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面瘫少女 VS 蠢(zhi)萌(zhang)少年（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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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旖旎的一个下午就像梦一样消散了，只在某些人的心里留下曾经到来的痕迹。
苏沐橙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同桌。
她眼神专注地看着黑板上老师又一轮的滚动复习，细长的笔在手里灵活地转来转去。
“苏沐橙！季梓璐那么好看？”老师的一声怒喝打断了苏沐橙神游天外的思绪，猛地抬头，是老师气得发青的面容。
“我知道梓璐比我好看，可是现在可不可以委屈你把视线放在我身上，先听完这一节课再说，嗯？”老师似笑非笑，语气里满满的威胁。
教室里响起一片轻车熟路的哄笑，不知是谁还很合气氛地来了声长长的流氓哨，又惹得同学们一片嬉闹。
这几天苏沐橙已经被点名了N多次，就连老师也已经无奈。
好吧，虽然自己的确是有那么点儿……的意思，可是沐橙这孩子已经明目张胆到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不痛不痒的点点名助助攻，已经成了他每日工作之余的乐趣所在了。反正这两活宝可以把教室里焦灼的气氛缓和一点也是好事，他乐得渔翁得利。
至于苏沐橙的成绩，老师表示他已经全无负担地撂担子给梓璐了，你家傻孩子当然是你负责嘛~
苏沐橙脸红得要滴血，心里暗暗埋怨自己不合时宜的走神。
撇了撇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季梓璐，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算什么嘛？那天下午过后又变成这样冷冰冰的一点儿也不可爱。他回想起柔和的阳光中少女更加温柔的笑靥，觉得自己实在无法把季梓璐现在这张面无表情的丑恶嘴脸与之重合。
老师当然没有揪着苏沐橙不放，大家的视线很快又集中到了黑板上。只是苏沐橙依旧没有好好听讲的自觉，眼神飘啊飘的，一不小心就又黏到梓璐脸上去了。
“唉……”无奈地叹了口气，梓璐迎上了旁边专注的眼神，谁知道他还傲娇一样撇过头去，小小地“哼”了一声。
“现在好好听讲，要打情骂俏放学我陪你。”梓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轻轻说。
“谁、谁要打情骂俏啊？”苏沐橙顶着爆红的脸蛋猛转头盯着她，声量一不小心就没控制住。
班里瞬间安静，苏沐橙僵硬地转过头，对上老师依旧笑着的脸吞了吞口水。
一大堆揶揄的目光集中过来，梓璐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实在是不想陪他一起丢脸，怎么觉得自己要和这家伙坐同桌是个大大的错误呢？
“脸这么红，苏沐橙同学，需要去外面吹吹风降降火气吗？”老师依旧和善地微笑，在苏沐橙的眼睛里却比恶魔还要可怖。
垂头丧气地走出教室，苏沐橙呆呆看着栏杆外的红色操场，有风吹过，一片绿色微微摇动。
令人没想到的是，一会儿梓璐也拿着几本书走出来了。
苏沐橙想都没有想就出声嘲笑：“哈哈哈哈哈你也有这一天啊……”
梓璐淡淡扫过来一眼，却让苏沐橙噤了声。不过他可没收敛眸里赤-裸裸的幸灾乐祸，迎上前来勾住梓璐的肩膀，一副难兄难弟哥们儿好我不嫌弃你的样子：“哎，你倒说说是怎么了啊？说出来我好开心一下。”
无奈地笑了笑，梓璐没有挣开他，在教室门旁的墙壁边儿站好后，抬头望向这个一直止不出笑得直颤的人。
本来苏沐橙搂住她的手臂就让两个人靠得极近，现在梓璐一抬头，直愣愣地就对上了他的鼻尖。
苏沐橙猛地睁大眼，心脏的跳速猛然加快，一声响过一声，苏沐橙觉得梓璐都能听到了。两个人的距离小得可怜，梓璐浅淡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一阵酥麻。
看着近在咫尺精致的眉眼，苏沐橙脑子直接当机。梓璐肚子里坏水儿一冒，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刚才在教室里喜欢一直看我是吧，现在就让你好好看个够。
勾起了唇，梓璐踮起脚又靠近了些，两个人鼻尖对鼻尖，是充满暧昧的距离。
伸出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梓璐低低地笑开来:“你想听什么啊？”坏心眼儿地拿鼻尖蹭了蹭，“嗯？”
少女暖暖的呼吸轻柔地拍打在脸颊，独属于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包裹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落入破碎的光斑，流转着炫目的光华。
苏沐橙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在身旁不知所措地乱晃一阵，最终小心翼翼地虚虚环在梓璐腰间。
梓璐又是一阵好笑，忍不住就出口调侃：“你想做什么嗯？”拿鼻尖蹭了蹭：“抱着我？”又蹭了蹭，“还抱？”
终于是拿出了杀手锏，梓璐凑到他耳边吃吃地笑：“这里是学校耶。”
苏沐橙这才像是猛地回过神，连忙后退了几步，红着脸看向满眼揶揄的梓璐。
“你捉弄我。”他呐呐自语。
“是谁先搂上我的？又是谁还抱上我的？最后又是谁都不愿意松开的？”梓璐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几个问句从薄唇里毫不费力地吐出，使苏沐橙哑口无言。
“我没有……”苏沐橙毫无信服力地否认，红着脸转过身立正站好，眼神又忍不住飘向一边。
梓璐好笑地看着身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少年，丢了本数学必修五到他怀里：“好好看。”
苏沐橙僵了一下，旁边的梓璐已经开始遨游在竞赛的世界。
两个人肩并肩靠着，是一低头就可以呼吸交融的距离，金黄的阳光从头顶洋洋洒洒打下，少女脸庞上的褐色软毛都看得清晰。
“到底哪样才是真正的你呢？”脸蛋依旧红红的苏沐橙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旁兀自与竞赛约会的梓璐可不知道旁边的怀春少男心里的这点儿小九九，本来还是当务之急的严重性格ooc的善后问题，在自己和攻略对象的感情取得可喜的进展之后，成功地被遗忘在了脑后。
接下来的梓璐完美演绎了人前一本正经威武老师，人后邪恶出汁腹黑少女的双面角色。时不时挑下巴调戏一下，眼前是自家小可怜红彤彤像苹果一样的脸蛋，吃到嘴里的是自家小可怜香滑可口的嫩豆腐，梓璐表示这样的生活简直不要太滋润。
梓璐本来以为高考前的几个月就要这样美满地度过，这家伙的数学在自己精心辅导下到时候应该也不成问题，兴致勃勃地开始策划高考后爱的告白。
然而在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梓璐被苏沐橙约到了外面喝咖啡。
如约来到咖啡厅，苏沐橙早就已经一本正经地坐在了自己对面。他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清了清嗓子，冲着梓璐笑：“你想喝点什么？”
梓璐勾着无奈的笑意，有种自家熊孩子胡闹自己还得好好陪着的感觉。
“一杯拿铁，谢谢。”梓璐对着旁边的侍应生笑笑，然后指了指苏沐橙，“他也一样。”
“两杯拿铁，稍等。”侍应生微笑着收回咖啡单，转身离去。
靠在软绵绵的沙发里，梓璐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少年，挑起眉：“有什么事吗？”懒懒地笑了笑，“有事也等高考完再说比较好吧，现在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好吗骚年。”
“是很要紧的事。”苏沐橙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裤子被抓得起了褶皱。
“呼。”梓璐又叹了口气，朝他点点头，“说吧。”
苏沐橙端正地坐着，表情严肃，黑色的眼睛里是梓璐没个正形摊在沙发上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梓璐，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嗯？”梓璐正了正坐姿，脑海里很快翻到这一页：性格ooc——未解决。表情却没有丝毫显露，她歪着头笑，“怎么了？”
苏沐橙深吸了口气，认认真真地看着梓璐的眼睛：“以前，我觉得你是个不近人情的孤僻的人，甚至我还隐隐约约地感觉，你有点讨厌我？”尾音上挑，他有些疑惑地望向梓璐。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了下去：“可在你辅导我功课的时候，你又是那样认真负责。”苏沐橙笑了起来，“不过这可以当作是你本来个性就严谨一丝不苟，老师的任务会抛开自己的喜恶去完成吧。但是，”
清澈的眼睛对上梓璐的视线，“那个下午的季梓璐是怎么一回事呢？”苏沐橙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的，刻意压低的声音是不容忽视的郑重其事，“那个下午，那么温柔可爱，那么让我喜欢的季梓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纵然脸已经红了个通透，苏沐橙还是坚持着没有移开视线。梓璐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笑开来，笑意如潋滟的水波在生动的眸底缓缓晕散，温暖得使人如置人间四月里，春风轻抚。
梓璐柔和的嗓音像汩汩流水般淌过心田，那些曾经痛彻心扉的记忆渐渐吐露出来，表情却淡然得像在叙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妈妈生下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爸爸自那以后就成为一个工作狂，一年一年的没有几日是在家里，而我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是保姆与托儿所阿姨们殷勤的笑脸。听家里的保姆说，爸爸在我出生之前，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呢，和妈妈也十分相爱，如果没有我来打破这样美满的生活，爸爸脸上的笑容就永远不会破碎吧。”
梓璐的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地像是努力不去惊扰某些深埋的记忆。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有了自闭症的倾向，爸爸请来了很多心理医生给我做治疗。我拼尽全力地配合，当时努力地与他人交流，向陌生的世界慢慢融入，每一次害怕想要退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样坚定地支撑着我：我不能再给爸爸添麻烦了。已经成为爸爸天空上的阴霾的我，不能再去剥夺爸爸的任何权利了。我要努力地乖巧一点，我只希望爸爸可以少一些纷扰。”
此时梓璐微勾的唇角仿佛也漫上一层怀念的伤感，她垂下眼帘，掩盖住眸底薄薄一层脆弱。
“我的自闭症在几年后渐渐好转，爸爸待我没有大的改变，但我也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虽然对外界不再排斥，可我也始终不能强迫自己主动与他人接触，这样其实也很好了，我会这样平淡地一个人度过一生。”
听到一半就已经面露愧色的苏沐橙此时张了张口，却被梓璐轻轻打断：“你是我没有想到的一个意外。”
他的脸在梓璐的注视下慢慢变红，少女漆黑的眸子里仿佛坠下万千星辰，嘴角噙有温柔的笑意，和那天下午阳光下仰着脸使劲儿安慰自己的女孩儿渐渐重合。
“因为你，我突然觉得和人说话不再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我忍不住地靠近你一点，再靠近你一点。在你身边我觉得莫名的安心，可以放任自己所有的真实情绪。”
“苏沐橙，你对我是那样不同。”
“苏沐橙，是你改变了我。”
少女脸上的笑容晕染在阳光里，是那样打动人心。
心里仿佛终于有一块大石头落下，苏沐橙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自己心爱的少女，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一字一顿地，许下一生的承诺：“你永远不会再是一个人了，我不会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面瘫少女 VS 蠢(zhi)萌(zhang)少年（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