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踏尘吟·烟墩 ...
-
自打我出生以来,看过见过无数的爱恨纠缠。每每好奇,也总得娘亲姐姐们一句“待你修炼够了,自己去试试。”
我在家中虽排行十一,但哪样不知道不清楚,怎受得了她们这般嘲笑。于是我便真的下定决心奋发图强,加紧修炼。
姐姐们皆当我是童言不甚在意,只让母亲吃了惊“呀!烟墩怎的加紧起来了,莫不是真想像你那些没良心的姐姐一般弃娘亲不顾?”
我杏眼一瞅,不置可否。
娘亲才觉无趣,投身于珠奁翻箱倒柜。我自顾自修炼,谁知娘亲倏尔大呼,坏了我心神。
“找到了!喏!烟墩这般加紧,娘亲送你个丸子,加成修炼的!”
我心下一暖,这娘亲在涂山可是出了名的贪财小气,如今竟舍得给我用了这药。正欲道谢,却见娘亲昳丽的面上不知何时挂满了不舍“幺儿也要走了,就留我一个了。”
我怔了几许,向前抱住娘亲“我常来看你。”
她的颈间,是我贪恋而缱绻的温柔馨香。
……
不得不说娘亲送的百炼丸着实好用,每当修炼之时,气息总会沉稳些,就如同七姐40年前说的那般惬意。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总归修成了人身。只独自站在沉静的池边,我看着妙龄的自己,满心欢悦。
结果便是,七姐一进来看见的就是我对着池中的照影傻笑。她掩唇媚笑,双目生辉“烟墩好不知羞,赤.着身子,仔细让人家瞧了去,狠狠惦记着!”
我这才发现,面比霞红。正不知去何处寻衣裳,大姐却唤住了我“幺妹你等等!不许穿!”
我竟乖乖听了,只用硕大的狐尾悠悠遮住了我大半个身子。七姐不知从何处寻了一身红裳,一眼看过去便觉得灼眼惊艳。
我取过红裳正想穿上,七姐又是一阵娇笑“好一个欲遮还露,欲拒还迎!”
我瞬间羞红了脸,赶忙穿上衣裳。未等得及照影便被七姐一把扯了个满怀。
她搂住我,有些惊喜“漂亮漂亮,都说幺妹幼时比我们都丑。如今长大了出落的愈发明媚可人。”
这虽是赞我,我却听得心里总不是滋味,扭了扭眉头。七姐见状更是笑靥如花,漾起万分妩媚,一瞬间恍了我的心神。
后来七姐总算不笑了,定定看着我“垂珠眉,春杏眼,明眸皓齿,灵流宛转。”一面说着,一面用芊芊玉指拂过我的眉眼,双眸微眯,有些动情“妹妹真真好看。”
我垂眸暗喜,忙七姐赶了出去,照影惊鸿。
此夜。
涂山的姐姐们来了几个,娘亲也在,载歌载酒欢笑连连。她们庆贺我修成人形,而我,则是欢送我的第一个途程…
家中姐姐这么多,我都亲近,但最亲近的却还是七姐。彼时,我与七姐一同凌驾于古槐的高桠,谈及着彼此都向往的人间。
“姐姐?人间哪里好呢?我去看看。”我转头对半醺的七姐说。
“人间啊…”我不懂,为何七姐每次谈及人间时,总是流出甜蜜又凄楚的追忆模样。
这次亦是,她一手撑着树干,把脑袋抬了个满弧,一手执着壶盏凌空一灌。而后才睁开迷离的眼,望向触手可及的星河,雪白的狐尾在悠闲的轻晃,满面甘甜又沉溺。
“幺妹你在人间可有思慕的人?”她缓缓转过头,把脑袋撑在懒耸的肩上看我,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我的腰际。
此时星尘无限,光芒交晖。映的七姐脸上亮亮的,她双眼朦胧,唇角带笑。面颊绯红,俨然一副慵懒的样子。或许是今夜星光太灿烂,我竟脑袋一热想要扑倒她。
好在,她见我久久不说话,唤回了我的心猿意马“嗯?”
“啊…思慕的人,没…没有。”我抬手捂住脸,欲盖弥彰。
“?!!”七姐一副吃惊的模样“那你这般努力修炼?”随后释然“若你没有思慕的人,那人间便处处皆是好风光。”
后来我才突然明白,七姐是说…思慕的人在何处,何处便有最好的风光。若没有思慕的人,那何处便都有可觅良人的好风光。
原来七姐如此的神情,竟是有了意中人。
不久后的几日,我也终于如我所想,背起行囊,纵身策马。
临行前,涂山大长老满面春风的对我说“淡家十一娘也要游历去啦,真好真好…老夫没什么好说的,就在此送句废话啊。此番前去,施法要慎思咯。”
……
我踏上南去的途程,一路饮过江南水,看过风帘幕,风餐露宿也曾挥金如土。后来身无分文的我终于抵达他人口中的“人间画卷”——茶陵。
流离了数日我才晓得,这里并非涂山。没有娘亲姐姐们那般宠我的。于是我便歇下懒气踏上挣钱的旅程。
我漫无目的的游走,忽然看见一抹亮影。
那人有一双好看的眉眼,有明媚风流的笑意,一身贵气。他把玩着一把折扇,谈笑风生。
我不知为何心里一滞,总算知道为何人们唤茶陵为人间画卷,只因美的不仅仅是风景。
神游之际,他突然定定看向我,眼睛一亮向我走来。
他收了折扇挑起我的下巴,满口纨绔“小娘子好漂亮。”
我面上红霞顿起,羞嚇的一把推开。突然察觉到他胸前的柔软,正欲惊呼。她却一把拥我入怀,面色不改直生生欺身而下。
她美目微眯,笑意更加“你若声张,我绕不得你!”
我哪里还听的进去?,轻喘微微,一时心乱如麻。
“你这丫头竟是个聋子么?”她蹙起了好看的眉起身说道。
“你…若想我不声张,就告诉我挣钱的法子…如何?”我抬眸直视她,有些怯意。
她看也不看我直接拒绝“我凭何告诉…”后来她转过头直直看向我,终是应允了。
……
她带我来到一座高耸的楼,那样华美,巧夺天工。
“这是驻香馆,你若不在意。我便让你在这挣钱了?包吃包住如何?”她折扇轻摇,笑的风雅。
我敛眉顺目点了点头,心中无限思绪。暗道“这样亏本的买卖,她也肯做的么?莫不是个傻子?”
看见我低眉顺从的模样,她几番欲言又止,怔愣许久。然,她眼眸中也多了许多我看不明白的疏离与鄙夷。
她把我安排在后院一间名唤跃坊的上房。而沿途的美人们都唤她“辗(zhǎn)微公子”
于是在这乍暖还寒的槐序,我入了她那盏雀笼。我以为我会,从此甘愿沉沦。
我被一个四十左右的老嬷教着。不论舞蹈乐曲,教的最多的总归是我从前见也未见过的媚功。
我一阵唏嘘,这媚功若稍稍用些心去练,定是连初出茅庐的小狐狸与比不得的。何况是练个出神入化?
如此练着,我有时也会想起那个“辗微公子”,这个人,我这般想她,她竟半分也不顾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