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深海少女》釉白雪

2、Chapter 1 鲜血，豺狼医生

　　优衣觉得自己仿佛处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冥冥中有一个念头在不断驱使着她笔直地向前走。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困惑或者迷茫，好像这就是应该理所当然发生的一样。
　　渐渐地前方开始有了光，她急匆匆地奔了过去，发现那只不过是一面比她还要高了半个头的大镜子。
　　“你终于来了，我在等你。”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声吓了她一跳，她左看看右看看，直到那个声音又“呵呵”笑起来，才发现声音竟然来自于镜子里面。
　　“你是谁？”
　　优衣站在镜子前，而镜子里的景象仿佛展开一幅水墨画卷般地，从脚到头，逐渐出现了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她与她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五官立体，灵秀昳丽。只是身量略高，气质更加沉稳内敛，乍一看还以为是她自己的长大版。
　　“我？”女子眼角微微上挑，注视着她的目光亲切而柔和，“我是浅沼优衣。”
　　“你的名字和我的一样！”优衣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不过我的姓氏是天野，而且你和我长得好像。”
　　“呵呵，一样吗？”女子似乎对她的言语感到十分有趣，抿嘴轻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知晓你真正的姓名。”
　　她抬手覆于镜面之上。宛若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优衣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做出相同的动作。两人掌心相合，丝丝的凉意从镜面传来。女子的声音轻灵飘忽，若即若离，却犹如一把利刃直直的剖开她的脑海直达内心深处。
　　“需要我提醒你几遍才够呢，优衣。你不属于这里。”
　　“不要被所谓的命运拖累脚步，你应该最清楚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眼的余音，她的脑中飞速掠过许多陌生又熟悉的片段。拂晓落下的光与影，雪白与赤红交织的嘶吼，少女最后竭尽全力的祈祷——仿佛跨越了时空，血液像煮开了一般沸腾起来。她直觉应该去做点什么，然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又重新归于沉寂。
　　“看来，还不到时候啊。”女子无奈地叹息，“只有三个条件分别达成才能恢复什么的，神还真是出了一个大难题呢。”
　　“诶，什么意思？这些记忆，到底是什么？”
　　感到一头雾水的优衣不停地追问，然而女子竖起了修长的食指挡在了唇边，脚下弥漫出一片朦胧的雾霭，将她的身形掩盖在了其中。
　　“是秘密哟。”
　　天旋地转，她又回到了现实。

　　似乎有什么潮湿黏腻的东西溅到了她的脸上，带着腥臭的铁锈气息。优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无意识地伸手一摸，映入眸底的是一片血红。
　　她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压在她身上的赫然是一条沾着鲜血的断臂。头脑中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想大声尖叫，然而喉咙却好像被棉花堵住了涩涩地发不出声音，只能木呆呆地望着不远处闪转腾挪的身影。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伴随着刀刃刺入血肉的噗噗声和凄厉惨叫的是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脚下快速而不失优雅的步伐，须臾之间便已收割剩余的十几条生命。他面带轻松愉快的笑意，仿佛身处的不是血腥惨烈的杀人现场而是风景雅致的花园小径；手中的武器毫无凝滞地穿入对方的胸膛再拔出，血溅三尺，留下深刻的“J”字刻痕，也只不过相当于一声“今天天气真好”的日常招呼。风衣下摆仅仅飘动至30度角，便又因为主人的停步而稳稳落回原处。他抬手扶了扶些许歪掉的帽檐，转过身来便看到了瘫坐在尸堆中的优衣。
　　“咦？这里居然还有一只被漏掉的小猫咪。”
　　男子赤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挑了挑眉。
　　优衣的牙关咯咯作响，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男子的目光犹如薄纱般轻柔没有实质，然而在这种注视下她却感觉自己宛若被虎视眈眈的猎人锁定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那是一种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男子迈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好像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房，让她上气不接下气。
　　“请放心，我对每位女性都非常绅士。”他走近她，稍稍俯下身，用温和的语调吐露着残酷的话语，“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您就可以毫无痛苦地到达天堂。”
　　她愣愣地盯着男子俊秀的面容和那双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的狭长眼眸，余光瞥到他掌心的一点寒芒——那是一把即将出鞘的手术刀，也是即将夺走她生机的凶器。
　　……她就要死了吗？就像刚刚死在他手下的每个人一样？
　　“那么我要开始了——”
　　——不！她不想死！！！
　　优衣猛地闭上了眼睛，因此错过了男子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异。一股来势凶猛的巨大水流毫无征兆地从少女脚下腾空而起，化作水幕挡住了手术刀的攻击，随即又变成螺旋状的姿态宛若守护神一般缓缓环绕在她的身旁。
　　“……呵呵，这可真是有意思。”

　　优衣等了片刻，想象之中的终焉却并没有到来。她感到有些疑惑，试探性地将眼皮掀开一道小缝，恰好对上男子好奇地打量着她的眼神。她被这眼神背后代表的未知意义吓了一噎，紧接着又看到自己身上盘旋着的莫名其妙出现的水流，一瞬间简直连那颗脆弱的小心脏都要蹦得从嘴里飞出来，丢到九霄云外去了。霎时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噔噔噔向后连滚带爬倒退十几米。
　　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形容一定无比狼狈，但是在生与死的狭间之前，面子什么的能值几个钱？
　　“诶……诶？这是怎么回事？”
　　拉开了与男子的距离这件事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点，然而水流却没有消失，它看上去并没有对她的恶意，依然固执而又柔和地包裹着她的身体。优衣颤抖着用手指戳了戳，发现那真的只是普通的水而已，它还把她手上沾染的血迹都洗掉了。
　　但是能自动成型还仿佛有自主意识的水她可没有见过啊？！这符合大自然的科学规律吗？
　　她还在一脸懵逼地试图弄清楚水流的原理，不知道对面的黑衣男子已经在对视的刹那看清了她眼中所出现的东西。他压下帽子试图遮挡唇角越扩越大的笑意，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开始战栗。
　　“……有趣，太有趣了。看来这次任务真是让我非常满意啊。”毒蛇般敏锐而魅惑的眼底划过一抹兴奋的神色，“圣痕……这个地方，居然可以出现‘超越者’。”
　　而他竟然成为了“超越者”诞生的契机，这实在令人心跳不已啊，不是吗？
　　手腕一抬，几枚银色的手术刀激射而出。几乎是同时，少女身上的水流猛然抬头，席卷着风声呼啸而来，一口便将它们吞噬得无影无踪。见此情状，男子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不慌不忙地继续与水流缠斗。由于是液体的缘故，水流变化多端，一时间男子也没办法将它怎么样，场面僵持不下。直到最后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周身泛着红光的长剑，移动速度陡然提高了一个段阶，水流终于在他迅疾的攻势下呈现疲态，被长剑劈散成无数的小水滴落在地面上，无法再次聚拢成一束。
　　死亡的威胁又一次笼罩了优衣。也许是上一次有了经验，这一次她显得尤为镇定。结果男子只是掏出手帕简单地擦拭了一下剑身的水珠，掌心虚晃，那把剑便蓦地消失了。
　　“委托人并没有告诉我任务里还存在拥有‘超越者’资质的人，这证明你并不是我的目标。小姐，我表示非常遗憾。”他抬起头对优衣说道，声音一如最初的从容与优雅。
　　不不不她一点也不感到遗憾！
　　“那么，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圣痕的持有者，我很希望看到你的成长哦，呵呵。”男子轻笑着，脚尖一转，几个纵身飞跃便迅速不见了踪迹。
　　走了？走了！他竟然走了！
　　没有比捡回一条小命更幸运的事了。随着他的离开，一直保持高度紧张、此刻骤然放松的优衣感到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一下子抽干。她向后瘫倒在地上，茫然地望着碧色如洗的天空。
　　镜子里的神秘女子，杀人不眨眼的黑衣男子，不合常理却保护了她的水流，还有男子离去之前说的什么“超越者”“圣痕”，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啊！她只是一个还在上二年级的女子国中生而已啊！
　　说到国中生……咦，她上的学校叫什么名字来着？
　　还有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