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约黄昏后》眠枣

13、第十三章

　　“琛儿啊，小七最近和我们班学委，啊就是方秋暮。”张艾脚踩在地上半个身体躺在根据地的沙发上，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他们最近很熟吗？”
　　刘琛也没在意，坐在地上打着电动头都没回：“你是说那个超级学霸？戌哥和她很熟吗？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艾没得到答案还被反问，没好气道：“没事，我就今天早上看见她迟到了，身上披着小七的校服有些意外。”
　　“学霸也会迟到啊……”刘琛声音毫无起伏，根本不关心：“戌哥心血来潮顺手帮陌生人一个忙的事情做过这么多，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那个学霸还不是陌生人，是你的同学。”
　　张艾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刘琛说得也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道：“可没见过他这么帮过女生啊。”
　　“诶？”刘琛也不知道是game over了还是终于对话题有了兴趣，他放下手柄坐到沙发上，一脸坏笑地说：“我说你没事问这个干嘛，搞半天是吃醋了。”
　　张艾翻身就跳起来，转过身就掐住刘琛脖子：“一天到晚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八卦的嘴！”
　　张艾也没用力，刘琛还假装一副快被掐死的虚弱状。这会儿在根据地里的所有人都看了他们一眼后，又淡定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时，根据地大门突然打开。白戌时一进来看见张艾张牙舞爪的样子，沉声道：“作业做完了吗？不去上晚自习就在这里给我做作业。”
　　张艾瞬间没了脾气，焉焉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拿起书包走向一个房间，那样子别提多委屈了。
　　“星航，你也过去，趁她在这里给你讲讲题。”白戌时对跟着他一起回来的李星航说道，“你不是说你上课越听越不明白了吗？”
　　“算了吧戌时，你是想我被她骂死吗？”李星航虽然这么说着，但却已经朝着张艾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中考的时候你被她骂得还少吗？”白戌时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全根据地里的人都笑了，似乎都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
　　李星航面子有点过不去，恨恨道：“你好歹说话留点情面！”
　　“什么什么？你们在笑什么？”没多久张艾就打开房门把脑袋伸出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所有人，李星航不耐烦道：“什么都没有，这点声音就跑出来，你有没有认真看书？”
　　张艾丝毫不示弱道：“你好意思说我吗？你上次考多少名来着？”
　　“小艾。”
　　白戌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喊了她一句，张艾就乖乖地把脑袋缩回去。这鲜明的对比把李星航气得不行。

　　看大家也闹得差不多了，白戌时有些疲惫地坐到沙发上歇一会儿。
　　刘琛也还在沙发上没走，看白戌时只是闭着眼睛没有睡觉的意思，他八卦地笑了笑：“戌哥，听说你最近走桃花运啊？”
　　刚刚跟张艾说没什么，那是怕张艾闹起来没完，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问题。白戌时心情好会像个江湖大侠一样：大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则顺手帮人解决点小麻烦。
　　但是，刘琛认识了白戌时四年，还真没见过他主动去帮女生什么忙。以前他也不是没问过，白戌时当时毫不谦虚地说怕人家姑娘因此爱上他，这样他就麻烦了。
　　那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无不嫌弃地骂了他几句，但却没人反驳这句话。
　　白戌时的确有让人一见钟情的魅力。不只是他那张姣好的脸，还有他那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场，温和却暗带威严，让人不自觉臣服。
　　橙色团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因为这一点，而一直跟着他。
　　所以，今天刘琛才会这么好奇：“你这次怎么不怕人家爱上你了？”
　　哪想到竟看见白戌时一愣，好一会儿才回答：“当时没想这么多。”
　　这次轮到刘琛呆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没想这么多？难不成……
　　刘琛没敢继续往下想，他有些担忧地看向前方紧闭的房门，暗暗将“方秋暮”这个名字记到心里。

　　九月底，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虹拓高中迎来了他们两年一次的运动节——这个既让人喜又让人忧的活动。
　　喜自然是可以休息两天不用上课了，忧嘛……班上的人基本都只想在看台坐着，没多少人愿意去报名参加比赛。
　　每个项目每个班都要有人，而且个人项目一个人不能报超过两个。
　　这样就导致体育委员孙毅几近崩溃，天天哭爹喊娘地一下课就抓着人问：“你要报什么项目吗？求求你报个项目吧？人数差太多了……”
　　大家都被他敬业的精神所感动，纷纷拍了拍他肩膀，然后拒绝了他。
　　这其实是虹拓高中的通病，越是重点的班级越是如此。大家每天都在想着学习，很多人体育都不太好。就算有几个体育不错的，想着学习都顾不住还要去训练，也纷纷打了退堂鼓。难得可以玩两天，大家只想聚在一起聊聊天，甚至看看书也好。
　　两天过去，除了几个特别活跃第一天就报名了的人和后来被迫加入的班干部，报名的进度毫无进展。这件事还惊动了班主任，全班齐齐被训斥的一节课。
　　上一次运动会，方秋暮带着几本书到体育馆就过去了。这一次……
　　方秋暮想起白戌时总是活跃在篮球场的身影，那是最吸引她的场景之一。
　　下课后，班主任气哄哄地走出教室，高跟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重重的“踏踏”声。
　　方秋暮犹豫地挪到孙毅的座位旁，班主任的话也不是完全没用，刚下课就有好几个人良心不安地来报名了。
　　等报名的人群渐渐散去，孙毅松了一口气地趴在桌上，方秋暮走到他旁边都没发现。
　　“那个……孙毅。”方秋暮试探地问了一句，“还有项目需要人吗？”
　　孙毅一听立即又有了活力，一下子就坐起来抬头看是谁又要报名了。
　　在看见来者后，孙毅一时没反应过来：“学……学委？你你你，你要报名？”
　　孙毅不是市内初中考进来的，虽然平时大家说话都是本地方言，但他的方言也带着他家乡的味道，总是在上课回答问题时逗得全班大笑。但这次孙毅哪怕用着奇怪的方言，也依旧掩盖不了他语气中的难以置信。方秋暮第一次听完他讲话没有想笑，相反还有些羞赧，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孙毅这才注意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赶忙恢复正常的态度，翻开报名名单认真道：“女子项目还有跳高、跳远、铅球，八百米和……”
　　孙毅叹了口气继续道：“和女子三千米长跑。要我是女生就好了，这个项目我就报了。”
　　“这个没人报名吗？”
　　“何止是没人报名，强拉硬拽都没人去。算了，我再想办法。我觉得学委你可以报个跳远，或者跳高也行。既不引人注目也能很快就被刷下来，一会儿就完事。”
　　方秋暮沉思了几秒后，轻声道：“我报三千米。”
　　短跑她跑不快，跳高跳远她也完全没办法。需要爆发力的项目她基本都不行，而三千米长跑这种毅力更加重要的项目明显更适合她。再说，她也想不到孙毅那简单的大脑能想出什么办法。
　　在孙毅颤颤巍巍地在三千米项目里写下“方秋暮”三个字后，方秋暮道了声谢就回到座位上了。
　　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孙毅那依旧奇怪搞笑的方言说着：“我的天哪，你们看！都学着点学着点！我的天哪……”
　　这一次，孙毅的方言又恢复了它的魔力，让方秋暮不禁抿嘴一笑。

　　一周后运动会如约到来。
　　学校每两年只有这个时候让人觉得财大气粗，直接租了区里的体育馆来开运动会，不过大家纷纷表示肯定是因为学校太小了办不起。
　　一大清早早读还没下，全校师生（除了可怜的高三党）就已经在篮球场集合。
　　篮球场本身也才八个小球场，十六个篮板，一下子装了两千多人顿时拥挤得寸步难行。
　　一个班站一列，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左右两边是隔壁的两个班，除了期末时残忍的竞争关系，平时大家关系还是不错。喜欢串门的这个时候嘴巴忙都忙不过来，虽然大家声音都不大，但每个人说两句就让整个篮球场发出了巨大的噪音。
　　方秋暮根本听不见台上义正言辞一脸严肃的校长在说什么。平时不听也没关系，反正都是些听得耳朵起茧的老生常谈。但是现在校长应该在说运动会的开始结束时间和注意事项，她看了一眼最前方兴奋聊着天的两个班长，觉得一会儿问他们应该也没用。
　　——船到桥头自然直。
　　方秋暮只能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