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欢》深海的星星

4、第四章

　　御花园内，姜妃正赏着牡丹花发呆。
　　皇儿的事刚尘埃落定，便想到皇上的病情，不由得惆怅起来，她想不起皇上是什么时候厌倦了她，也想不通皇上为何变了性情？三番几次把她拒之门外，要说他宠幸什么新人，倒是没见过，如今这几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见了，想想心就难受，玉手柔了柔额，深深叹了一口气。
　　“母妃。”萧青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好好歇着，怎么就来了？”
　　“儿子想跟母妃商量事情。”
　　萧青玄毕恭毕敬的给姜妃请安。
　　“你说，娘亲听着。”
　　“母妃，我身体已大好，今日天看着也不错，我想与母妃探望父皇。”
　　“这……不是母妃不想，是你父皇传旨不准人打扰他清修。”
　　“母妃，我们只看一眼就走，他要不见，我们再走不迟。”
　　“可是我……”
　　“母妃怕……国师？这东郡国到底是谁的天下？难不成是他的？我不怕。”
　　今天他说什么也要说动姜妃。此事要快，不宜久拖。
　　“母妃把朝廷重臣一块叫上。”
　　“皇儿怎么要这么大的动静？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娘亲？”姜妃声音柔和，语气却严肃。
　　“皇儿……是怀疑有人挟持天子，惑乱朝纲。”
　　姜妃沉思一会，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苦于没把柄，她仔细观察着皇儿，这孩子确实长大了，有勇有谋，她连连点头答应。
　　得到姜妃的应允，萧青玄在她耳边交代几句，便立刻退下准备。
　　姜妃望着皇儿急而不乱的背影，她抬头看看天，心道，这天气不错，一年的惆怅总算是云开雾散。
　　泫阳宫外，姜妃已按照萧青玄的交代，和众臣在外侯着，众臣振振有词齐声大喊：“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恳请陛下上朝。”
　　见宫门禁闭，不见有任何动静，一位大臣又道：“启奏陛下，如果陛下不肯觐见我等老臣，那以后我们就每日到泫阳宫禀报奏折。”
　　泫阳宫还是死寂般的安静。
　　又一老臣道：“启奏陛下，幽州霍乱，死伤无数，肯请陛下体察民情。”
　　“启奏陛下，巍州第八次发生一家十六口命案，死因离奇，臣等怀疑是妖邪作祟，请陛下明察。”
　　不一会，大臣们你一个我一个的奏折，大声诵读。
　　可宫门还是禁闭。
　　终于，一位大臣稳步上前，朗声道：“启奏陛下，东郡国上下有人看到国师会妖术，我们联名恳请陛下斩妖除魔，以稳朝纲。”
　　也许是有人开了一个头，大家齐声道：“斩国师，除妖魔，斩国师，除妖魔。”
　　一声接着一声，声声浩大。
　　这时，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个小太监面无表情的扯着尖嗓子道：“陛下有旨，请众臣们入宫。”说完做了个请的动作。
　　大臣们面面相觑，姜妃使了个眼神，大家齐喊：“走，看看去。”
　　众臣步入泫阳宫顿时，一股阴森的冷风吹来，冻的几个老臣只打哆嗦，嘴里嘟囔：“怎么这么暗？” 小太监阴笑道：“陛下修炼，阳光太足会带走丹药的灵气。”
　　小太监在前面慢悠悠领着，时不时回头扫一眼来的人，他不经意的动作正好和姜妃的对上，忽然姜妃顿住，她浑身发抖，这小太监的眼睛怎么会是紫色的？小太监似乎发现姜妃的诧异，他的双眸闪了闪，又恢复和平常人无异，姜妃揉了揉眼睛，确定是自己眼花了。
　　泫阳宫不算大，不一会就到了正殿。
　　只见大殿上皇帝负手而立，听到众人到齐，他才转过身来。
　　看到皇帝缓缓转过身的那一刻，众臣顿时瞪大眼睛，面面相觑，惊恐万状。
　　大殿上的人正是久病不出门的东郡国皇帝——“
　　萧箴”。
　　“众爱卿不是有奏折禀报吗？怎么？都哑了？”
　　“萧箴”不怒而威，最后几个字提高了嗓门喝道。
　　丞相跨前一步，大声说道： “启奏陛下，臣等怀疑国师实为妖孽，霍乱后宫，扰乱朝纲，恳请陛下严查。”
　　“妖孽必除，请陛下三思。”
　　殿下群臣齐跪下，抱拳叩首，异口同声大喊，一声接着一声，震响这大殿。
　　“你们这是在要挟朕，众爱卿可有证据？”
　　“萧箴”怒道。
　　“我有。”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声音贯穿泫阳大殿远远传出。
　　众臣齐刷刷看向声音所在的方向，萧青玄身着铠甲帅气逼人，手压剑柄，迈着稳健的步伐不急不慢款款而来。
　　“恳请父皇和皇儿一道去南山别苑，一看便知。”
　　“如果皇儿诬陷了良臣，该当如何？”
　　“权由父皇责罚，皇儿毫绝无半句怨言。”
　　“萧箴”缓缓而来，众臣们一一让道，“萧箴”眉宇间一片黑暗笼罩，身上的气息也冷的似是化不开的冰川，他玩味的看着萧青玄，而萧青玄则眼神凌厉，咄咄逼人，身上威严之气在铠甲的衬托下更重，手已不自觉的压了压剑柄。
　　半晌，殿内气氛压抑凝重，似乎一个不小心战斗就打响。
　　“父子”俩对峙了一会，“萧箴”忽然哈哈大笑，边拍他的肩边施法，道：“皇儿果然是长大了，可喜可贺，哈哈。”
　　此时，萧青玄脸色忽变，他的肩像是有千斤重担，压着他喘不上气，心道，好强的法力。
　　“萧箴”在看向萧青玄的同时，扫了一眼姜妃，他威胁完翰墨，绕过几个大臣的身边来到她跟前，见姜妃低垂的头，身体微颤，知道她害怕，他用手勾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与他对视，嘴角虽带一抹微笑，但话语很是阴冷：“爱妃如此贤德，今夜……朕就移驾景福宫，可好？嗯？”后面那一声更是挑衅。
　　姜妃被他勾住下巴很不舒服，这个憋屈的角度，不得不和他对视，夫君那寒冷的目光，是她从没见到过的，她不由得浑身发抖，这个眼前的人变得如此陌生，是她从未有过的害怕！
　　另一边，萧青玄知道他故意拿姜妃威胁，他手握成拳，剑气已按耐不住，不，他冷静一下，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先去南山别苑，等师父来，再从长计议。
　　“父皇，此事不宜耽搁，请父皇随皇儿动身。”
　　“萧箴”面带微笑，压制着怒火，道：“皇儿还是小心一些，父皇这么看重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那是自然！”
　　当“萧箴”迈出泫阳宫大门时，他还是被眼前的一切为之一怔，宫门外早已禁军铠甲森森齐列，蓄意待发，他不由得对翰墨刮目相看，原来是早已有备而来，他喜欢旗鼓相当的对手。
　　“萧箴”脸色一板，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阴霾。
　　……

　　南山别苑。
　　待所有人到齐，门吱呀一声开了，国师站在庭院内笑脸躬身相迎。
　　“萧箴”严肃道：“国师，东郡上下传你会妖法，朕甚是为难，你就让他们搜搜呗。”
　　“萧箴，我当你是知己，你却恩将仇报，无妨，你搜。”国师怒道。
　　这两人一来二去，萧青玄看在眼里，也不揭穿他们，让他们把戏演完。
　　“国师得罪了，众，听令，搜，一间房都不能错过。”萧青玄手一挥，禁军哗的一声，冲了进去。
　　不一会几个禁军出来，大声道：“殿下，已查过没有。”
　　这边也出来几个禁军，道：“殿下，这边也没有。”
　　一连查了好几间，禁军无功而返，国师和“萧箴”对视，两人不约而同阴阴笑起来，细微处萧青玄看在眼里，他不急不慢，抚了抚剑柄，他们并不知道萧青玄这一年已暗中查探，他凝神看向远方，忽然笑道：“原来是这样。”然后在一名禁军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几名禁军便飞快的窜进其它屋里。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膈应，再看到萧青玄胸有成竹的表情，似乎想到什么，“萧箴”刚要提醒国师，不一会听到远处有禁军大喊的叫声：“殿下，暗室有死人。”屋外立刻有人把国师压在地上，国师大声冲“萧箴”喊到：“主子救我。”
　　萧青玄一听，忽然感到不妙，刚想上前，“萧箴”已眼露凶光，内功一震，只听，国师“啊！”的一声，他瞬间七窍流血，倒下。
　　萧青玄上前一探，知道晚了，他怒气爆发，几步就到“萧箴”跟前：“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没问他话。”
　　“逆子，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这种语气和父皇说话，怎么……你怀疑是父皇杀人灭口？”他说完目露凶光的看着萧青玄。
　　“皇儿不敢。”萧青玄压抑着怒火道。
　　接着几名禁军抬出几具尸体，萧青玄一一查看，全是宫娥和太监，一个个表情狰狞，死前应该受到了极大的折磨，看着令人发指，萧青玄无不心疼，这些宫人年纪尚幼，萧青玄沉思了片刻，转过身看向“萧箴”，心道，你怎么能那么狠毒，他们都还是孩子呀。
　　而“萧箴”故作悲伤，深沉道：“皇儿我知道你伤心，传朕的旨意，这些宫人好好安葬，他们的家人也一并安置好。”接着又道：“吾儿，东平王，铲除妖孽国师有功，赏……”
　　停了一会他问萧青玄：“皇儿要什么赏赐？”
　　萧青玄心里无比悲愤，笑话，我东郡国居然要你个狐妖来赏赐？
　　“我想宫中再无死人，父皇可答应？”萧青玄怒极而笑道。
　　“萧箴”神色凝重，抚了抚扳指笑了。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