,声音中夹杂着淡淡的感伤。“公主、”紫英不满地唤了一声,她并不想给公主和周宏彦单独相处的机会。
淑慎看紫英看向周宏彦的表情充满提防,不由面上一寒,紫英不愿地咬了咬唇,很不情愿地出了房门,临到门口还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
“周公子。”淑慎的声音含着一如既往的情意,让周宏彦更加迷惑,他以为公主单独要谈论的就是他与寒雪之事,其实一听闻公主醒了他就赶到宫里悄悄去找了寒雪,想帮她脱身,可她的执拗性子又怎么肯独走。
“是卫寒雪推的我。”淑慎闭上眼,轻飘飘的一句话从口中吐了出来。周宏彦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像失去了魂似得摇摇欲坠,他的声音带着涩意,“公主殿下,臣罪该万死,但是寒雪、她、不是故意伤害公主的。”
淑慎心里一寒,她即使是闭着眼,也听得出他对卫寒雪的爱怜与维护,此刻他的眼中盛满的应该是对卫寒雪的珍视吧。她压下心中不断涌起的涩意,道“我不欲追究她的责任。”
周宏彦听了心里一阵狂喜,转瞬看到淑慎公主紧闭着双眼,面上虽然是那么安静恬淡,可周身弥漫的绝望与脆弱却让人心疼,他心里不禁对公主有些疼惜,她是金枝玉叶,何苦遭此横祸,他本是她的未婚夫,却一心维护她人,公主表面上不显,可心里只怕是难受得紧。
“殿下,臣罪责深重,愿以死谢罪。”周宏彦道,淑慎轻笑,“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放了卫寒雪?”她的眼睛突然睁开,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情脉脉的杏瞳带着让人心悸的冷意。
“周宏彦,你一直知道的,我心悦你。”淑慎嘲讽似的微微勾起唇角,道“我是大俞的公主,若无提前布局,她能那样悄无声息地害了我去?”周宏彦意欲为卫寒雪辩解,却无话可辩,公主周身笼罩的伤感又让他不忍再伤害这个淡雅若菊的女子,唯有沉默。
半响才呐呐地开口,声音闷闷的,“殿下,微臣不值得的。”不值得你与寒雪的如此倾心,因为微臣既不能为了寒雪拒绝皇上的赐婚,又不能为了你而放下寒雪。
“周宏彦,我爱你,没有值不值得。”轻轻的一句话却重重地砸在了周宏彦的心头,他很清楚,自己对公主并无男女之情,可此刻心却还是为她的这句话而震动,她在他面前一贯淡雅的模样,看得出她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以及其中包含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公主此心此情,佑之无以回报,只当一生一世不负公主,全心全意护着公主殿下。”周宏彦陡然跪下,郑重道。
淑慎知道他是重诺之人,听道心爱之人这般话语心里的不快也一扫而空,只觉整颗心都软绵绵的,快要飘起来了。她心底微涩,自己明明该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却被他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打乱了心,只因在周宏彦身上她放下了太多,却所得甚少,她勉强稳住心神含泪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周宏彦见她哭了心里微叹,从袖中掏出一面洁净的帕子递到了她面前,声音轻柔地劝道“殿下,别哭,对眼睛不好。”
淑慎公主闻言更想哭,以往周宏彦对她虽然温和却总带着疏离,虽然有所关怀却带着客套,但她还是勉强止住了泪,仰面对他笑道“好,我不哭。”
周宏彦见她眉眼间虽洋溢着喜意,但因为情绪起伏过大面色已微微泛白,便温声道“公主殿下刚刚醒来,不易太过劳累,还是先歇下,微臣改日再来看望公主殿下。”
淑慎听了心里一暖,道“我送送公子吧。”说罢她便准备起身,周宏彦见她面色苍白有些憔悴,连忙将她按回了床上,道“今日外头的风有些大,公主还是别送了。”
淑慎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方才两人挨得有些近,周宏彦的手放到她肩头,她微微避开了一点,顺从地点点头。周宏彦见状也松了口气,道“我过两天便来看望公主殿下。”他一推开房门,就看见了紧紧地贴门站着的紫英,紫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冲进了房去,看着紫英进去的背影,周宏彦眸色微沉。
紫英一进去便看到她家公主殿下双目微红,脸色憔悴,立刻骂道“公主殿下,周宏彦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就知道不能让你和那个狼子野心的人在一起,我马上去禀告皇后娘娘,让周宏彦吃不了好。”
淑慎公主听了紫英的话面色一沉,重重地推开紫英要探伤上她额头的手,道“那日的事你最好给本宫忘得一干二净,否则本宫也不介意身边换个人伺候。”她一贯学着母亲的温柔体贴,这些个宫女还真把她的话不当数了。
紫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也算是看着公主殿下长大的,公主对她也一贯敬重,鲜少这般同她说话,她一时竟被这样的公主吓得腿软,面色发白,控制不住地跪下道“公主殿下,是奴婢逾距了。”
淑慎满意地看着她惧怕的样子,道“记住,下次别那么看佑之,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她面上仍是以往柔顺羞涩的笑,说出来的话却让紫英骨子里都涌上了一股寒意。
“退下吧,本宫要休息了。”她突然了无兴趣地道,卫寒雪伤她,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有时候要报复一个人,不一定非得要她的命,毁了她珍爱的东西就够了。
紫英心里惧怕不已,淑慎公主一贯温顺柔美,同吴良人一样的体恤下人,难道是刚醒来魔怔了,莫不是邪魔入体了吧,这一定不是她的公主。
紫英正走到门口,身后却突然飘来一句话止住了她的脚步,“你最好将本宫的话放在心上,本宫可还记得你的家人还在洛阳。”紫英的身子猛然一僵,心里的想法也尽数消散,紧张道“奴婢万万不敢违背公主殿下。”淑慎这才满意地躺在了床上,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入了梦。
今天看了马丁的早晨,小时候特别喜欢的动画片,是中法合作的哦,不过现在看不会像以前那样觉得津津有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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