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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佛诞 佛诞日永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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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天的痛苦折磨后,清琬终于在乾隆十一年四月初八子时诞下一个小阿哥。
皇七子当即便由皇上赐名永琮,琮为玉器,右边为宗,隐喻继承宗庙之意。
清琬累的只看了永琮一眼就昏睡过去,弘历疼惜地给妻子盖好被子,才小心翼翼地抱过永琮。
永琮已经停止了哭泣,软绵绵地趴在弘历胸口,皱巴巴的一张小脸打着哈欠。
虽然是深夜,太后却从听了消息就过来了,坐在外头耐心等待着。一面焦心着急,一面又心疼皇后,一整夜竟一直坚守着也不觉得困倦,如今听了婴孩啼哭,又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太医贺喜声,急忙也激动地上前看望宝贝嫡孙。
弘历几乎喜极而泣,脸上的喜气掩盖不住,“皇额娘你看,永琮是不是朕的孩子里最漂亮、最可爱、最聪明的?”
太后眼睛虽然熬的通红,但她深深的皱纹里是满满的欣喜,“真是个漂亮的好孩子,像皇帝,看着就是个聪明的!”
被拦在外头一直揪着心的珺瑟也急忙跑进来,凑过来就要看,“皇阿玛皇祖母,也让儿臣看看弟弟,让儿臣看看嘛!”
“来。”弘历微微放低了身子,让珺瑟对着永琮的小脸,“永琮,看看,这是你嫡亲的姐姐,珺瑟姐姐。”
永琮砸巴着小嘴,很听话地好奇地看了看突然把头伸过来的珺瑟。
珺瑟的嘴里还是欣喜的笑意,眼眸却退去了最初的好奇与欣喜,失了神一样地呆呆看着永琮。眼前这个皱巴巴的小孩,是皇额娘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宝贝,是她嫡亲的弟弟。珺瑟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奇妙,皇阿玛正不住地亲吻着的,软软小小的小家伙,和她留着完全一样的血脉,是她在这世上的手足至亲。就像她和从前的二哥永琏一样,有着奇妙而美好的牵绊和连续。
珺瑟突然就红了眼眶,静静地退后了两步,泪水涟涟。
太后一把搂过珺瑟,疼惜地擦了擦她的泪水,“咱们珺瑟如今才算是真的长大了。有了弟弟了,是不是感觉好多东西都变化了?”
珺瑟使劲点头,从前她觉得自己已经成熟,可见到永琮的这一眼才让她终于感受到了成长的意味。从前她还可以是个躲在父母庇护下撒娇的小孩,有了永琮,珺瑟恨不得自己立刻变成一颗遮天蔽的大树,能为永琮撑起一片天空,守护着他安然长大。
“血缘的确神奇。”弘历忍不住感慨道,“皇阿玛第一次看见你姐姐珺琴的时候,也是感动地热泪盈眶,一颗心都在颤抖。也是从那一天起,皇阿玛才算真正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珺瑟泪眼朦胧,“儿臣只是觉得这一切奇妙极了,竟像是幻境一样不真实。”
太后笑道,“当年你出生时,端慧太子永琏才不过一岁,你皇额娘生你时他一直在哭闹不停,哀家怎么哄也不行,但他看见你的一瞬间立刻就安静了。哀家也不知道他当时想了什么,只知道他从懂事起就一直护着你这个妹妹,这也许就是骨肉血脉的力量吧。”
珺瑟依旧在哽咽,“瑟儿也是一样的,看了永琮之后,瑟儿只剩下一个信念,就是要好好保护弟弟,绝对不让他受到一点儿伤害。”
“好孩子。”弘历十分感动,又低头看向永琮,“琮儿,你长大了以后,也要保护照顾姐姐,知道吗?”
永琮眨巴着眼睛,仿佛是听懂了一样。
祖孙三代才温情满满地说着话,却听得外头窸窸窣窣有声音响起来,弘历眼睛一亮,才要叫人去问,就见李玉堆了满脸的笑容敲了敲门,在外头狠狠磕了个响头道,“启禀皇上,外头下雨了!”
弘历因怕永琮受风,又害怕还在昏睡的虚弱的清琬头疼,也不敢开窗或者出门,只是往窗前走了走,只见外头银丝一样的细雨绵绵,一点点滋润着干旱已久的土地。
珺瑟掰着指头算了算,忍不住惊呼,“永琮可真是个小福星,不仅挑了佛诞日出世,更是给大清带了来雨水滋润!”
“好,好啊!”弘历欣喜非常,在永琮的小脸上亲了又亲,“琮儿一出生就知道为朕分忧啊,你带来了雨水,也就免了朕出宫求雨了。真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这时床上的清琬幽幽转醒,声音细微低沉,“外头淅淅沥沥的,可是下雨了?”
弘历急忙抱着永琮走过去,将永琮小心翼翼地放在清琬身边,语带喜悦,“是你和永琮的好福气,为大清求来了这一年第一场春雨!”
清琬怜爱地摸了摸永琮的小脸,又握了握他的小手,脸上虽然挂着幸福满足的笑意,泪水却不知不觉涌出了眼眶,“真好,真好!”
弘历见状急忙拿了帕子小心翼翼地去擦拭,后面的珺瑟早就泣不成声,只有太后笑道,“这是好事,皇后快止了眼泪吧。女人家月子里必须好好调养,尤其是不能流泪的,否则日后容易落下病,更何况你这才生完孩子,最最虚弱的时候呢。”
“多谢皇额娘挂心。”清琬红着眼睛哽咽道,“儿臣只是太高兴了,喜极而泣。”
“哀家怎么会不明白?”太后疼惜地拍了拍清琬的手,“好孩子,快别哭了,哀家是心疼你,怕你日后真要落下病头疼难受了。何况不止皇帝和哀家都心疼,珺瑟和永琮更会担心的。”
清琬听话地点点头,但又因为实在虚弱无力,说了几句话后就又体力不支,再次陷入沉沉的睡眠。
弘历心疼万分,急忙把永琮抱给太后,“劳烦皇额娘带着永琮,珺瑟一起出去休息吧。皇额娘也守了一夜,也该回去歇歇。皇后疲惫困倦极了,这里也是要安静调养一会儿的。”
太后点点头,轻声道,“皇上也略微休息一下吧,马上就要早朝了。”
“儿臣看着皇后睡,皇额娘放心吧。”弘历又转头看向爱女珺瑟,“看你也熬红了眼睛了,快回去睡一会儿吧。”
太后便温柔地抱着永琮出去了,珺瑟在一旁贴心搀扶着,出门后还不忘关上了门,生怕清琬扑了风。
弘历坐下,深深地看向清琬。
清琬面色依旧苍白,汗水和泪水沾了满脸,将长长的头发全部打湿,腻腻地贴在脸上。弘历有许多女人生子,只有清琬是疼痛到极处也不肯呼痛的。每一次,她都只是自己咬着牙咬着嘴唇硬生生挺着,手指因用力蜷缩而把细嫩的掌心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若说她平时面对事情时淡然的气度风采只是大家风范,那在这种痛到极处,生气徘徊的瞬间,支撑她的只是作为母亲无上的坚强和勇气。
弘历亲自用热水浸润了手帕,一点点地擦拭着清琬湿腻的汗水,又小心翼翼地给她的手上了药。
突然又想起太后说过月子里最后不要沾水,又急忙换了干的手绢,一点点无比轻柔地擦拭着。
方才有多喜悦,如今就有多心痛,弘历早就红了眼睛,哽咽着轻轻呢喃,“清琬,谢谢你,这样拼命地为朕生儿育女!朕保证会对你更好,对咱们的孩子们好,咱们一家人好好相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