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迢迢》YeolNon

3、久仰大名

　　路迢是被柯孟泽的电话吵醒的。
　　半梦半醒间接了电话，冲着那边吼，等会儿再说。
　　蒋致听见动静，从浴室里出来，正撞上小祖宗仰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发呆，“阿泽说你没接他电话。”
　　“懒得接。”蒋致扣着衬衣扣子，漫不经心道。
　　路迢抬头看他。
　　蒋致换下了昨晚的衣服，穿了套窄版的黑色西装，大概是准备直接去公司。看着，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蒋致正对着镜子打领带，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顺路送你回去？”
　　路迢摇头，缩回被子里，笑影也没了。
　　有那么一点，家的影子罢了。
　　蒋致也没坚持，他不是什么多温柔体贴的人，点了点头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
　　路迢从床上起来准备洗漱，手机响了一声。
　　“别搭上心。”
　　柯孟泽。
　　柯孟泽是蒋致发小，也是River的正牌老板。
　　和路迢这种暴发户家的富二代不一样，他们那种算真正的世家贵公子，路迢自认混八辈子也混不出他们那种气场。
　　有一回从店里出去，路迢让人给堵了，是柯孟泽给解的围，两人对脾气，一来二去混成了兄弟。
　　真要论起来，他俩这根皮条还是柯孟泽给拉的。

　　“晚了，这句话你该早三年和我说。”
　　路迢把手机一扔自顾自洗漱去了。

　　柯孟泽看完消息，把手机在手心轻轻一转，倒扣在桌面上，抬眼看对面的男人。
　　男人的手很漂亮，提起茶壶替他倒茶的动作非常优雅，白瓷的茶杯薄如蝉翼，金晃晃的阳光一照，显出一种脆弱的美丽。
　　柯孟泽看着，心平气和地说了句，“祁南川，你回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哦？”祁南川微微笑了笑，显得温和通透，“不欢迎？”
　　“哪儿敢啊，你还不知道我，”柯孟泽曲起手指叩了叩桌面，狭长的丹凤眼里转成一抹似笑非笑，“阿川？”

　　路迢早上没课，开着自己的小跑上街找早点吃。
　　老远就看见柯孟泽的黑色大牛路边停着呢，顺手就拨了电话，“柯孟泽！爷瞅见你小情儿了！”
　　“呦，祖宗，您别不是刚起觅食呢？”电话那头的柯孟泽语调里带了点笑。
　　“可不是，爷我饿坏了，纵欲过度劳心伤神。”路迢打了方向盘，靠边停下，翻下来挡风玻璃照照镜子，伸手扒拉了一把自己烟灰色的短发，“小爷我还是那么帅气。”
　　“上来吧，我给你点上，这儿的粥和点心都不错。”
　　“得嘞，大爷。”路迢把车停好，“小爷嘴挑，只喝皮蛋瘦肉粥。”

　　“你朋友？”祁南川问。
　　“嗯……”柯孟泽眼里那点笑意还没退下去，随口应了应，点了几样点心和小祖宗点名要的皮蛋瘦肉粥，像是这时候才想起祁南川似的，“哦，阿川你不介意吧。”
　　祁南川摇摇头，喝了口茶，眉眼温润，“阿泽，你喜欢他？”
　　柯孟泽倒也坦诚，“有点儿，人小祖宗心里有主。”
　　祁南川放下茶杯，一脸不可思议，“这可新鲜，你不是那种自讨苦吃的人。”
　　看着柯孟泽没回应，祁南川正准备开口，门被推开了，进来个染着烟灰色短发的年轻人。
　　这颜色很挑人，要不是立体精致的五官，保管冲着乡村非主流去了。小男生穿了件黑色的飞行服，下边儿是破洞牛仔裤和马丁靴，一双腿又直又长，眼角眉梢带了股张扬肆意的活气儿，是他们这些人早就被磨干净的棱角。祁南川有点儿移不开眼。
　　“小祖宗，您可来了？”柯孟泽伸手拉他在自个儿身边坐下，“介绍一下，阿川，这是路迢，这是祁南川，我和老蒋的发小，”凑到路迢耳朵边上，“River。”
　　捏着手机的手，骨节发白，路迢抬眼打量祁南川，拧了眉，“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