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迢迢》YeolNon

4、别想

　　祁南川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路迢压根儿就没想着收着自己的脾气，“你好啊，祁先生，我路迢，大路迢迢的路迢。”眼睛带着讽意似的上下打量。
　　这招他和蒋致学的。蒋致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脑子又聪明，就算想着要平和些，看人也是十成十的傲慢。
　　祁南川是个通透人物。眼前的小男生一脸敌意，小豹子似的，下一秒就得扑上来咬人。
　　“有点儿可爱，”祁南川微微笑了笑，“到底是个小孩儿。”
　　路迢看着祁南川的笑容，心气儿就有点不平。
　　服务员进来上了餐点，他拿着勺子在粥里搅了搅。
　　他手机开了静音，这会儿在桌上打着转的震动起来。
　　翻过来看了一眼，露出了点儿笑，接了起来，“蒋致。”
　　柯孟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小祖宗的笑还没到眼睛里呢，故意做给祁南川看的，一看就一肚子坏水。
　　“你起来了？我让安青给你买早餐。”蒋致低头看着钢笔在手上转过一圈一圈。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好像就是单纯地想听听路迢的声音，他放下了笔，食指和中指在鼻梁处捏了捏，“饿不饿？”
　　“不用，”路迢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我和你俩发小一块吃饭呢。”
　　手上流畅转动的钢笔滑落，一股麻木迟钝的痛意慢慢包裹了上来。
　　蒋致试着发声，张了张嘴没出声。
　　电话那头路迢嚎了一声，“柯孟泽！我／操／你妈！你掐我！”
　　蒋致哑着嗓子冲着那边喊，“你们在哪？”

　　路迢报完地点挂了电话，“柯孟泽你是想死是吧！”
　　看着祁南川僵硬的脸色，路迢不嫌事大，低头喝了口粥，“你们仨不是发小么，蒋致过来你们也好聚聚。”
　　祁南川站起了身，“今天就算了吧，怕坏了你们气氛。”他抬手摸了摸路迢看着就很柔软的短发，“很高兴认识你，小路。”说着就出了门。
　　路迢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瞪圆了眼，再开口时有点儿结巴，“不……不是，这哪出啊，我们不是情敌么？诈我？”
　　柯孟泽夹了个汤包，语气闲散，“他可没打过蒋致的主意，是阿致剃头挑子一头热，乐队酒吧，愣是不敢直说。”
　　果然，蒋致是酒吧股东，他该想到这名字是他一贯作风来的。
　　路迢拿汤勺的手一顿，脸上是少有的淡然，“小爷我可真是智慧，三年前就知道他单相思，怎么，这一条大河波浪宽的，少了九曲十八弯？”
　　柯孟泽一愣，乐得花枝乱颤，“你这都什么比喻。”
　　路迢低头喝粥，没理他，脑子里盘的挺快，这地段靠近CBD，蒋致过来顶多五分钟，扑了空估计得发脾气，得抓紧时间吃几口，一抬头就看见柯孟泽夹了汤包往嘴里送，伸手就抢。
　　柯孟泽有样学样，摸了摸他头发，“小路乖，笼里还有呢。”
　　汤包掉在了桌上，路迢一掌就招呼在了柯孟泽脑门上。
　　“小祖宗！”柯孟泽伸手准备揍他，门被撞开了。

　　蒋致冷了张脸冲进来，就看见柯孟泽伸手要打路迢，一把把人拽到怀里，咬牙切齿道，“柯孟泽！”

　　本来在柯孟泽熊爪子伸过来之前，捞了块酥饼往嘴里塞的路迢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结实的怀抱，睁大了眼睛看蒋致。

　　蒋致也低头看他，一双鹿眼本来就圆，因为惊慌显得更圆，嘴里塞满了东西来不及咽下，像只受了惊的仓鼠，无辜又可怜，放缓了语调，“打你了？”

　　柯孟泽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蒋致的神兵天降，看见路迢点头时眼珠子都要离家出走，眼见着小祖宗和朵小白莲花似的往蒋致怀里钻，这才找回了声音，“我靠，你们家这小魔王你还不了解？瞅见没，我脑门子上这道佛光。”

　　路迢性子一贯嚣张，蒋致知道他是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的，可难得人这么乖巧，蒋致很受用地瞪着柯孟泽，完全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的。
　　直到路迢站直了身子，冷静地说，“蒋致，祁先生走了。”
　　感觉到自己怀里空荡荡的，蒋致这才大梦初醒一般。

　　路迢面上滴水不漏，像是个又贱又渣的标准炮／友，不带一丝情绪地说，“蒋致，祁先生是你的意中人吧？正好，阿泽也在场，既然你的爱人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此结束，您也好清清白白追人家。”
　　没人想到路迢会这么突兀地提出结束。

　　蒋致的脸色愈发阴沉，想起昨天晚上路迢靠在床背上抽烟，一脸无所谓地说各取所需的样子。
　　他低头去看一脸平静的路迢，凑在他耳边，语气冷淡，“别想。”
　　说完摔了门就走了出去。
　　蒋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甚至理智上觉得自己根本没这个立场生气，可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甚至于看到手机上祁南川的来电显示他都无动于衷。
　　回拨了过去，“中午见一面吧，我带你……去见阿朗。”

　　听着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路迢卸下了压力，坐了回去，慢慢喝粥。
　　“阿迢，”柯孟泽叹了口气，“你赌的太大了，蒋致和祁南川，没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