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为将》琴声亦然

4、奇怪的规矩

　　墨亦然安然地在怀南王府中渡过了几个日夜。

　　潮起潮落，日月如梭。

　　这已是她正式嫁入王府中的第四天。这些天来，她被锦衣玉食地伺候着，各种药膳、绫罗绸缎制成的衣裙、金银配饰不断送来。而那位素未谋面、赏赐给她珍宝无数的怀南王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如下人所说的那样，可以离开这间屋子，也可以在内阁中自由行走，不受拘束，却不能离开这里百步之外。

　　她，就如同一只笼中鸟，被深深地豢养起来。

　　那串莫名出现在婚房中的风铃也始终是一个隐患。

　　就在墨亦然细细寻思之时，门外传来扣门声。

　　她抬起头，用一种懒散而漫不经心的语气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几个打扮考究的丫鬟推门而来，为她梳妆、盘发。她们手脚麻利地将缕缕青丝轻轻捻起，尽数绾上，梳成一个精致的似云鬓。

　　墨亦然对镜而坐，仔细地观察着那些丫鬟的举动。

　　她们言行举止与别处见过的下人都有很大不同。

　　怀南王府中的下人似乎不怎么说话，问事情能答便答，不便回答的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例如王爷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到内阁来，府邸中有几位夫人，这些一概不答。

　　她们的装束也十分精细，甚至与普通人家的小姐也有得一比。单是手上戴的白玉镯、佩的玉质耳环，就是寻常下人所消费不起的。

　　显然是被可以栽培过，不似之前见过的那些丫鬟。

　　“侧夫人昨夜睡得可还安好？”

　　一番梳妆打扮后，为首的那位身穿鹅黄色短袄的丫鬟低语道。

　　“还不错。”

　　墨亦然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应着，话语中透不出一丝情绪。那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候，更像是一种试探。

　　她就不信，有人在婚房中挂了一串风铃，这些贴身服侍主子的丫鬟们会不知情。初来乍到，她可不想轻易被人看透了去。

　　墨亦然从脂粉盒中轻轻捻起一抹朱红：“不要这件百蝶穿花衫，色泽太艳。”

　　“那奴婢给侧夫人拿套素雅的白色长衫？”

　　她摇摇头道：“太素不行，直接拿件淡青色的拖曳裙来吧。”

　　青色不比红、紫两色明艳，既不显得张扬，又能够衬托出淡雅的气质，她很是偏爱。

　　身后正帮她整理衣衫的丫鬟却突然双手一抖，轻薄的料子顿时滑落下来。

　　“这……”

　　“怎么了？”墨亦然诧异地问道，她肌肤胜雪，穿淡青色的衣服恰好能衬托出一种高雅的气质，并无不妥。

　　丫鬟们对视一眼，只道这位侧夫人倒底是新过门来的，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在怀南王府，穿青色衣裙可是一项大忌！

　　“侧夫人有所不知，王爷他极其讨厌青色，在这王府中，所有穿青色衣物的女子都要受到严厉的处罚。”

　　“哦？”

　　墨亦然皱了皱眉，这倒是条奇怪的规矩。

　　自己不喜欢青色也就罢了，还不许其她人穿，只怕有什么隐情。

　　呵。

　　她倒是要看看，若自己违背规矩，倒底能不能将那位避而不见的王爷给引出来。

　　想到这里，墨亦然偏了偏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这王府中不便拿出青色衣裙来，我穿陪嫁的便是。”

　　说着，她也不顾那些下人们劝阻，直径从嫁妆中翻找出一件青色打底，浅蓝束带，用金银丝线绣着朵朵梨花的拖曳长裙来。

　　“侧夫人，这可使不得……”

　　“王爷他是真心讨厌青色的！”

　　之前已经有无数次地事实证明，她们王爷可不是善茬，在偌大的王府中，得罪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见她如此坚决的模样，下人们立即纷纷劝解道。

　　“是呀，芩姐姐就是因为戴了对带着点青蓝花纹的琉璃耳环，被拖出去乱棍打死的！”

　　“上次有人捕了几只珍惜的翠鸟献给王爷，妄图换得功名，结果当天下午就被王爷参了一状，被发配荒州，现在混的连九品芝麻官都不如！”

　　“还有之前那位侧夫人，也是因为穿了青色束带的长衫，才……”

　　怀南王顾陌辰讨厌青色可是这北辰国人人皆知的事情！这位侧妃入府之前不做一番功课也就罢了，还如此一意孤行，可怎么办好？

　　她们可是王爷指派给这位侧妃的贴身丫鬟，早已与墨亦然福祸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墨亦然执意要这么做，若是触怒了王爷，她们也免不了一起挨罚！想到这里，甚至有人伸手去扯那裙摆，就怕墨亦然穿上了身。

　　“我决意如此，你们只当做没看见罢。”墨亦然伸手一抽，顿时将裙摆从丫鬟们的手中脱离出来，动作之快，竟没留半分回旋的余地。

　　“或者……你们可以去告诉王爷。”说着，她邪魅地一笑，道，“就说这衣服是我执意要穿，若是他追究起来，大可来找我理论。”

　　“这……”听道这话，下人们顿时面面相觑。

　　真的要告诉王爷吗？

　　怀南王处罚起人的手段，可不是吃素的。

　　但若是不说……

　　她们虽然被指派给了这位新来的侧妃，但卖身契却还在自己主子手里，要打要骂，还不是王爷说了算？

　　只可惜了这位新入府的侧妃，明明长得这样好看，却要自己作死，唉！

　　丫鬟们互相对视一眼，堪堪道：“侧夫人，您若执意如此，我们便向王爷通报一声。”

　　“去吧。”

　　墨亦然一摆手，冷冷地道。话音未落，那些丫鬟们如获重释般，几乎是小跑着地退了出去。

　　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给卖了，倒底是群知道见风使舵的丫头。她以后用人，就得用卖身契握在这里手里的，这样才放心。

　　墨亦然将长裙换上，任凭修长的裙摆在地上拖曳着，隐约勾勒出一抹若隐若现轮廓，在铜镜中呈现着淡雅的蓝。

　　她满意地打量着铜镜里曼妙的人影，随手一扬，直接拂袖坐在了喜塌上。

　　屋内点着幽幽兰香。

　　轻烟袅袅，从香炉中溢出的缕缕白雾，一直飘向很远的地方。墨亦然静坐着，闭目养神，仿若熟睡。

　　不语片刻，门外传来匆匆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露出一抹自信而傲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