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stead Act/禁酒法令》扫云麋

7、C5西德尼·布鲁诺（3） 当整个身体

　　当整个身体舒展地瘫在头等车厢的座位上时，我不得不感慨:当个上等人物真好。如果没有那把枪生硬地搁在我腰上就更好了。
　　这节包厢装潢得很好，不是通常意义上那种大量堆砌金银的华贵不实，而是低调婉约的典雅。酒红色和冬青色的天鹅绒铺成了各式的软扶手座位，扶手处涂上了鎏金，与头顶那几盏水晶灯垂下的流苏相得益彰。地毯密密织就出了几何图案，窗户则应该是用黑核桃木混着琉璃做成的。
　　这列火车将要先开去费城，接上我们的供酒商罗森伯格（准确的说，他也只是中间商之一）。
　　我心中默念着与亲爱的罪恶的芝加哥告别，一边学着周围人的模样给自己来了杯无酒精的饮料。火车开的不快，但我一路看着外头被烤的干枯的植被，边想着自己有多大把握能贷款上到大学，感觉一瞬间就到了站。
　　一阵吵闹嚷嚷声过后，罗斯伯格一家就坐在前面那节车厢的最后那些座位上。我很难确认，究竟是麦瑟老爹故意把他们完全放在我的视线里，还是不巧我就该坐在这儿。
　　因为这样一来，我就很难说服自己分心想别的了。
　　视线里这家人其乐融融，令我无端生出一丝嫉妒。罗斯伯格本人看上去真是典型的犹太商人，黑发，有着高大的鼻子，薄长嘴唇和一把属于上帝的大胡子，西装穿得一丝褶皱也没有（也可能是隔着玻璃门看不清楚的缘故）。表情只能说不拘言笑。
　　旁边跟着的是两位女士，是夫人吗噢不，多么年轻，鲜活的生命！我想那只会是他的女儿们。
　　我的目光起初跟着老罗斯伯格，可渐渐的，就移到了女士们的身上。
　　身长稍高的那位显然更活泼些，可以看见她的乌发与黑瞳，一直在与家人谈笑着。旁边的，应该是她的妹妹吧。可惜她自始至终背对着我，黑发披散在她削背上，我看不见她的模样。

　　突然间，不知是感受到了视线还是什么，回头轻轻地往我这里一眼，又转过头继续交谈了。
　　依稀间有一汪碧绿划过。
　　我的心骤停了几秒。
　　我见过她。
　　阿納特。
　　我轻轻的念叨这个名字。
　　几年前，麦瑟老爹像把我带回家一样，从街边带了个发着高烧的小女孩回家，当时她穿的衣裳污浊不堪，逼得我红着脸去请了卢西亚诺的姐姐来帮她洗漱。
　　养病那几天，过了最初的尴尬后，她其实很好相处，引得大家都知道我家有个大姑娘了。她和我们这群底层小子厮混的很熟，好几次都逗得兰斯基不好意思。不过，她始终没有说出过自己的来历。我全以为她不过是又一个被抛弃的我罢了。
　　那是段很快乐的时光。持续到几天后她悄无音迹地消失了。
　　“到时候了，上场吧。”隔着走道坐着的约瑟夫不合时宜地用报纸拍了我一下，阻止了我继续回忆下去。
　　也对，约瑟夫那几天正巧在忙着什么，并没有来过学校。他不知道她。
　　\"好。\"我起身整整西装，端正一下仪态，然后推开车厢门，轻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