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约黄昏后》眠枣

14、第十四章

　　没一会儿，队伍开始移动。一个班一个班地往前走，先走的班级还会给旁边还没走的班级依依不舍的道别，仿佛他们之间的友谊已经在刚刚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升华了。
　　等出了校门，笑嘻嘻的人们笑容僵在脸上。
　　方秋暮后面有个姑娘之前还问：“学校让两千人去体育馆，要多少辆车才装的下？不会让我们站着吧？像挤公交一样。”
　　她身后还有人有心思调笑：“已知全校有2000师生要去体育馆，每辆车能载48人……”
　　“需要42辆车。”一个人抢答道。
　　被抢答的那个人不满道：“还没问完呢急什么……继续，每辆车载48人，一辆车往返需要15分钟（ps：师生上下车时间不计），每上一个人需要5秒时间，请问最少学校需要指派多少辆车才能让师生不间断地上车呢？”
　　那人问完后，方秋暮感觉到一阵诡异的安静后，突然身后爆发出激烈的声讨：“有必要吗？！我们都离开教室了还要思考有必要吗？！”
　　“不答！交白卷！”
　　“你怎么能这么狠！你这是要毁了我美好的运动会！”
　　“你放过我们学校领导吧，算这个我宁愿多花钱租一辆。”
　　……

　　然而此时，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车流。

　　学校让全校师生走到体育馆去。

　　“我突然觉得都是因为你没有给学校提议那个来回接学生的方案，学校才会舍不得钱竟然做出让祖国未来的花朵万里长征这种事……”那个刚刚宁愿多租车的同学如此说道。
　　不给他们太多伤感的时间，后面的班级紧跟其后，在班主任的鞭策下，大家认命地抬起他们如灌了铅的脚。
　　看吧，这就是不听校长讲话的结果。
　　方秋暮转念一想，不过这个听了也好像没什么用……最多就是听到一句官方解释：学校不是舍不得钱，而是运动会要全□□动起来！

　　方秋暮后来也记不得到达体育馆时有多累了，但是那时浩浩荡荡的全校师生让交通一度陷入堵塞的情景她还历历在目。
　　等到每个班都入座后，就已经九点过了。
　　有项目的同学直接去了运动员等候区，将书包交给没事的人带到座位上。
　　方秋暮无所事事地坐在自己位置上，3000米女子长跑安排在第二天下午最后一个项目，没有初赛，直接决赛。
　　“学委，一会儿什么比赛你知道吗？”
　　不知从何时开始，找她搭话的人渐渐多了。方秋暮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已经能坦然地回复：“应该是男女子两百米初赛，不过可能要让高一的先比。”
　　“哦……那一会儿到我们班了记得一起喊加油啊！”
　　“嗯。”方秋暮笑着点头。

　　当男女子两百米轮到高二的时候，整个年级都开始沸腾起来。最先开始的是男子组，现在站在赛场的是许炎阳和另外一个同学。
　　他们一出现班上就开始大声喊着加油，隔壁班也毫不示弱。几个班刚刚还哥两好的样子，这会儿翻脸不认人又杠上了。在裁判枪声响起后几个班的声音更是提高了好几个分贝，通过每个班的声援就可以知道赛场上的情形——加油声突然急促的班级大多是有人跑到前面，而且他们有强力的对手；加油声轻松欢快的一般就是有绝对优势，大家都觉得不出意外能赢；加油声渐渐低下来的不用多加解释了，班上的人都不抱希望了还能是什么呢？
　　许炎阳就是之前说的那几个少数积极分子，大家都以为他就是觉得好玩才参加，结果没想到他是真的很厉害，以初赛第二的成绩进入了决赛。
　　许炎阳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兴奋，到终点后就退到赛场外，没有急着回到班上，而是在原地看着即将上场的女子组。
　　女子组两百米的名单里有张艾。

　　大家都处于意外能进决赛的极度激动中——之前大家都想着重在参与，根本没有奢望能进决赛，更别说拿到名次了。
　　如今这个开门红让全班沸腾起来，终于有了开运动会的感觉。
　　“一会儿比赛的张艾你们说能不能进决赛啊？”
　　“不知道，又没见过她跑步快不快。但是许炎阳都决赛了，以她的脾气肯定会铆足了劲地取得名次。”
　　“废话，他们两个本来都不想去比赛，也不知道怎么地又吵起来，然后就气势汹汹地跑去找孙毅报名了。他们与其说是在和整个年级比赛，还不如说他们当做对手就是双方。”
　　“啧啧啧，他们两个从高一开学闹到现在，真是不嫌累。”

　　“看来没有迟到，不过小艾又和那个叫许炎阳的人怼上了？”背后传来刘琛的声音，方秋暮惊讶地回过头，就看见在观众入口处看见刘琛白戌时和好几个常常跟着他们一起的人。
　　白戌时刚刚看见方秋暮，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人拉到看台：“快快快！录下来，小艾马上就要开始跑了！”
　　于是招呼就没能打成，一声枪响后，张艾首当其冲跑到最前方，而后一直保持着这个名次跑到了终点。
　　终点正好对着十一班，张艾跑完后把手撑在膝盖喘气。她也没看班级里的情况，好像被赛场边的谁叫了名字刚准备回过头，刘琛就喊了她一句：“小艾……张艾！转过头来！最后一个胜利的姿势要对着镜头！”
　　张艾惊喜地抬起头，看见刘琛和他旁边的白戌时后大力地挥动双手，明明很开心嘴上还不承认：“就是个初赛有什么好高兴的？”
　　然后就对着镜头比出了一个土得掉渣的剪刀手。

　　等刘琛说已经录完了以后，张艾转身就往看台的方向跑。等张艾出了赛场看不见身影后，特意来看她的几个人也不傻站在最前方，找了个地方坐下。
　　白戌时走到方秋暮旁边，却假装着不认识她的样子坐下来。他看着背对方秋暮的方向，将手中的水拧开喝了一口。方秋暮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看着地面不说话。
　　长久的沉默后，白戌时咳嗽了一声将神游的方秋暮注意力唤回来。
　　白戌时依旧看着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的那个方向，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报名比赛啊？”
　　其实他只是想要先找个话题把话聊开而已，却没想到方秋暮回答道：“有，明天下午女子3000米长跑。”
　　“什么？”白戌时诧异的回过头，在对上方秋暮目光时又立即将视线移开：“不是吧……你真的是……”
　　方秋暮听见白戌时突然笑了：“真是出乎我意料，原来你也这么有勇气啊……”
　　白戌时还是明白的，方秋暮以前的生活方式肯定没有注意过锻炼，敢去报项目就已经很需要勇气了，更何况是长跑。
　　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安静沉默的女生在他的注视中一点一点改变得更加优秀了。
　　“真好……”白戌时不禁感叹道。

　　“我不是给你说了你现在跑这么快小心一会儿一百米你决赛都进不了。”
　　“要你管，我爱怎么跑怎么跑！”
　　“你以为我想管？我只是觉得我赢得太轻松了没有挑战性而已。”
　　“那你放心吧，我肯定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观众入口处还看不到人就能远远地听见张艾和许炎阳的争吵声，等到他们二人的身影刚一出现，全班就开始齐齐欢呼，只是进决赛就像是拿了个冠军一样。

　　张艾和班上的几个玩得好的傻乎乎笑了一会儿就去找白戌时那一堆人了。
　　“小七，你们怎么会过来？”张艾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大家面前，因为他们是擅自到场的，学校也不可能给他们安排座位，他们都是找个空位就坐着。这会儿张艾回来了，也就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
　　“当初不是说好了有比赛没事的都要来支援吗？虽然只是个校级运动会，好歹是个比赛啊~~”
　　“明明很希望我们过来还问，别装了行吗？”
　　“不不不，我觉得只要戌哥一个人来她就高兴了。我们来不来她根本无所谓对吧？”
　　“你再乱说话我真跟你没完！”虽是威胁的话，张艾那张眼睛都笑眯里的脸丝毫没有威慑力。她将几个没跟着刘琛瞎起哄的人拉到自己那边：“除了你这种嘴里没一句好话的，大家谁来我都高兴。”
　　跟着橙色团的几个人一番闹腾后，张艾这才和白戌时说上话：“小七等一会儿我一百米跑完了大家一起吃午饭吗？”
　　明知道十有八九是这样还要找他确认一遍，白戌时笑了笑：“不然你想直接午睡？”

　　想着这里毕竟是张艾她们班的地方，他们围在这里迟早被老师们注意到，白戌时他们就分成两批人，几个人去找李星航，剩下两个在张艾这里。约好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大家就分开了。
　　张艾噘着嘴看着要去李星航那里的白戌时，可白戌时望过来时她又大幅的地把头扭开。白戌时早就习惯她这样了，也不惯着她，给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张艾见白戌时真不留下了，又急了，往前走了两步，结果被人挡住。
　　许炎阳面色不善道：“老师说了，校长规定没有比赛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班级队伍。”
　　张艾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朝着白戌时背影吼了一句：“小七一会儿记得给我录像啊！！”
　　白戌时没说话也没转头，只是给她比了个“OK”的姿势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