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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房不喜,实乃异事 新婚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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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亦然在喜娘的搀扶中下了轿,只觉周身寒意蔓延。
这座怀南王府中的寒意比外面更甚,人在庭院中站着,就仿佛置身冰窖一般。
寒气入体,她顿时捂着嘴轻咳几声,不禁微微皱眉。
虽说服毒之后身子会有些虚弱,但北辰的秋季,真的就这么冷么?墨亦然偷偷地掀起头盖,向外面看去。
不看则已,这一看,她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缘由。
王府内的装饰极其奢华,金顶、红墙,四壁都是由上好的银砂砖砌成,长廊则是年份悠久的金丝楠木,呈现出一抹舒缓的暗红。古色古香,给人以典雅华贵之感。
这些木料本身并没有问题,诡异的是,王府中的家具全部清一色地由玄铁打制而成。
这样的做法,墨亦然活了三世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玄铁生于极寒之地,天生就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因此,用玄铁打制的利器不但削铁如泥,而且寒意逼人。王府中这么多家具均由玄铁打制,简直就是把冰窖里的冰砖搬了出来,能不冷才怪!
长期居住在这样的地方,寒气入骨,对身体的伤害不容小觑。
怀南王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才将王府布置成这番模样吧?
墨亦然不禁感慨,她要嫁的人,还真是不同寻常!
正想着,没有任何征兆的,她被喜娘领着入了洞房,直接坐在了喜榻上!而桃之则被随行的丫鬟们领着向别处去,偌大的婚房中只余下她一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墨亦然微微一愣。
在北辰国,身为侧室的她虽然不用像正妻那样拜天拜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与素未谋面的夫君海誓山盟。但那位王爷用这样浩荡的迎亲队伍将她接到王府,竟是连婚宴都没有设一下,直接就入了洞房么?
墨亦然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有人声传来:“侧夫人,王爷吩咐奴婢给您送衣食日用过来。”
她微微颔首道:“好,进来吧。”
说着,墨亦然将头盖微微撩开,只见有两列下人打扮的少女走了进来,左右各十人,每人手上都慎重地托着一个金质托盘。
不等她看清盘中盛放的到底为何物,只听领头的那位丫鬟脆声道:“王爷赠侧夫人冰种翡翠玉佩一对、青鸾绣鞋两双,五色琉璃龟裂纹耳环各一对、剔透玲珑球腰佩饰物十枚、金缕绣线衣三件、水月锦烟罗裙、蓝璃缎绣裙、轻盈纱绣裙各五件……”
说罢,那些托盘被放了下来。
顿时,各色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如同不要钱般地陈列在墨亦然面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琳琅满目、流光溢彩,晃得她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墨亦然深吸一口凉气,就算是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给深深地震撼了!
这些珠宝玉器的成色无一不是宫中用度的标准。水月锦、蓝璃缎、轻盈纱这三样,更是北辰国特有的好料,被称为北界三宝。这三样料子年产量极其稀少,每年作为贸易往来带给羲和的也不过区区十匹,那位素未谋面的怀南王竟是直接给了她几套三宝制成的衣裳,出手阔绰,令人咋舌。
且不说怀南王只是一个受宠的王爷,就算是前世身为羲和皇后的她也不曾拥有过这么多三宝赶制而成的衣裳啊!
“侧夫人可还有何吩咐?王爷说了,只要是您提出的要求,就一定要办到。”
“王爷还说,侧夫人可以在内阁中自由闲逛,不必拘束,莫要离开这里便好。”说着,那丫鬟又道,“头盖闷热,侧夫人戴着若是不喜,随时可以取下。”
这、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按常理,新婚之夜,新娘的头盖理应由自己的夫君亲自取下,否则就是有违礼节。
而现在,竟是允许她自己摘下,莫非这位王爷,今晚是根本就没打算过来?
好吧,她倒是要看看,这位怀南王煞费苦心安排一场奇怪的婚礼,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墨亦然也不拘束,直接将头盖揭下,沉声道:“你们王爷呢,为何不亲自来见我?”
见她如此反应,那些丫鬟们顿时一愣。她们侍奉了这么多位夫人,还是头一次看见不被堆积如山的珍宝所震惊,反而问起主子来的。
“回侧夫人,我们王爷近日操劳,已经歇下了,您若是有什么吩咐,直接传唤我们这些下人便是。 ”
果然是这套说辞。
墨亦然闻言,冷冷道:“没什么了,你们先退下吧。”
说着,她拜了拜手,自知从她们口中问不出什么,便让那些丫鬟尽数退下了。
看着那些人走远了,墨亦然站起身子,尝试着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胳膊,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这间婚房之中,没有红烛,没有窗花,没有红线绣成的被褥和绣枕……
什么都没有!
除了红色的喜塌外,竟是没有一点新婚的装饰!
洞房花烛夜,本应是夫妻之间辗转缠绵之时,那位将她迎回,素未谋面的王爷,却不知所踪!她猛地推开门,细细地打量起这王府的布局。天色已晚,借着月光,却仍可看出这偌大的王府中,不曾有过半点红色!看来,不只是婚房中,就连整个王府,也没有一点新婚的装饰。
墨亦然虽然被前世经历所累,已经从心底里抵触那鱼水之欢,但见此情景也不由得疑惑起来。
办了那么隆重的迎亲仪式,王府内却连个婚宴也没有,这是什么情况?
就好像……
就好像这座王府,根本就没有打算迎来她这么一位侧夫人般!
莫非那位怀南王,压根就不打算娶她?
皇室联姻,若是赐婚,这一点倒也说得通了。
但转念一想,她又摇了摇头。
若真是如此,那位王爷刻意把这么多珍宝堆积在她面前,又是什么用意?愚弄她么,呵,怎么可能?
罢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当年她帮华天樂镇压叛军之时,兵临城下,就如同黑云压境都毫不害怕,又岂会畏惧一座小小的王府?
墨亦然整理好被褥,直接睡在上面,原本就疲惫的身子刚沾床榻,便有些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就做了许多梦。
梦里,她行走在苍茫的土地上,雨萧条地下着,水雾迷蒙,很快便遮迷了眼。
一片纯白之中,仿佛有什么人在她耳畔轻声的呼唤,是哀伤而真挚的基调。
还有几分深深地、深深地眷念。
她皱了皱眉,没办法听清那人到底说了什么,想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仿佛有流水渗入梦里来,泠泠淙淙,不知道流向何方……
翌日,天刚微明,墨亦然便在一阵悦耳的风铃声中睁开了双眼。
如甘泉流淌在山涧间的清脆之声,在心底掠过千万涟漪。
她坐起身子,只见一串小小的铜制风铃悬于窗前,上面绘制着盘旋于青幕之中的雀鸟与翠色掩映的竹林,正随风摇曳,发出“叮铃”之声,如闻雀鸣,栩栩如生。
昨夜无风,风铃自然没有发出声响,她竟是未曾注意过房间里还挂着一串风铃。
这么个小玩意儿,倒真是有意思。
等等,风铃?
墨亦然心中一惊,顿时将风铃从窗前取下,紧紧地拽在手中。
不对劲,在婚房中挂风铃,可是大忌!
据说风铃之声会破坏新婚的氛围,更会扰人心智,使刚入府不久的新人精神衰弱,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选择在这样的地方挂一串风铃!
越是豪宅就越是讲究风水,风水不顺,诸事不宜。因此,皇室府邸不但注重选址的地方,更会在意屋内的布置与格局。当年的羲和寝宫,便坐落在风水绝佳的宝地,就连室内陈设,也无一不是特意规划而成。
怀南王府这样考究的地方,绝不会任凭一串有碍生息的风铃挂在洞房之中。
除非,是人刻意为之。
墨亦然将风铃拿在手中把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看来,有人不想她留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