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下全世界》梧思

8、抉择 也许你只是

　　我叫云非。
　　记得我第一次看小说是在初二。当时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很喜欢看言情小说，也许是好奇吧，我就借她的书看了一会儿。处在青涩时期的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书，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一些惊喜。渐渐地，我被书里的情节深深吸引住了。因为白天不能正大光明地看，所以只能晚上睡觉前把卧室门锁上偷偷地看。当我看完一本之后，说不上有什么感想，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
　　后来上了高一，有一次考试没有考好，心情差到极点，晚上回家后躲在被子里不停的哭。想上网调节一下心情，却在网站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山水之间”这几个字。我迷迷糊糊地点了进去，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改变我一生的人——水穷处。
　　因为水穷处，我又开始看小说了。原来在小说里并不仅仅只有爱情，原来男主角在爱上女主角之前也会爱上别人，原来“伯牙子期”的友情真的可以存在......
　　我真的很钦佩这些作家，他们让我懂得了许多道理，让我相信了许多大人口中不切实际的东西，让我暂时放下现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以为遇见水穷处已经花掉我所有的运气了，没想到后来的我居然会和易月、陆城成为好朋友。虽然他们两个一个大大咧咧，一个沉默寡言，但我知道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我。是他们让我心里的梦想之花绽放。因为他们，我开始变得勇敢。勇敢到我可以站在舞台中央，告诉全世界，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作家。
　　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呢？狼狈？无助？我不知道。虽然我说出了埋藏在我心底的话，但我还是不太敢抬起头，只能低头悄悄打量着大家。
　　话一出口，台下的人都停止说话，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我看不到后排的陆城和易月，就好像失去了我在这里唯一的依靠。
　　安静这两个字充斥在整个场内，我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一切看起来都糟透了，可事实也许并不是很糟。
　　掌声再次响起。如果说第一次的掌声充满了不屑、失落，那这次的掌声则充满了肯定与赞赏。
　　前排新人作家区有几个人站起来，纷纷说出了他们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诗人，我以后要出诗集！”
　　“我是被我妈逼着过来的，我的梦想其实是成为一名律师！”
　　“还有我还有我......”
　　前排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到后来，后排也有不少叔叔阿姨起来说出自己年轻时的梦想。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的勇敢会影响到那么多人！
　　我喜出望外，拿着话筒说出我在舞台上的最后一句话：“祝大家梦想成真！”然后匆匆跑下台。
　　我只是那些人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也许没有几个人会记住我的样子。但我很开心，因为大家一定会记住自己在这里大声喊出的梦想。
　　我跑下台后没有看到陆城和易月，只能到外面去找他们。
　　果然，在一棵梧桐树下，白衣少年欢欣若狂，蓝衣少年眉开眼笑。我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去，在接近他们的一刹那紧紧抱住他们。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这样，就很好。
　　“云非同学！请等一下！”
　　我放开陆城和易月，向后转。主持人好像看到了我们刚才的动作，面露诧异，可是马上恢复平静。
　　“云非同学，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空，可以来一趟我们部落吗？”
　　我接过名片，上面写着：四叶草部落主编——郑义。
　　“你是主编？”我惊讶地问。
　　“是啊是啊。因为请不到主持人，所以只能我上场了。”
　　我看了陆城、易月一眼：“谢谢主编，我会去的！”
　　郑义放心地离开。
　　我把名片递给易月，易月思索了一会儿，说：“虽然没有《倾城》名气大，但四叶草部落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杂志社。他们喜欢培养新人作者，云非，你要出名啦！”
　　出名？这是一个好遥远的词啊，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词也会用在我的身上。可是……
　　“可是你和陆城都没有进杂志社，所以我也不想进！”
　　他们怔怔地看着我，我也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许久之后，易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瓜，我的书都出版了，还在乎签约吗？至于陆城……”他看了陆城一眼，陆城说：“我的小说，我自己看就好了，没必要给别人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看我的脚尖。
　　一个温暖的手掌摸了摸我的头，我抬起头，正对上陆城的目光，他说：“刚才主编说你有空就去一趟，没说非去不可。你回家自己好好想想，不急。”
　　“嗯。”我把名片握在手里。
　　黑夜悄悄笼罩大地，我躺在床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其实是在盯着天花板发呆。
　　“云非！”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打开门：“什么事啊，妈妈？”
　　妈妈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和她走到客厅，她对我说：“妈妈的工作单位换了，所以，要帮你转学。”
　　“转学！转到哪里去啊？”
　　“还不知道，开学前一定告诉你。”
　　“好，您看着办吧。”我转身走进卧室。
　　“滴滴——”手机铃声响了一下，我点开看，是林果果的短信：非非，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在学校旁边的甜品店见面吧。
　　我把手机关上，准备去看小说。
　　易月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更新完小说之后，居然在评论区和读者聊了起来。还有水穷处，他今天居然多更新了一章！读者们都沸腾了。
　　不知怎么，我居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水穷处的聊天框，还在上面输入：
　　水穷大大，如果你有签约杂志社的机会，你会去签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发送。
　　水穷处：如果有非签不可的理由，我会的。
　　水穷处回复我了！真的吗真的吗？他真的回复我了！不是说所有给他发消息的人都没有被回复过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我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又看了一眼他的回复后，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我的偶像真的回复我了！
　　我爬到桌子上，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窗外大喊：“水穷处回复我了——我好开心——”
　　我没有再继续聊下去，因为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说来，水穷处一直没有签约是因为没有签约的理由。那我有什么非签不可的理由吗？易月不签约，陆城也不签约，林果果……
　　对了，林果果应该也被邀请了吧？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第二天
　　“非非，这里！”我刚进店里就听到林果果的声音。上学时候的马尾辫换成了现在的披肩长发，笨拙的校服换成了体恤短裤。原本就是万人迷的她，现在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
　　“果果，你找我有事吗？”
　　她还是那样活泼的个性：“没事就不能找你么？咱们从放假到现在都快两个周没见面了，你不想我啊？”她喝了一口桌上的饮料，把另一杯推到我眼前：“非非，你昨天表现得真棒。”
　　“谢谢。”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谢谢她的饮料，还是她说的那句话。
　　“去四叶草部落的邀请，你收到了么？”
　　“嗯。”我点点头。
　　“你……要去么？”
　　“我……”我迟疑了一下：“我不去。”
　　她放下饮料：“为什么？”
　　“就是不想去，没有原因。”
　　“非非，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杂志社吗？现在有这个机会，你应该珍惜才对啊！”
　　“那你要去么？”我问她。
　　“我……要去。”
　　来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可我不甘心，我还是想问问她为什么不和我分享她的梦想？我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给她听，就是希望她能把我当知心朋友啊！
　　我自嘲地笑笑。人家又不是你，怎么会和你一样傻，把自己的梦想随随便便地告诉别人。也许你只是她万千朋友中的一个，也许在她心里，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那你加油，祝你早日实现梦想。我也会努力的。”我没有看她，独自跑了出去。
　　天早已阴沉，大风“呼呼”地刮着。几乎就在我跨出店门的那一刹那，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居然跑到了“暖暖”餐馆门前。
　　隔着一层雨幕和厚厚的玻璃窗，我好像看到陆城在店里写小说。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猛地抬起头。我们四目相对不到两秒的时间，他立即冲了出来，为我撑起雨伞。
　　“快跟我进去，你湿透了。”他的语气里好像有愤怒。为什么会愤怒呢？我猜不出来，只知道看见他，我的心里便放松了许多。他身上的气息飘荡在鼻尖，我如同一片凋零的花瓣，迷迷糊糊地倒在地上。
　　那一瞬，我仿佛听见有人在温柔地唤我：“云非、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