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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直接面对 每个人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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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办公会召开的第二天下午两点钟,在市政府礼堂里召开了全市各单位一把手参加的综合治理信.访稳定工作会议。
会议由□□曹鹏亲自主持。
大会首先听取了市信.访局局长周建设对上一个季度全市信.访工作的总结。而后,主抓□□工作的副市长何先明传达了市政府《关于加强信.访稳定工作的意见》。接下来市长王明阳强调了这项工作的重要性和有关的工作措施。最后,□□曹鹏重点强调了几条组织处理决定和纪律要求。
为此,市政府专门成立了三个督导组,分别由三个副市长亲自带队到市直各局委和各县区进行督导,发现问题,立即进行通报。
礼拜一,C市高天县信.访局群众接待站。
按照有关□□接待制度,今天是高天县的县长林峰的信.访接待日。
高天县是C市六个县中人口最多的一个县。由于地理位置偏远,这里的人们思想还不是那么开放。许多人都守着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掏饭吃,外出务工的人数也不多。
高天县县城基础设施陈旧,有名的街道就那么横竖两条,除了人行道,也仅仅能并排过两辆大车而已。街道两旁的建筑一般不超过三层,外表装潢颜色深浅不一,是以各家各户为单位建造的。居民经营一些小买卖,像烤白薯、炒栗子、煎饼果子摊什么的,把街道占住了大半边。
只从林峰调任高天县县长以来,立志发展工业,在县城的南部和西部规划了占地三千多亩的工业园区。因招商引资不太顺利,目前新区仅仅修建了横竖四条道路,除了一家面粉厂初具规模外,基本上还没有其他的企业进驻。
县政府大院坐落在高天大道的中部,坐北朝南。县政府大门修建得高高大大很有气势,可政府办公大楼有点陈旧,还是七十年代的产物。林峰上任以后,改善了办公条件,把大楼从里到外粉刷、装修了一番。
上午九点,林峰处理完几件事儿以后,就带领政府办主任于晓涛和通讯员小李子,去信.访局群众接待站接待反映问题的群众了。
高天县信.访局设在高天大道的最西部路北的一个大院里。汽车还未到门口,就看见许多老百姓熙熙攘攘地围在信.访局大门口如同赶会一般。
林峰手拿笔记本下了车,政府办主任于晓涛紧跟其后朝信.访局院里走去。
老百姓一看县长来了,一拥而上把林峰围在了中间,嘴里还嚷嚷道:“县长你可来了。”“县长,俺的事咋办呀?”
..........
于晓涛连忙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挤,排队,排队啊!”
于晓涛喊话的时候,林峰已走进接待室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通讯员小李子连忙把泡了茶叶的专用杯子端到林峰面前。
林峰看了一眼通讯员说:“开始叫人。让后面的排好队坐在大厅里等待。”
通讯员走到门口喊道:“排在第一号的进来吧。”
通讯员话音刚落,就见一位年纪约六、七十岁的老大娘哆嗦着手走了进来。
她刚一进门,就“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哭喊了起来:“县长,我冤枉啊,县长,你要为我做主啊!”
林峰见此情景,连忙站起来要去搀扶这个老大娘。慌得通讯员几步跨过去拉住老大娘的一只胳膊往上提,把她搀扶到林峰县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峰连忙劝解:“大娘,你别哭,有什么事你说清楚,我会尽力帮助你解决的。通讯员,快给老大娘倒杯水来!”
通讯员应了一声,从饮水机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的水杯子接了满满一杯水递给了老大娘。
老大娘感动地一下子站起来,对着林县长连连鞠躬:“谢谢县长,谢谢县长!你真是好人!”
“你说吧,大娘。你有什么事儿?”
林峰翻开笔记本,拧开圆珠笔,准备记录。
“县长,我冤枉啊。我的儿子被别人把头打了个大窟窿,至今也没有给我们一个说法。我的儿子都残废了,我也不能干活了,俺确实没法活下去了。我到俺乡里去反映问题,俺乡里没人管我的事儿,所以,我只好找县长来讨个公道了。”
林峰一听,心里想:怎么能有这种事情?!
“大娘,你别哭了。你叫啥名字?是哪个乡的人?”
林峰今年四十四岁,一米七八的个头,皮肤稍白。此时因为愤怒他的脸有点涨红。
“县长,我叫张巧花,今年六十八岁了。我是大桥乡仙庄村人。我反应好多次了,俺乡里都不给我解决。县长,俺生活实在困难得很,你给救济救济吧,要不然,俺真的活不下去了。”
林峰把手中的登记表填好后,签下了几个大字:此案件交由公安局速速查实解决!签字人:林峰。
然后,又拿起一张纸写到:着民政局给予解决最低生活保障金。签字人:林峰。
林峰签完字后,又拿起手机给大桥乡党委书记蒋平安打了一个电话:“平安,你赶快配合公安局把你们乡仙庄村的张巧花的案件抓紧时间处理一下,不要再让你的老百姓跑到县里面告状了!”
还未等蒋平安回话,林峰就挂上了电话。然后安排工作人员把老太太张巧花领到民政局去办理有关手续。
听到县长如此安排,张巧花拿起表格,对林峰县长千恩万谢、接连又鞠了几个躬,才随工作人员笑咪咪地走出了□□接待室。
张巧花走后,林峰的心情好一会没有缓过来劲儿。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重重地涂了一个实心三角形标志,日后,他要亲自询问这个案件的进展情况。
两个小时过去了,林峰一刻也没有闲着,一个劲地询问和记录。上访的群众一个接一个地坐在他的面前,搞得他想去洗手间小解都没有时间,一个劲儿地忍着。
眼看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没想到“呼啦”一下子进来了七、八个人。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一个地来,其他的人先出去。”林峰暗自埋怨通讯员小李子,正想问他怎么回事,只听那七、八个人一起回答:“我们说的是一个事。”
林峰皱了皱眉,说道:“一个事也不能都说。你们选出来个代表,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其他的人先出去,在外面等候。你们先选代表吧,要抓紧点儿时间!”
趁他们几个选代表的空挡,林峰赶紧去了洗手间。
林峰从洗手间里出来走进接待室,只有两个人坐在屋里等他了。经过一上午的紧张接待,绝大部分群众已自行离去,除了这七八个人以外,所剩的上访人已寥寥无几。
“说吧,你们反映什么问题?”
林峰刚一坐下,就问坐在他面前的那两个人。这两人年龄都在四十岁上下,态度很镇静,并不像一般的老百姓见了大人物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
“林县长,我叫张革命,他叫刘运昌,我们都是宋庄乡人。我们反映的问题是:让粮管所退还抢占我们的土地。”
林峰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历史问题,这样的事件最难处理。甚至因为时间久了,取证都很困难。
林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人,问道:“供销社怎么会抢占你们的土地?”
张革命振振有词地说道:“当初盖粮管所的时候是征用的我们组的土地,我们根本就没有见到一分钱。所以,我们要求供销社退回我们的土地。”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林峰问道
“嗯,大概是八二年时候的事情。”张革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林峰说道。
“哦,已经二十多年了。这样吧,我给你们乡的书记打个电话,先让他把事情调查一下,然后再给你们答复。”
林峰说着,突然想起了宋庄乡的党委书记楚玉军汇报的一件事来。
一周前,楚玉军给林峰打电话,当时林峰正在开会没有接。中午散会的时候,他给楚玉军回了个电话问有什么事?
楚玉军的回答让他有点啼笑皆非:“林县长,我们乡政府所在地有一户地主,好些年他们都不在家乡去了新疆。老地主前两年死了,最近这个地主的儿子回来了,年龄也有六十多岁了,他向村干部要他家的房屋财产,态度很激烈。林县长,您看这事该咋办啊?”
一听这话,林峰当时非常生气:“什么咋办啊?当时的土改政策谁能推翻得了?尽管现在给地主摘帽了,可也决不允许他们这样做!要把房屋财产还给他们,除非变天了!什么事!”
林峰话未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没有想到今天又出现了这样一宗事。尽管这件事的性质和地主要房屋财产不同,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二、三十年了他们还来翻旧账,估计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此,林峰拿起电话给宋庄乡的党委书记楚玉军打了过去:“玉军,现在你们乡张革命等七、八个人来□□局反映粮管所抢占他们的土地一事。你们抓紧时间调查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咱们再作商议。”
挂断电话,林峰对张革命说道:“这件事我们先做一下调查,然后再给你们答复。”
“林县长,那让我们等多长时间?”
“哦,周四吧。周四给你们答复。好了,你们都先回家去吧。”
林县长说着就站起身来。他看了看表,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通讯员小李子进来出去好几次了,林峰很明白,小李子在叫他吃饭,只是不敢贸然开口而已。
截止到目前为止,今天上午林峰一共接待了二十一件来访人员,比上周增加了一倍还要多。
吃饭的时候,林峰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连信.访局局长许守信问他的话他都没有听见。
信.访局的食堂就在□□接待室后面的一座小楼里。按照规定,来这里接待的领导同志一律在这儿吃工作餐。
也不知怎么了,自从县里开过信.访稳定工作大会后,上访的人员不减少反而增加了,搞得接访的领导们应接不暇。尤其是林峰的接待日,案件比以前增加了不止一倍。尽管在一把手参加的信.访稳定大会上明确要求:谁的问题谁解决,谁的孩子谁抱走。可是,还是阻止不住老百姓来县里上访。
林峰转念一想:来县里也好,总比去市里、省里,甚至是北京好得多,最起码不会记录在案、不会受到上级领导的批评。
但是,群众反映的那些有年头的问题还真不好处理。地主要田地房屋坚决不答应也就罢了。那些老百姓和其他单位有纠缠的案件处理起来就不能这么简单了。尽管他们也是在翻老账,可毕竟性质不同。遇上那些蛮横不讲理的人真的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林峰吃着饭,脸色一直没有松缓下来,陪同吃饭的人见状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林峰吃过饭,稍事修息了一会儿,就又来到信.访接待室。
一般情况下,来上访的人员上午较多,吃过中午饭后就很少了。看看大厅的座位上还没有来访人员,林峰就把上午接待的案件又仔细地过了一遍,有的指示办案单位在一周内办好,有的指示半个月办好。那些被列入重点管理对象的案件,林峰则直接和有关单位一把手电话联系,进行了详细的安排。一切安排妥当后,就到了下午四点钟了。看看外边没有来访的人了,林峰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县政府去,晚上他要召开一个县长办公会,谈论研究一下上半年责任目标完成情况。
林峰刚走出接待室的大门,就听见有人高喊:“县长,我有事情反映,您先别走,我有事情反映!”
见到林峰县长要走,一个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人对着他大声地叫喊起来。
林峰闻声向后转身一看,原来是一位年纪约有五十岁左右、一脸胡茬、皮肤黝黑的农民。只见他双手还在摆弄着裤腰,慌乱中把上衣的一角给系进了腰里,搞得整个衣衫歪斜着极不对称。
“你有问题要说吗?”林峰微笑着问他。
“是的,县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向您反映,希望您给予解决。”那人双手握在一起对林峰说道。
“哦,那就进屋来吧。”通讯员一看走不掉了,早已招呼办公室值班人员打开了接待室的屋门。
林峰重新回到椅子里坐下来,打开了笔记本,做好了记录准备。那个上访的人也唯唯诺诺地坐到了林峰对面的椅子里面。
“你说吧,你要反映什么事情?哦,先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林峰依旧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他预料不出在这个人的身上到底能发生什么事情。
“县长,我叫赵海山,是黄寨乡黄寨村人。我历来都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的。十年前我积极执行计划生育政策让我妻子作了结扎手术。可是,五年前我的儿子、女儿被水给淹死了,我的老婆也病得至今起不了床,也无法再生育了。我要求乡政府、村委会给我补偿来弥补我的伤害和损失。”
闻言,林峰心里想:果然又是一个棘手的案件。他问赵海山道:“这个问题你是第一次向上级反映吗?”
赵海山说道:“不是,我反应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你向谁反映了?”
“俺乡政府。我也多次去省里和北京反映,他们让咱县来解决问题。所以,今天我专门来找你了。”赵海山如数家珍般扳着手指说道。
“哦。这么长时间了,就一点儿也没有解决?”林峰感觉乡政府不可能不管不问的,一定有什么隐情。
“就给了一点儿照顾,还不够我老婆看病用的。我想让乡政府给我老婆把病治好,然后再把输卵管接通,我们想再生个孩子养老。可是,乡政府就是不答应。所以,好几年了,我一直跑着告状。什么时候问题解决了,我什么时候就不跑着告状了。林县长,我真的不想往外跑着告状,很受苦的。”
看着赵海山那沾满灰尘的衣服,林峰的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考虑了半天,对赵海山说:“你的事情的却令人同情。但是,你想再要孩子,那要看你老婆的身体条件允许不允许。如果能治好了,那就皆大欢喜;如果治不好了,你想过没有,该如何打算?像你们这种情况,如果不能再生育,国家会对你们负责的。等你们不能劳动、不能干活了,可以进敬老院养老的。”
林峰边说边观察赵海峰的表情,想看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可是,赵海山的脸皮就像木炭一样瓷实,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林县长,如果我老婆能治好病,又能生育的话,我绝不会再找政府的麻烦了。如果治不好、不能生育的话,我希望政府给予我经济赔偿。”
赵海山坐在座位上机械地说道。
“你准备让政府赔偿你多少?”
“各项费用加起来一共五百三十多万元。”
听到这个数字,林峰一愣。五百三十多万元,相当于县政府一个多月的财政收入了。
“你要的这个数目是不是有点高了?”林峰心里面慨叹着表面上不却动声色地问道。
岂止是高了?典型的狮子大张口!他当县政府能印刷钞票吗?看来,这个赵海山可能就是上次被通报的那个经常去北京的老上访户。自从他调到高天县以来,这个赵海山一次也没有找过他。
“不行,少五百万不说事!”赵海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现在的县、乡两级财政,如果没有中央的转移支付,一些地方就根本支撑不起来。当初统计乡级债务的时候,每个乡镇都背负几百、上千万甚至上亿的老债。现在个别乡镇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只有几百万元,他的这个要求,黄寨乡政府根本支付不起,对县财政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林峰皱起了眉头,身子往后靠在椅子背上,思考着这个棘手的问题。
林峰仔细地观察赵海山,从他的一举一动上,看起来他的精神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那么今天如何给他个答复呢?像他这个样子,肯定把去省□□局、去国家□□局当成家常便饭了。如果不给个合理的答复,没准停不几天他还会去省里和北京,他可不管□□形势的好坏。
“林县长,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有找过你的麻烦。我也看准了,哪怕我跑到联合国,我的问题还得咱县来处理。只不过在上级的催促下处理得快一点儿罢了。我知道咱这里还不富裕,咱的日子不那么好过,我看你感到也挺为难的,你要是觉得解决不了,那我还去北京吧?!”
呵!好一张利嘴!竟然将起县长的军来了!赵海山不愧是久经上访的老户!
“不简单!”林峰心里感叹道。他微微一笑说道:“这样吧,我先和你们的乡长、书记联系一下,让他们把详细情况整理出来一份材料,到时候,我们再商量看如何解决。”
“那得多长时间?太长了我可等不起!”
“放心,最多十天,不会让你等太长时间的。毕竟我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咱就这样说吧,到时候我会让你们的书记或者乡长和你联系的。”
“那好吧,林县长,我相信你!麻烦你了!”赵海山站起身来,对着林峰一个鞠躬。
林峰回到县政府办公室后,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市里开过信.访稳定会已经两周了,县里也在第三天就召开了规格较高的信.访稳定会议,并且也采取了“大员上前线”的措施:县里的领导分包到乡镇;乡镇领导分包到村;村干部分包到户。要求对那些陈年积案派专人解决。这十多天来,全县上下都在谈论信.访,电视屏幕上还滚动播出有关和谐稳定的宣传内容,要说,这场战役也算打得有声有色了。
可是在领导接待日,尤其是县长接待日,群众来电、来访的数量增加了将近一倍,难道是各单位、各乡镇没有真正深入下去解决问题?市督导组半月督导一次,估计后天就来高天县督导了,带队的是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和抓□□稳定的何副市长最不好说话,对问题盯得很紧。如果工作完成得不好,肯定挨尅。
从今天接访的情况来看,大部分都是一些遗留问题。因为时间关系,一些事情的确不好弄清楚,处理起来也非常棘手,要想把这一部分问题消除掉,花费的力气不会小了。
林峰思来想去,感觉心中很没底,于是,就打电话和县委书记高明进行了沟通,最后,他们确定晚上召开副县级以上领导干部会议,听一下分包单位的具体情况。
晚上七点,县委扩大会议准时召开,专题商讨、研究信.访稳定工作,群众工作部主任张自力列席参加了会议。
张自力首先汇报了近段有关情况张自力有点儿紧张。以前,有关问题都是向主管副职汇报,在县委、政府的全体领导面前汇报工作,这还是第一次。所以,他一接到会议通知,顾不得吃晚饭,连忙召集有关人员整理、汇总近段来的信.访情况,等到他拿到汇总材料时,会议也快开始了。
张自力手心里有点冒汗了。去年国庆节前,因为进京两个集体访,被县委书记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当然,那些稳控单位的领导更惨,被问了责、写了检讨。对于张自力来说,这个群工部部长的位置,他如坐针毡、如履薄冰。□□部门只能接待,没有处置和解决问题的权力。而来访群众对他们都抱有很大的希望。明白事理的老百姓态度还算好一些;一些重访人员就不那么好说话了,直接把怨气撒在了接待办同志的身上。当然,遇上那些老上访户不打招呼直接去省、进京,造成一定的影响,张自力就免不了要受到领导的批评。
“自力,你说一下最近我县的信.访情况吧。”县委书记高明讲了一段话后,扭头对张自力说道。
“哦,我--”冷不防地,张自力一下子紧张起来,说话的口气都有点结巴了。他使劲地咽了一下唾沫,让自己镇定下来,打开笔记本,说道:“哦,各位领导,我把一周来三级信.访情况向大家汇报一下。”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高明书记,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林峰县长,见他们都使劲地盯着自己,连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脊背上好像芒刺灼灼,浑身一下子发热起来,额头上竟然浸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来。
“截止上周五,省信.访局传来的数据是:集体访三件,个访六件。市信.访局传来的数据是:集访五件,个访十件。县群工部共接待来访二十一件,其中,集体访八件。今天是林县长搞的接待,我还不知道有多少件。不过,目前我们还没有出现进京告状的。”
张自力汇报完毕,诚惶诚恐地看着书记和县长。他想用“没有进京告状”的好消息让领导高兴一下。可是,领导好像把这个消息给遗漏了一样,脸色仍然很凝重。
“这些上访案件处理的情况怎么样了?”高明书记好像在问张自力,也好像问在座的各位。
“现在还不知道。处理结果还没有上报。不过,我们都已经分类分部门交代下去了,也许正在办理中。”
张自力越说越感觉没有底气,越说声音越低。
林峰县长看了看大伙,没有说话。高明书记明显地皱起了眉头。会议室里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一种无形的压力袭上了心头。
“我们的信.访形势十分严峻!”林峰县长扫视了整个会场,冷冷地说。
“这几天没有去北京上访的,不代表以后就没有。因为,我们的好些案件还都没有及时处理掉。今天是我的信.访接待日。我放下了一大堆急需解决的工作去搞接待,满以为通过十多天的努力会轻松一些,不成想信.访接待室前,排队的人还是非常多。今天我一共接待了二十一起,比上周几乎增加了一倍。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这十天来以前的老案件不但没有解决,又增加了一些新案件?按理说不该这样吧?全县的□□稳定会已经召开了一个多星期了,难道一点儿问题也没有解决?也没有起一点作用?”
不要说林峰心里纠结,高明心里更纠结了。昨天在市里他向王明阳市长汇报项目建设情况时,王市长还问起他信.访稳定工作情况。王市长说高天县人多、事多、情况复杂,但是要想方设法把信.访问题处理好。否则,受到上级通报批评就会影响个人前途了。一句话说得高明浑身不自在起来,当即拍胸脯保证说:“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现实情况与他向领导拍胸脯时想的情况有点不大一样。他没有想到全县信.访压力依旧如此大。
“这种局面大家想想该如何处理吧。”
此话一出唇,副书记、副县长们的脸色也沉重了起来。他们彼此无声地交流着。大家都明白:要追究责任的话,恐怕每个人都跑不掉的。“大员上前线”,这句话说了,大家也行动了:都下到单位、下到乡镇了,至于深入到村子、深入到农户,恐怕在座的还都没有做到。那么,所谓的“变上访为下访”,只是进行了一半而已。就算在乡镇政府坐镇处理解决问题,恐怕在坐的各位也还没有全部做到,仅仅督导了一下而已,督导了一下而已。
十几秒钟后,高明书记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从明天开始,每个人抱着问题到你们的联系单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