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烟云》隔着荆棘

3、故人终相遇

　　暧昧的灯光下，三位美女轻挪莲步，逐渐走出。
　　第一位美人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足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无声的发出诱人的邀请，她的装束无疑是极其妖冶的，可这妖冶与她的神态相比又逊色许多，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雾萦绕，魅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必是那牡丹水星儿无疑了。
　　第二位美人衣着一件淡蓝色长裙，长发及肩，用一根水蓝色绸束好，玉簪轻挽，簪尖垂露着数串珍珠细链，微微晃动就如雨意飘渺，上好的丝绸随行微动，宛如涟漪荡漾，未见奢华见宁静，眉清目秀，清丽胜仙，观之亲切，表情中却透着冰冷无情，向四周散发着寒气。这气质，除了清心冰莲李思思，数大唐，还有哪位冰山美人能够比拟？
　　第三位美人身披鹅黄烟罗软纱，一身淡黄色百褶裙逶迤拖地，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脸上略施粉黛，一双凤眼魅意天成，却又透着一股聪明机智。端庄华贵的模样，这女子应是解语花甫娘了。
　　三花齐聚了，可花魁到哪里去了？
　　台下的人群逐渐嘈杂起来，三花固美，齐聚更是难得一见，可今日来的客官非富即贵，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一睹临烟楼花魁的盛世容颜，花魁再不出，怕是就压不住场子了。
　　似是看出了众人的渴望，星儿眼中一丝厌恶转瞬即逝，挂上迷人的微笑，向旁边两位姐妹微微颔首，扫了周围一眼，杏口吐声：“各位客官，想看我们花魁妹妹可没那么容易呢！”她眼珠俏皮地转了一圈，佯装生气的模样，又是收割了不少客官的心。
　　“这次，我们三花私下做主，能与花魁妹妹相配的必是人中龙凤，那么我们三花便设下一个小小的考验。”星儿的笑容更魅几分，“若是客官能听出小女子弹出的是什么曲子，并能唱出来，那花魁自会现世，若是无人作答……”星儿作势要哭，“那花魁妹妹就只能继续藏在花魁中了。”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星儿又笑了“不过，各位客官可都是高雅之人，相信花魁妹妹马上就可以现世了。”前一秒还是小嘴翘的能挂上一个瓶子，后一秒又换上了魅惑的笑容，这临烟楼的名妓换脸功夫真是了得。
　　一听到这，人群里便炸开了锅，要是答应了牡丹的要求，那他们今晚花的银两可就有可能打水漂了，可要是不答应，就是自己承认自己是个粗人，这些个男人们想在三花和即将现世的花魁面前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还不够，哪还会自取其辱抹黑自己呢？可总有人脑袋转不过弯，不少人都开始抱怨“什么事啊，看个姑娘还拐弯抹角的……”“就是，我们可不是为了白花钱来的！”
　　突然“嘭”的一声，全场都安静下来了。只见一男子一尘不染地立于龙骨之上，墨色黑发优雅地束在脑后，一缕随着白皙地脸庞垂落，一双丹凤眼夺人心魄，高挺的鼻粱下是一抹洒脱的大笑，如玉的手上是一把金边红扇，一身红衣，让他散发出一种无形的高贵。身后的大洞无声的控诉着这个人的恶劣行径。
　　程妈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倒是很久没人敢这么在临烟楼撒野了，但她还是媚声叫到：“哎呦喂，是哪位官人那么心急？再等等罢。这花魁可是妈妈我的心头肉，把她送出来，妈妈我心都在滴血，还是得通过三花的考验后才行呢！官人何不下来好好下来休息休息？”程妈妈不露声色地在身后挥了挥，几个公子哥模样的人悄悄移动到红衣男子下方，手按佩剑，只等红衣男子一下来就要不动声色地解决掉他。
　　红衣男子看见程妈妈，眼中精光一闪，“连这老鸨都是个性感尤物，那花魁又该是怎样倾国倾城？”想到这，红衣男子缓缓开口：“小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江南风流雅士刘鹜是也。”众人一听，心里不由得一急“张黄家的小祖宗怎么来了？”“这下还有什么看头，临烟楼不可能为了一个花魁得罪张黄两家……”“哎，真是倒霉，我的银子啊。”
　　程妈妈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散去已经聚集的手下，心想“这小祖宗怎么来了，现在还不是和张黄两家翻脸的时候，可是俊儿……还有阿雪……”程妈妈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倒是依然未变，正准备继续劝说，却不想一位健硕男子立起身来，手指指着刘鹜叫骂道：“刘鹜你这个鸟人，可记得爷爷我!”刘鹜怒火中烧，低头看去，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哟，这不是天龙阁的小宝宝吗？毛都没长全，也不怕人笑话！”
　　“是天龙阁的龙少爷？！”“天啊，今天倒是开眼了……”众人窃窃私语，没看见星儿的脸色一下发白，半晌没恢复。
　　站出来的男子正是龙由铮，龙由铮一听刘鹜的讽刺，脸都气的通红“刘鹜，你再说一遍试试！”众人见两个都是惹不起的主，皆是默不作声，只有邱邦砚拉着龙由铮的袖角，不停地劝说：“龙少爷，算了，出门在外，还是少惹事生非的好！”龙由铮一听，想起他父亲生气的可怕模样还有邱父喋喋不休的说教，脑袋一下子冷静下来，正准备坐下，没想到刘鹜一看到龙由铮服软，竟得寸进尺，继续挖苦道：“看来还真是小宝宝，还没看到花魁都软了……”“什么！”龙由铮一听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如猛虎般扑了出去，刘鹜又何尝怕过事？内力运转于扇中，等龙由铮一到就要扇去。
　　“三……公子，我们不出面叫停吗？难免扫了三公子和巧手公子的雅兴……公子？公子？”
　　“啊？什么？”
　　“公子怎么了？身体不适？”
　　“哦，没什么……只不过见到一位故人……”
　　“那……”
　　“放心吧，临烟楼可没那么简单……”
　　思思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此事，正为程妈妈发愁，突然感觉到了一束目光，冷面迎了上去，灯光昏暗也看不清到底是谁，不过她并未感受到恶意，也就未多作思考。程妈妈也是焦头烂额，准备让手下动手。可就在龙由铮和刘鹜还没过上几招的时候，一下子飞出一把利剑，硬生生止住了两人的争斗，龙由铮跌跌撞撞地退回，邱邦砚赶紧将他拉住。刘鹜被剑一惊，“唰”的一声收拢折扇，细细打量那柄剑：剑身泛青，略带血腥之气，柄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这剑好生眼熟！刚才那一瞬，剑气，力度，绝非凡人能及……莫非……”刘鹜思索片刻，忽然大惊。“我看，这位客官，是忘记这是哪里了！胆敢在此放肆——”声音从容不迫，青光长衫一闪，快到只能看见影子，那人便已跃至龙骨处取回青剑，身子一纵，又回到人群中喝起酒来。刘鹜倒吸一口气：“果然是他！”
　　“糟了……”程妈妈一看到利剑，脸色顿时一白。
　　这人便是千秋雪了。方才他正一人灌着醉仙，忽听到有打斗的声音，想也没想，听声辩位就一键射出。待他收回了剑，仔细一看龙骨上的竟是刘鹜，一下子怒火攻心醉意全无：“呵！原来是你！来的正好，今日便要了你的狗命！”语毕提起剑便向刘鹜刺去。
　　忽然一段红绫飞出把千秋雪卷住，一下子便拉到了一女子身边——原来是程妈妈出手了。千秋雪知道程妈妈红绫的厉害，虽没什么伤人的作用，可要想挣脱，少不了一段时间，到时候刘鹜跑了怎么办！含怒喊道：“妈妈，让开！”。程妈妈的眼睛紧紧迫住千秋雪的眼睛，含一点愤怒，更多的却是无奈。千秋雪一怔。“阿雪，你喝多了。”程妈妈低声道，“不是时候啊，我的阿雪……”千秋雪目光在程妈妈和刘鹜间流转多次，长叹一声，默然收回了剑，刘鹜不敢作声，程妈妈的红绫也顺势松开，他就这样走到一张桌子旁，喝起了闷酒，旁边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赶紧上前端上一坛绿蚁。程妈妈揩揩眼角，迅速换回一脸媚笑：“小子太多事了，扰了众位的兴致，各位客官见谅。”说罢撇了甫娘一眼，甫娘赶紧清清嗓子：“那么，三花在此献丑了。”
　　龙由铮看见美女，早已忘记刚才的不快，而邱邦砚只是感到奇怪：那青衣少年看似还要比自己小几岁，也无特别之处，除了武功和文采，不过是个酒鬼罢了，刘鹜怎么会惧他如此？还有，他到底与刘鹜有多深的仇恨，怎会动了杀机？不过当星儿开始拨动古筝，他也无法思考了。星儿玉指轻抚琴弦，思思半抱琵琶，甫娘一甩长袖，翩然而舞。而从琴弦下流淌出的那音乐，正是邱邦砚常听阁主屋里响起的<<凤求凰>>，当时他可是求了好久，天龙阁阁主才肯传授给他，并告诫他绝不可外传，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他望望四周，所有人都是痴迷的样子，也不知是听音乐还是看美女。
　　曲终，星儿缓缓抬头，眼睛亮亮地望向众人：“可有客官知道，此曲叫什么吗？”没人说话。星儿暗暗心喜“这<<凤求凰>>我就不信，中原除了我和姐妹还有人能辨出！这下俊儿妹妹可以继续名正言顺地不出来了。”。果然没人说话。邱邦砚想，他们多半是不知道了，可龙由铮应该知道啊！他可不信龙由铮能憋着。邱邦砚向龙由铮投去试探的目光，没想到龙由铮一下子脸红了：“看我干嘛，我只是听老头子弹过，我哪知道叫什么……”，邱邦砚不由翻了个白眼。龙由铮张着嘴左右看看，眼睛再次落到身旁地邱邦砚身上，只见他左顾右盼，该不会知道吧？“小邦子，你知道不？”龙由铮问道。邱邦砚躲避着他的目光：“也许是……”“什么也许也许的，你知道就说呗，也给我个见花魁的机会。”龙由铮不耐烦地提起他的衣襟，用力一甩，“你知道你就上——”
　　于是“啪”的一声，邱邦砚就重重地摔在了台上。
　　星儿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又看看台下笑得疯狂的龙由铮，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心里一沉，但还是微笑道：“这位官人贵姓？”邱邦砚赶紧站起，拍拍身上的土道：“免……贵，姓邱。”“邱官人却是知道这曲名什么？”理正衣襟后，邱邦砚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若是鄙人没认错，这曲可是<<凤求凰>>？”这下轮到三花和程妈妈惊讶了，程妈妈，思思甫娘看向星儿，却只看见星儿正陷入沉思，甫娘赶紧站出：“官人果然是高雅之士，正是。”星儿也恢复了清醒，一只瑶臂扶住□□，另一只手嫣然翻了一朵兰花，娇嫃道“那官人可知这曲子怎么唱？”那语气神态让人听了身子骨就要软了一半，没人看出星儿的脸色苍白了许多，透着无力。邱邦砚的脸很不争气的又红了。“在下对乐理也还略知一二。”
　　“那，就请公子和着琴音，唱出你的心意，送至楼上，请花魁出场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