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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何时看南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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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漫陵洲,那年恰是十一月初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携着聘礼宝饰十里相铺。于是罗裳的她与他在雪中许诺“此生不予他人”正是红白相衬,醒人心魄。
只是自此她愈发觉得二人不如从前,不过两年相看,他便纳了妾。
虽则心灰却依是备下酥点,只听闻美妾在旁哀叹婉转“不过都是棋子,何苦当了真。不过姐姐为了王,却也是尽了棋子的本分呢。”
美妾突如其来闲言足以让她掀起万丈波澜。正是该侍寝的花月夜她匆忙又厌倦地赶他离去,便在不过过久听闻妾室有了身孕。
她恍惚了许久,似有几场春去秋来。
当年小小的妾室竟也一跃成了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贵妃。
一如往常的,她偶然听得妾室讽言讥笑,她冷眼斜睨,嗤笑一声“不知好歹”可心中的嗔想让她以侧后身份把妾室生生打死,她也这么做了。
直至后怕反悔的她缱绻宫落,而身为帝王的他寻到她已是迟暮黄昏。她带着满目的疮痍被他一把深拥,他脆笑两声,干涩又温柔的道了句“无碍。”
或许是当初那份悸动亦或是现今的不甘,她便又动了心。
此夜她在他怀中吟诗,似是无意,徽音比弦“何时仗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
他勾了勾她耳畔的发,皱皱眉却轻笑出生“怎会是你与梅花白了头,应是朕与你相看生白发才是。”
他不知她其实是说:等了他这般岁月,她等不起了。
最后她轻阖眼眸,似是陷入无限思量,悠悠轻喃“好想像皇上那日娶我一般,鹅絮满塘,铺红十里,一同观看落雪。”
他低头吻了吻她微皱的眉心道“万不会等太久的。”他以为她的愿望是铺红十里的一国之后。
她以为他明白的,浅浅笑道“好。”
“你可信朕?”他怕她担忧,轻声问候。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她定定看着他的眼眸,像是至此一生。
他就像得了天大的赏赐,眉目见尽是掩不住的笑意。她抬眸见到了只是笑笑,柔柔靠着他,哼吟起旧时两人谱写的歌谣。
自那日起他便投心于朝野,除奸臣,定蛮夷,稳了政权便一心想给她补偿,封她为后,只为她那一句……
“夫妻”。
自古宫闱之内,毕方夫妻仅有帝后。
赏赐那样丰盈,但她还是走的那样决绝,并且无声无息。只留一纸凤笺:
“回望五年,君为龙凤,妾为良棋,妾待君,待君登基称帝王。
再望三年,君揽江山,妾止废棋,妾不悔,愿待君稳罢政权。
既是一枚棋子,何必用情过深。
我也想与你白发苍苍,一同依偎看纷纷暮雪。
奈何你从来把我看做如你一般在乎名利的意,若来世…
只愿生你不在帝王家,我也如何都不会是你的棋子。
他提起唇角,长指捻书,轻声嘲笑“你是棋子?万般无奈,朕竟对你一颗棋子用情至深,深如海,如白雪般万丈苍茫。像你一般的人,朕不屑于追寻。”
何时仗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
天下两方,各自白头。
可是几年后的十一月初旬,就像从前一般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强迫着他思念远处的人。
他还是忍不住来寻她了。
只见雪漫长空,她一身罗裳,与一青衫男子相伴而舞。
他在梅树后带着一腔怒意却眉眼淡泊。不知看了她二人的背影多久,终是袖舞长袍,策马扬尘。只是他从未注意,那青衫男子抬眸间与他相似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