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秋至风起 明 ...
明玉的病拖拖拉拉地缠绵了快半个月,即使是太医院的徐院正来看了开了药也不见好,真是病去如抽丝,画屏和铃兰虽然想留着照顾她也脱不开身。整日在永巷有些无聊,还好画屏给她捎带了一些书让她打发时间,这半个月倒也过得快。
她病着的时候冬菱来探望过几次,因为云夫人身子愈发重了,怕过了病气给冬菱便让她不必再来探病了。明玉前几日远远地瞧过云夫人几次,她气色极好,在檀云的搀扶下出来走动。檀云与她不熟,不过都住在这永巷之中,见得多了也够得上点头之交了。
明玉正在院子里看书,却听见外面有人扣门的声音,她走到门旁朗声问道“谁啊?”,只听见门外一个熟悉的女声“我是芳翡姑姑。”明玉连忙开门,看到一身茜素青色罗绸曲裾的芳翡正立在门外。
一阵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明玉这才注意到芳翡身边立了一位瘦瘦小小的妇人,看她约摸四十四五的年纪,一双眼显得极为温和,看着慈眉善目不禁让人心生好感。“这是太后身边的南芝姑姑。”芳翡笑着说道,明玉恭恭敬敬地给两位姑姑行了个福礼,又将两位姑姑请了进来。
“今天阳光正好,不如就在这院子里坐着吧。”芳翡看了看院子虽小,却拾掇地玲珑有致,院角种了一小块的菊花,花黄如金,一个个长得如同彩球一般玲珑可爱,墨绿色的茎杆上点缀着碧绿而修长的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多姿娴雅,清风徐过,清香袭人。
院子的一旁摆了一个大大的彩瓷花盆,盆内种了几株长势极好的月季,花瓣微微下卷,层层叠叠的,有淡雅的粉色,也有妖冶的红色,就连南芝看了都不禁叹一句“这花养得真是不错。”明玉搬了两把藤椅出来,又泡了一壶自己晒的菊花茶出来给两位姑姑倒上,闻言略显羞涩地笑道“姑姑过奖了,不过是打发时间养着玩的。”
南芝却道“我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什么花没见过,我瞧着你这院子里的花真是精神。”
芳翡也笑着接过了话茬道“这可是我手下最伶俐的姑娘了,心思剔透,可不只是种的花美,配的香也是别人比不了的。”
明玉一听芳翡这样毫不顾忌地夸她,不禁脸上浮上了一朵朵红霞,道“姑姑这样的夸耀明玉当真是担不起。”
南芝轻笑,啜了一小口茶,淡黄色的茶水味道平淡而清香,瘦瘦小小的菊花在茶中一点点伸展开来,在热水的浸泡下香味比开得正好时还要浓郁,不禁对明玉满意了几分。
“菊花茶散风清火,平肝明目,姑姑若是喜欢待会可以带一些走,我正好晒了很多。”左右菊花茶不是多珍贵的东西,见南芝喜欢芳翡便替她应下了。明玉于是进屋包菊花茶去了,也好让两位姑姑好说话。
“瞧着确实是个玲珑的姑娘,只是年岁太小,到底不如那些在宫里待久了的宫女妥当。”南芝瞧着她进屋的背影叹道。“你可别看她年岁不大,可是难得的办事妥当。”芳翡见南芝不说话又道,“要不是打心底里喜欢她,我才不愿让她离了我尚芳局呢,只是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到底是体面得多。”
“只是这长相实在是太好了些,只是太后素来不喜欢那长相太过明艳的丫鬟。”南芝蹙眉道,这丫头的行事她也挑不出错,虽然气度如玉温润,可这皮囊也委实太出挑了些。
芳翡闻言也不再多说,知道南芝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只是看着明玉出来不禁感到一阵惋惜,这般好的皮囊在这深宫中是幸也是不幸,若落在了圣上的眼那便是幸,若入了娘娘们的眼那便是不幸。
明玉病还未全好,脸色还有些苍白,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风流味道。南芝又和她随意聊了几句,明玉虽然心里纳闷却也没贸然问出来,倒是乖乖巧巧地回答了南芝的一些问题。
南芝也没在永巷待多久,她是太后信重的人,也不好离了寿康宫太久。明玉将芳翡与南芝送到了永巷口才走,到永巷口时檀云正好从院子里出来,先前云夫人也去寿康宫拜见过太后几次,南芝倒也对她有点印象。
“云夫人在这永巷中如何?”南芝随口问道,问出来又觉得自己问错了。这永巷逼仄又陈旧,就连一个八子身边伺候的丫鬟住的地方都比这儿好。多年前她也陪太后娘娘在这永巷中住过,如今想想也觉那日子确实苦的叫人看不到希望。云夫人此时又身怀有孕,想来心里应该是难受得紧。
明玉正欲回答,却听南芝道“罢了,好与不好,知道了又能怎样呢。”说罢和芳翡带着明玉包好的那包菊花茶走了,明玉在巷口站到看不见两位姑姑的身影了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一会,就有人敲门,院外站的竟是不太熟络的檀云,她面色迟疑,也不进来院子里,只是咬了咬唇道“明玉姑娘,方才来的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南芝姑姑。”
明玉见她没有进来的打算,便知道她只是来问几句话的,便将方才的事与她简单讲了一遍,却未将最后南芝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檀云闻言面上染了一分喜意,却不到一会就又蹙起了眉。檀云不似冬菱乐观豁达,思虑过重反而自寻烦恼,明玉知道她是为云夫人的处境而心忧便宽慰了她几句。
“明玉,你在尚芳局当值,以后能不能每日给我捎带点艾草回来。”檀云似乎有些难于开口,声音都小了几分,云夫人来永巷前她找人办事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但如今落魄永巷身上又无多少财帛,就这样平白无故让人办事未免让她有些羞愧。
“尚芳局的后山上有不少艾草,我每日回永巷之前倒是可以去采一把艾草,倒也费不了多少事。”明玉说,又想到熏艾的功效,不禁问道“可是云夫人有什么不适?”
檀云闻言连忙摆手,道“夫人倒是好得很,只是我问过太医熏艾对夫人有好处,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不如我自己去后山采也是一样的。”
“云夫人身边就你和冬菱,你去了要是有什么事也不好照应。”明玉想着如今云夫人在这永巷身边只有两个丫鬟,若是檀云去了冬菱一个可能照应不过来。
檀云也不再推辞,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的恩情我檀云他日若有机会必当相报,这是我进宫的时候带的镯子,你便收下吧。”云夫人离生产差不多还有近三个月,要每日去采艾草也委实麻烦了些,檀云一边取下腕上的素银镯子,一边说道。
“这点小事何必挂在心上,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若收下这镯子倒让我不能心安了。”明玉躲闪了一下,没有收下镯子。
檀云见她神色不似作伪,这些日子的比邻也对她的品性有几分了解,便也不再坚持,只说“听说今年的各位秀女进宫了,我来永巷后也没出去过,倒也听人说起这秀女中有一女才思敏捷,很是不凡,你在宫里可曾见过。”
明玉想了想,这半个月她也没怎么出永巷倒是听画屏提起过,这一众秀女中有一女是林奉常之女,林奉常掌国之礼仪,林家小姐自及笄起就有善诗赋,厚美德的美名,一入宫便被册封了容华。
“我在尚芳局当值,自是无幸得见那位贵人的。”明玉道。
檀云笑道“见不到也是幸,你好好歇着,我便先回去了。”云夫人的院子就隔了一个院子,因隔的不远也没有去送,只是站在门那看她走远。
宫里最近被人议论最多的就是那位林小姐了,风头都快盖了卫夫人去。不仅圣宠让人艳羡,更难得的是太后与皇后娘娘都亲近这位林容华,大家都在传言卫夫人要失宠了。
“将军,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又何必避着我。”林怀思进宫有段时日了,几次刚瞧到宋舒白才要走过去宋舒白却像是故意似得快步转身离开。
今日她让人打听了羽林军的当值表,早早地便在这天禄阁外守着他。宋舒白看着眼前秀美的女子迎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含泪波,不由后退了一步,神色冷峻道“容华请自重。”
“我心悦将军,入宫非我所愿,相识良久将军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思。”林怀思的神情满是悲凄,她本就生得美,此时面含忧愁,更是像染上了濛濛烟雨的江南风景一般让人心生怜惜。
宋舒白却不为所动,蹙眉道“君恩浩荡林容华应心怀感激,我同容华本就是清清白白无一丝情愫,这样的话请不要再说了。”他虽为武将却生的俊美非凡,蹙起眉来也不叫女子害怕,反而心生荡漾。
“我不想侍宠的,可是终究还是躲不过,我总得为林家考虑。”林怀思看他俊美如铸心里更痛,她未及笄时在城墙上看大军得胜归来,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她只看了一眼,心便怦怦地跳了起来,从此少年便落在了她的心里,她的梦里。
及笄时她特意让父亲去请了他来,因为男女分席她只偷偷地在帘子后看了他几眼,后来得知他拜了九华山的陆夫子为师,她便央了父亲也拜在了陆夫子门下成了他的师妹。
“既然知道要为家族考虑,今日又何必多言 。”宋舒白冷声道,林怀思见他准备转身离开,一时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师兄,我自知与你已无可能,又何必破了我这点念想。”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袖面含哀求,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得叫人心生怜惜。
宋舒白却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衣袖扯出,退后了几步道“不该有的念想又何必存着,伤人伤己罢了。”说罢也不理会身后的女子,快步离开了天禄阁。
他与林怀思虽是名义上的师兄妹,他虽然拜在了陆夫子门下学习孙吴兵法,却是碍于陛下的命令,他一直认为为将者要随时根据战局运用谋略,不必拘泥于兵法之书,所以不过算是陆夫子的挂名弟子。他在九华山上虽然常遇见林怀思但往往以礼相交,在她表达了爱慕之意后更是干脆不见她了,也无什么情爱纠葛。
“容华。”初夏见林容华跌坐在地上不禁变了脸色,急急忙忙地跑上前来将她扶起,“娘娘快快起来,若是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林怀思神情恍惚,一双美目微微有些红肿,顺着初夏的搀扶起来了。初夏刚刚一直在外边看着人,她是同小姐一起长大的丫鬟,自然知道小姐对宋将军的心思,劝道“容华既已进了宫,现在圣宠正眷,便弃了那不该有的心思吧。”
林怀思一把推开她的手,动作急了些往后摔了一步幸好初夏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叫我如何甘心,这么多年的情分怎做得了假,让我如何弃得了,夫子一直教我德容言工,三纲五常,可这些习得再好又如何,我总得按照他们的路来走,这世道我连个念想都是错的。”说罢便呜咽得哭了起来。
初夏也顾不得现在还在外边了,掏出手帕把林容华的眼泪柔柔地擦拭干净,倘若宋将军有意也就算了,这分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又何必自添忧愁。
“你且扶我起来吧,晚上皇上还要过来呢,早些回去准备一下。”林怀思收敛了面上的悲切,强压下心底的苦涩。
初夏见状也松了口气而后又觉得悲凉,她家小姐做事从不妄为,这次怕也是难得的放纵了一回,毕竟她身上压着的是林家的荣辱。
“娘娘,昨日皇后娘娘差人送了一匹流云锦来,不如去尚衣局做一件留仙裙来,等过几日的宫宴上好好打扮打扮一定能艳压群芳的。”初夏想起那匹纹饰极美的流云锦不禁对皇后的大度有了几分感慨,但她也是个明白的人,知道皇后看重小姐含了几分她与卫夫人打擂台的意思。
“卫夫人素来爱穿那留仙裙,那匹流光锦素雅别致,还是做件袄裙吧。”林怀思用帕子包着手轻揉了几下微肿的眼睛,略一思索后道。
“难道因为卫夫人爱穿容华就穿不得了?”初夏有些愤慨,卫夫人一向爱寻她家小姐的麻烦,卫夫人为人娇纵又无所顾虑,她家小姐暗地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卫夫人生得颜色那般好,我若与她穿了同一款的裙子少不了被别人比较,平白地衬了她去。更何况,看到这留仙裙皇上保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林怀思也喜欢那留仙裙的式样,但想了想还是做件袄裙更好。后宫里在卫夫人出现的场合大家都不愿与她挨得太近,她容貌太盛,总是让其他人都沦为了陪衬。
说起这留仙裙的由来倒也是一桩趣事,先帝的一位宠妃有一日正穿了一件云英紫裙去太液池沐浴,突然间狂风大作,那位妃子的裙摆被吹得高高扬起,一旁的宫女急忙抓住了她的裙角,那位妃子的裙上便出现了一道道褶皱,有了褶皱的裙子更加好看了。
卫夫人闲来无事在看起居注中看到了这一段,便遣人去做了一条带褶皱的裙子,穿上好果真是令人惊艳,皇上看到后感叹卫夫人穿上这裙真是美艳不可方物,便是仙人看了也不忍离去,还赏了十匹上好的锦缎供卫夫人裁衣,这留仙裙的名字便流传开了。
初夏也明了林怀思未言之意,这留仙裙再好看也是代表着卫夫人的荣宠,宫外的夫人小姐们喜欢穿,可若是穿在后宫嫔妃的身上心里多少有点膈应。
“容华清丽不凡,想来那流光锦做袄裙也是不错的。”初夏一想倒也是,卫夫人艳光四射,不能与她斗艳,倒不如避其锋芒。如今小姐和卫夫人得了圣心,一艳一净倒也不会被人说谁压了谁去。
皇上身边的小黄门来传消息时卫潇湘正在赏花,在听到皇上今晚不来后她手上的力不禁大了几分,反应过来时手上已沾满了红色的花汁。“皇上今晚可是要去林容华那?”她似笑非笑地拿出帕子认真地擦起手来,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看也不看面前卑躬屈膝的小黄门。
小黄门年纪尚轻,又是第一次见到卫潇湘这般美貌的人,只需一眼便觉魂魄都失了几分,难怪宫里都说卫夫人貌比西子,果真不假。只见一双潋滟的美眸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小黄门不禁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地道“奴才不过是殿外侍候的,并不知圣上今晚去哪个院子。”
卫潇湘见这个小黄门轻轻地转开了眼,心下不免扬起了几分得意,她向来自恃美貌无人可比,也十分享受他人痴迷的目光。
“本宫美吗?”她忽地一笑,肌骨如雪,瞳若秋水,不笑的时候就如开得正好的海棠氲上了一层水汽,此刻笑起来更是灿烂夺目,如同光彩乍放的红宝石一般,竟让人移不开眼,也只有在她身边侍候久了的宫人不至于失态移不开眼了。
小黄门只觉再多赞美的话都堵在了喉间,只是呐呐地点了点头。卫潇湘脸色一沉,方才的笑颜仿若昙花一现消得了无痕迹,“来人,竟敢对本宫不敬,将这小黄门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小黄门闻言才回过神来,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忙不迭地跪下求起饶来,卫潇湘看着他求饶面色更加冷凝,提起脚重重地踹上了地上的小黄门,又朝一旁的侍卫道“还楞着干什么?你们也想和他一起受罚?”
一旁的侍卫这才上前来将小黄门拖了下去,这毕竟是皇上身边侍候的人,想不到卫夫人行事如此大胆,便是皇后也没处置过皇上身边的人。
惜画见状不禁上前劝道“夫人,那小黄门怎么说也是皇上身边的人,若是这般处置了难免落人口实,惹得皇上不喜。”虽说只是个小黄门,可民间都说宰相目前七品官,纵使夫人得宠也万不该这般失了分寸。
卫潇湘蹙起一弯烟眉,道“你也看见了,那小黄门对我这般无礼,我岂能轻饶了他去。再者一个小黄门,皇上难不成还问罪我不成,这后宫里有能耐嚼舌根的多了去,有本事来当我的面说。”
惜画知道卫夫人做事一向恣意,盛宠多年耳边已听不见丝毫忤逆她意见的话,若不是丫鬟的荣宠全系在自己主子身上她也不敢去触这霉头。
“夫人自是没错,皇上也舍不得问罪夫人,但民间都说爱屋及乌,便是看在皇上的情份上也该轻饶了这小黄门,为了一个小黄门若使得皇上不快也不值当。”惜画已经听见小黄门一声声叫痛的声音,不禁心里暗恼这几个侍卫也打得太不知分寸了,这五十大板下去可不要了半条命,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焦急,专拣卫夫人爱听的话去劝她。
见卫夫人神情似有松动,惜画又道“夫人不如将人交给圣上身边的侍郎万浚大人去处置,也好过这小黄门好了伤疤忘了疼。”
卫夫人觉得惜画说的在理,便摆了摆手让她去将人带回去,看惜画急不可耐地去将那小黄门放了下来,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惜画正欲带着小黄门跪下谢恩,却听见头顶一声冰冷的女声响起了,“我做事向来不容置喙,你既替他求了情,剩下的刑罚便等你回来受吧。”
惜画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虽然知道少不了要受惩罚,却不曾想会是这般严苛。但还是勉强扣了个头道“诺”。察觉到身边的小黄门意欲为她求情,惜画连忙悄悄扯了下他的衣袖,小黄门也是受了惊立刻噤声。
两人跪在硬硬的青石板上,卫潇湘也没了赏花的性质便准备回宫,一旁侯着的丫鬟宝娟见状立刻上前来接过了卫夫人手上沾了花汁的帕子,她这个月才调来卫夫人身边伺候,平时因为有着惜画的缘故她一直只能远远地侍候,如今惜画被罚正是她上位的好机会。
等卫夫人走远了惜画才扶着小黄门起身,在她劝卫夫人的时段他还是挨了二十多板,那些侍卫们下手又没个轻重。小黄门见卫夫人走了,一起声便龇牙咧嘴地叫起痛来。
“你下回可长点记性吧,万不可像今日这般了。”惜画自己也免不了受罚,且看他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早知道方才应该等他多挨几板再叫停的。
“都怪我拖累姐姐了。”小黄门面露愧色,见她言语关怀备至很是感怀,便道“不瞒姐姐说我舅舅正是中贵人梁成,不若让他去替姐姐求个情卫夫人说不准便不会计较了。”
惜画倒是没想到这个来传信的小黄门倒有个这样的舅舅,中贵人梁成可是皇上最信重的近臣。只是舅舅在内宫有这般显赫的身份怎么也不帮衬他一下,还让他做这跑腿的活计。许是看出了惜画的疑惑,小黄门羞涩地挠了挠头笑道“舅舅倒是给过我别的差事,只是我总是办不好,这几日才调来圣上身边伺候呢。”
惜画心下了然,这小黄门看着年纪尚稚,性子又不稳。“不必了,若是让中贵人替我求了情反而让夫人心里不喜,左右不到三十大板,疼一阵便过去了。”
小黄门一想不得主子欢心的丫鬟有几人讨得了好的,他虽然能让舅舅为惜画求这一次情,可惜画以后的处境可能更加艰难。“姐姐日后若有什么事要办,用的上地方尽管来未央宫找我梁源。”小黄门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惜画应下了,知道自己也算是结了份善缘,若日后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惜画只将小黄门送到了未央宫殿外,又在殿外站了一会才转身回去。
梁源捂着屁股进了未央宫偏殿,他因为是中贵人的侄子自然在差事上比别人占了不少便宜,先前那些暗地里给他使绊子的小黄门们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梁源自顾自地进了中贵人的房间,又指使着服侍中贵人的小黄门来给他敷药。
才敷好药就听见外面突然有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隐约听到好像是在谈论他。他敷好药只觉得很困,也懒得去搭理外面的人,掩着被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唤他,门被推开了外面一阵冷风刮了进来,梁源顿时头脑清醒了过来,唤了声舅舅。“你这是怎么了。”梁成面貌端方,在皇上身边侍候多年,鬓上已染了白霜,一双入鬓的剑眉紧皱,他少年时期入宫,能从一个小黄门做到如今的中贵人自然是有几分魄力的,此刻让梁源不禁心里一虚先前想好的话全忘光了。
“不是让你去卫夫人那捎皇上的口信吗?”梁成见外甥支支吾吾心里有了几分不耐。当初梁源在宫外犯了事,他阿姐求了他带了梁源进宫,他也是存了几分提拔的心思的,都说外甥肖舅,梁源肖他的估计只有这副皮囊了。
梁源深吸了口气,将今日发生的事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讲完后他垂着头不敢与舅舅对视,梁成却是良久的沉默。
“这件事你别管了,先下去吧,也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去卫夫人那。”梁成声音冷漠,并听不出一丝外露的情绪。梁源心底立刻松了口气,若只是他挨了板子他也不会告诉舅舅的,比较舅舅怎么奈何得了卫夫人呢,但今日惜画姐姐的事还是得同舅舅说一声他心里才能过得去。
梁源将那瓶上好的药膏拿好一瘸一拐地下去了,梁成身边的黄门侍郎郭尚也在一旁听了。见梁源走了不禁叹道“到底是未央宫派过去的人,卫夫人近来行事也实在是太狠厉了些。”
梁源却道“哪是近来啊,卫夫人打进宫起一直是这般行事。你且看着吧,花无百日红,万事留一线是大智慧啊。”卫夫人进宫以来树敌遍满后宫,若一朝失势,必定是墙倒众人推。
如今林容华入了宫,和卫夫人已隐约有了分庭抗礼的样子。且林容华处事圆滑又有几分才学,卫夫人心思浅显又无什么文墨。再好的美人若无气涵支撑一遍遍看下来那种惊艳之感也会一分分减少,如同一副渐渐褪了颜色的彩墨画。
“中贵人说的是,那云夫人当初在这后宫还不是风头无二的,如今不也去了永巷,都说这后宫是铁打的宋后,流水的宠妃啊。”郭尚笑道,他在后宫多年也算是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了,卫夫人美则美矣却始终缺了一份神韵。
“云夫人和卫夫人可不一样。”梁源笑道,他的声音很轻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郭尚见他面上虽笑却不达眼底神情却让人莫测,在听到郭尚的后句话后他唇间的那抹笑慢慢冷却。
“宫里的局势瞬息万变,身为宫仆,再大的体面那都是陛下给的,也只能是陛下给的,多余的盘算只会让你深陷泥泞。”梁成的眼睛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郭尚一听只觉手心冷汗直冒,中贵人锐利的眼神好像能把他照得无处遁形一般,似乎能轻易窥见他内心的想法一般。
“郭尚,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说的话你可要记住了。”梁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郭尚连忙称是,心里知道这是中贵人在敲打他了。
郭尚退出去的时候只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一分,梁成的话不轻不重却在他心里搅起一番风雨。他勉强抬头看了眼朱红的宫墙,心里才找回了几分气力,他还年轻不比中贵人只要守着陛下便好了,总还得为自己打算。
思及此处,虽然心中仍有忧虑,步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顷刻便离开了偏殿去了宣室殿。到时俞帝正在里面办公,他便与在外边侯着的黄门令低声交谈了几句,暮色已经沉了,他还得在宫门下钥前出宫。
片刻,宣室殿的门开了,推开门的是仪态端方,容貌秀美的小宫女,俞帝身边向来都是由宫女研磨。殿外众人恭恭敬敬地屈下身子,俞帝扫视了一下殿外的人道“梁成怎么不在?”
黄门令正欲回答俞帝的话却被郭尚抢了话去,“听说是中贵人的外甥去飞羽宫传信时挨了板子,中贵人去看了大约没来得及赶回来吧。”
“说是犯了什么错?”俞帝皱眉。
“听说是在卫夫人面前失礼了,虽然是中贵人亲自教导的,但想来还是太年轻了。”郭尚答道。
俞帝闻言沉默了片刻,只道“摆驾兰台宫。”郭尚也识趣地退到一旁,恭送御驾。龙辇已经备好了,四个内侍各提一盏明黄色的引路灯行在了前面,抬辇的小黄门们步履稳健,两排队列齐整的宫女举着孔雀翎的掌扇在龙辇旁,一行人朝着兰台宫的方向去了。
到兰台宫时林怀思早已带着宫里众人在外侯着了,俞帝老远就瞧见了林荣华一身月白底绿纹的曲裾立在殿外,她本就长的清丽脱俗,此刻立在风中倒有种飘然之感,如枝头上一朵花苞半拢的茉莉。
“妾恭迎陛下,陛下长乐无极。”林怀思屈膝行礼,动作□□无不透着尊敬,明明是见多了的姿态,落在俞帝眼中却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秋日里晚上风大,你不必这么早就出来等着的。”俞帝见她一张小脸在风中吹得苍白,怜惜地握住她的双手,果然是冰凉的,想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礼不可废,陛下怜惜妾,妾在这外面再多等半个时辰也心里也是欢喜的。”林怀思轻轻地望了俞帝一眼,先前哭过的双眼已看不出一丝红肿。
“若后宫诸人都像你这般晓事便好了。”俞帝笑道,就那样握住她的手一起进了屋子。初夏指挥着小宫女们端来了一盘太元饼和新沏的普洱茶放在桌上,然后静默地立在了一旁。
太元饼才端出来,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白气氤氲着为房里添了几分暖气。“这是近来妾同太医修了着太元饼的配方,添了茯苓与芡实,茯苓有利湿之效,芡实有固涩之宫,固正气利湿邪。陛下可尝尝看,也可稍稍缓解陛下日理万机的劳累。”林怀思用帕子隔着试了试温度,正好不烫手。
“你有心了。”俞帝见饼的形状都是做成了不同的花式,有荷花,有秋菊,还有海棠,确实是精巧出奇。轻拿起一块一尝,香甜软糯,芳香溢了满口。
林怀思在一旁倒茶,白气氤氲下她略显清冷的五官不禁柔和了几分。俞帝看着她柔顺乖巧的侧面只觉心底的郁气都一扫而光,心里想着,她的容貌虽不及卫氏,但那身气度却委实远胜于卫氏。
将圆未圆的明月已经挂上了天幕,如水澄澈的月光倾泄而下,外面的灯盏烛光摇曳着,平白衬得多了几分冷寒的意境。宫外是秋风飒飒,宫内是人情暖暖。
昨天看了一部马来西亚神剧,叫美丽新世界,是一部反讽剧。个人觉得这部剧真的挺不错的,三集为一个故事,第一个故事是甜甜圈,在那个故事中胖就是美,瘦就是丑,剧里的人们为了增肥而无所不用其极,罔顾健康,让人觉得荒诞的同时也不禁让人反思当下的以瘦为美,确实在我身边有些女生一米六五的身高,体重只有九十多斤,却还在通过节食来减肥,说实在的我从那种瘦里感受不到美,毫无曲线,脸上也干瘦地看不到胶原蛋白真的美吗?我还是喜欢通过坚持健身来维持身材,健康的美感是我所追求的。这部剧有很多个小故事,每个都让人深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秋至风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