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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o.2 2008年—2009年(1) 阿容觉得幸 ...

  •   直到十年之后,还是有很多人都想知道到底为什么阿容喜欢上耗子的理由,但是很抱歉各位看官,和那些问过这个问题的人,她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太遥远的记忆,除了初遇那一幕,其他的就像上一世的记忆一样想不起来了,等她再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的时候,到该也就是遇到他的一年后了。那时她的目光早就已经追随他不知多少日夜了。

      这大概只是个片段记录贴,这么说或许有些不负责任。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因为耗子当年长得又高又有点小帅吧。

      是的,阿容就是一个外貌协会。长得丑还想得美。

      阿容从小就被当成乖乖女养,父母说一她绝不会做二。听话、安静、学习好似乎已经是她的标签。等到她有一天突然想要活成真正的自己时,却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了。

      她只能安于现状,继续听话、安静、乖巧下去。

      似乎是青春期的孩子都会有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离开了丝线,她无法再次起舞。

      比木偶好一点,她有思想。

      不过说到底,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大底是坏的多一点吧,若没了思想,活着就轻松许多了。

      她也不会再被称为阿容了。

      阿容当时特别喜欢耗子勾起嘴角挑眉笑起来的样子,风流倜傥放浪不羁,有着阿容一辈子都求不到的潇洒随意。

      虽然有的时候他的笑容让自己很难受,但她还是希望他一直笑着,因为耗子笑起来的时候,他肯定是很开心的,她自己再怎么难受,也比不上让他开心的喜悦。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外协,不就是因为长得稍微帅了一点,她怎么就非要在他那棵树上吊了个半死呢。

      但是那个时候阿容没想那么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目光早围着钟儿的前面那一桌转了。

      阿容和钟儿的关系也是从那一年变得特别特别好。

      每一节下课都会到钟儿的课桌旁转悠转悠、刷刷存在感。给人感觉恨不得就和钟儿粘在一起的样子。

      那不过因为阿容的不堪入目难以启齿的私心。

      她不是那么热情的人,不过是为了自己想要再靠近一点点耗子的私心。

      事实证明,这个举动在日益加深阿容对钟儿的愧疚感的时候,也加深了耗子对自己印象。

      阿容不知道该喜该忧,该继续还是该结束,一犹豫就犹豫了很久很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钟儿和耗子都已经舍弃不了。

      虽然她并没有欺骗过钟儿,但不能否认她曾经是利用了钟儿和自己好朋友的关系。

      她只好继续压着罪恶感和钟儿谈笑风生,她知道钟儿很喜欢她,而她也已经见不得钟儿伤心。

      阿容冷淡,但她见不得别人为难。她宁愿为难自己,也不想伤了别人。

      钟儿后来骂她何必委屈自己乖极了?

      好好好,她就是传说中的圣母玛丽苏,好一朵长得不咋的却非要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但她不过只是想温柔所有人。

      “阿容,在想什么呢?”钟儿坐在位置上,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阿容站在钟儿的桌子旁边,靠着也挺舒服,瞟了一眼旁边耗子的发,头上的旋很可爱。

      她摸了摸自己的蘑菇头,厚厚的刘海稍长了一些,有些挡住实现,她伸手拢了拢,笑了,“我也想和你一样留长发呢。”

      “诶?好啊,留呀。”

      阿容的眼睛不大,甚至算是偏小,一笑起来眯弯了眼,连眼珠都找不到。

      “不行,我妈妈不让。她说学生要专心学习,打理头发太浪费时间。”

      钟儿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嘴里发出“噢”的声音。

      钟儿也习惯阿容嘴里的“我妈妈不让”这个短语了。

      “我妈妈不让我穿露出膝盖以上的裤子和裙子。”“我妈妈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我妈妈不让我出门玩。”“我妈妈不让我上网。”……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一件件琐事中度过。

      生活还是那么平淡美好。

      阿容觉得幸福还是有的,就像很多次一样,和钟儿唠家常,偶尔瞟一下自己的小心上人。

      以至于现在每每想起那个情景就忍不住弯了嘴角。

      ———

      今年年初的时候,阿容在毕业五年多以后首次约了当时的一批同学出来玩,没想到当初那些男孩子个个都大变样。

      小巧可爱的、和她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青梅竹马小旧现在比女孩子还要秀气,却突然拔高了许多。戴着黑框的大眼镜,和以前一样,顶着一张漂亮的少女脸装严肃:

      “再过几年我就真的可以俯视你,别人也再也看不出我比你小了几个月了。”

      略微发胖的男孩子长到了一米九据说还有腹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颜值还高,有了个女朋友却在自己兴奋的目光下用电动车载着她兜了兜风,他们撇下一堆人先走了,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问:

      “这么多年,你过的怎么样?”

      跟钟儿做了很多年同桌的男生没什么变化,高中辍学出去打工,在蛋糕店打工,看着热爱甜食的阿容听到这个消息后眼睛里都含着嫉妒,他哈哈一笑:

      “早知道你爱吃蛋糕了,等你下次回来,有时间到我店里吃啊。噢,要付钱的。”

      跟自己做过同桌的那个瘦得和猴子一样的男孩,以前整天踢她,却被她反用书砸过去,现在声音粗了许多,戴着个口罩,有些害羞的不敢和自己讲话,一边推开自己一边含糊地说

      “去去去,别过来,我正好感冒了。”

      最后钟儿也来了,和记忆中一样,毕竟她们在自己出国前都还在一个学校。

      钟儿事后还在说本来期待的不见许久的拥抱竟然没发生。阿容差点没呛到。

      阿容做不出那种动作,也说不出“我很想你”的话。

      阿容叽叽喳喳地和一群人站在校门口,说着一些自己的事,听着一些他们的事。突然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有一个男孩朝这里走来,挥了挥手。

      阿容是一个不喜欢戴眼镜的中度近视,但是她还是能一眼就找得到耗子。

      那个模糊的人影朝着里慢慢走过来,就很像那年第二学期开学不久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的交集,他也是这样的。不紧不慢的,略微抬着下巴,勾着唇角,虽然智商跟不上,不过眼神中倒是带着点君临天下的气场。

      随意的潇洒。

      那大概是耗子的天性。

      令阿容俯首称臣献上真心的天性。

      ———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天空阴沉沉的,这个被称为“水乡”的小城下着略大的雨,阿容虽然习惯下雨的天气,却怎么也不能习惯那闷热和潮湿的教室。

      她出生在春雨绵绵的一天,却不喜欢那引起无数诗人感慨的雨。

      烦躁。

      难受。

      呼吸不了。

      她听着窗外的雨声,火气都有点大。

      因为是自习课,她换了一个座位,最后一桌,隔壁组的最后一桌就坐着钟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一组的桌子排放得偏前,自己这里又都偏后,隔着也挺远的。

      有些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连桌面都有潮湿的感觉,粘粘的,阿容连趴着都难受。
      她讨厌雨,地上湿湿的,还要打着小到根本遮不住自己大书包的伞,每次回到家书本都湿了大半。

      她在心底默默祈祷天气能在放学之前放晴。

      耗子不知道从哪来的一打贺卡,开始分发,明明不是什么节日,坐在附近大家都抢得起劲。

      理解一下在这个蛮落后的小镇里面的学生吧。他们的生活无聊到想玩个蚂蚱都没有了。

      剩下最后一张却没人要了,耗子正挠着头想要扔了,钟儿慢悠悠收起自己粉红色的贺卡,指了指阿容。

      “给阿容吧?她没有。”

      耗子一听,朝着一脸迷茫的阿容挥了挥手,准确应该是挥了挥贺卡,“要?”

      早就开始观察情况,但是完全没弄懂的阿容张着嘴巴冒了几秒的傻气,连忙点头,鹦鹉学舌一般回应着,“要。”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和他扯上点关系都好。

      阿容看着耗子起身,走过来的姿势再也正常不过,阿容却有些紧张,接过卡片,她多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发贺卡啊?”

      耗子没理她,瞥了她一眼,也许是没听见,转了个身又回去了,他们在此之前也的确没聊过天,几句简短的对话最多也不过五秒。

      这一次加上耗子走过来的时间,大概过了五秒。

      真好。

      那是一个空白的庆祝圣诞的深蓝色贺卡。一片深沉的蓝有点像那天的阴沉的天空,但是贺卡上星星点点的白色雪花却把那天空点缀得分外妖娆,上面的小雪人看起来有点丑,但是阿容还是忍不住被它滑稽的表情逗笑。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没那么烦人了,像是在给阿容欢快的心情配乐。她眯着眼睛,嘴角都快把小曲泄露出来。

      在10月的那一节自习课打开合上反复看了十几遍。盯着贺卡里面的那几条横线很久。

      可惜里面没有写着字。

      可惜是个看起来就是很随意选的圣诞贺卡。

      可惜耗子没回答她,到了现在阿容也还是不知道耗子为什么要发那些贺卡。

      那张贺卡被大大咧咧的阿容收藏得好好的,直到现在还收在自己的收藏盒里。

      但她没有把它带出国,只是放在了国内的家里。

      她不知道要以什么理由说服自己带走它。

      想不出来的问题就放在那里任由它自己发展。

      阿容本来就不是个有主见的人。

      但你要是打开那张贺卡,就发现里面多了一行字。

      ——祝阿容生日快乐。

      歪歪扭扭的字阿容自己写的,因为过了不久就是阿容生日,她把它当作耗子送的生日礼物。

      她写的时候,手抖得停不下来,像是亵渎了这个贺卡一样。

      但她实在,实在,太希望耗子也能知道她的生日,并且献上祝福了。

      神啊,原谅她的自我满足吧。

      他于她,也只剩这点自我满足了。

      阿容母亲工作忙,已经好几年没陪她过生日了,父亲又不是特别在意她,自然也不是每一年都记得她的生日。所以每年,阿容像是寻找存在感一般,提前一个星期就在班里宣传自己的生日,想要在那一天得到别人的祝福。

      可是耗子没给过她,也没问过她。她只能悄悄借着这个贺卡,来完成自己的心愿。

      这是耗子送她的第一个礼物。只是谁都不记得了,阿容也不会再和谁提起。

      噢,阿容三月生的。

      一张十月收到的十二月的圣诞贺卡里面庆祝着三月的生日。

      像是个笑话。

      就是个笑话。

      阿容是这个故事里唯一的主演,唯一的角色,唯一的丑角。

      她自编自导自怨自哀,画了一个圆把自己困在里面那么多年,至始至终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她还自以为自己的故事有多么感天动地。

      到头来也不过是痴人说梦和自我满足罢了。

      多年后的阿容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谁给小阿容的勇气,让她在一条没有未来的路上一往直前。

      傻阿容。

      你活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No.2 2008年—2009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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