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二三事》温柴米

8、Chapter8 多可惜

　　林郁的信积攒了许多，可是许佩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小小的信箱塞满了信，几乎要溢出来。这些信承载了林郁想要跟许佩玖分享的喜悦，可惜她不会知道了。
　　刚刚回来的林郁拨打了许佩玖家的电话，却没人接，他不由得奇怪，更加急着见到许佩玖。可是到了门口，看到信箱里塞满的信，林郁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许佩玖家的门钥匙，他始终留着一把，在多次敲门没有回应后，林郁用钥匙打开了门，可是屋内，却是空空如也。
　　林郁瞬间觉得五雷轰顶，眼前的一切开始变的不真实。
　　他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信，是自己之前寄来的，许佩玖没有带走，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对不起。林郁又拨打了许妈妈的电话，却变成了空号。
　　许佩玖这次真的是下定了决心不再和林郁联系。前几日许妈妈的号码需要充值，许佩玖自告奋勇，回来时却拿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小九，你这是？”
　　“妈，号码用这么久了该换了。”许佩玖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用这么久的号码哪能随便换，多麻烦呀。还有啊，林郁不是去旅行了吗，咱们搬了家又换号码，他联系不上咱们怎么办。”
　　“妈，我不想跟他联系。”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妈，学校的事，你知道的…算我求你，我欠林郁的。”许佩玖把眼泪憋了回去，抬头看着妈妈微笑：“放过我吧，妈。”
　　许妈妈心头一紧，便由着她去了。不只是许佩玖欠了林郁，更是许家欠了林家，林郁父母也是为了照顾许爸爸而遭遇的意外，人命的事情，永远也算不清。这样纠缠的命运，许佩玖还天真的以为可以靠不再见面就了结。
　　一时间，林郁竟茫然失措。他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也没有人给他一个交代，他只能看着那张纸条，陷入深深的疑惑。
　　到了回学校拿档案的日子，许佩玖早早地来到学校，试图避开熟人，却被老师的不情之请拦住了。
　　“是这样，学校呢想请你们这些优秀毕业生给学弟学妹们传授下经验，做个简单的讲座，下周找个时间给你们组织，你看看你能不能抽出时间来一下。”一向雷厉风行的老师态度突然变的很客气，倒是让许佩玖很是不适应，一时之间也无法推辞。
　　“来是一定要来的，只是…除了我还有……”许佩玖明知道那个人会来，却还是抱了一丝侥幸开口。
　　“噢，有很多，有林郁啊，沈在姝啊，周子涵，蒋晨晨等等，你们这一批考的都非常不错。”
　　果然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许佩玖只得认命。
　　时间安排在某个周三的下午，许佩玖知道林郁势必会向老师打听她做讲座的时间，因此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到，希望早点结束离开学校，避免和林郁碰面。
　　而林郁一听说许佩玖也会来，料想她定不会按照约好的时间到达，于是急急忙忙赶到学校想要拦住她，却被老师告知许佩玖刚刚离开两三分钟。
　　一场追逐的游戏，也因此展开了。
　　许佩玖并没有想到林郁追的这样紧，等到她听见林郁呼喊她的声音时已经慌了手脚。要绕到学校的西门出去，需要经过礼堂。可是林郁已经发现了她的行踪，她索性躲进礼堂，在二楼的一个角落里偷偷观察下面的情况。
　　林郁走进空无一人的礼堂，失了方向。
　　“小九，我知道你一定在的，你出来好不好，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然而，并没有回应。
　　“小九，我们又不是敌人，你又何必，这样躲着我。”林郁苦笑着，偌大的礼堂，只有他飘渺的声音在回荡。
　　“为什么…”林郁站在台上，环顾，颓然。他也曾站在这个台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台下的人都为他鼓掌。但是现在，空空如也，他再也提不起那份自信，无声的红了眼眶。
　　许佩玖在楼上看的分明，那样无助的姿态，像把利刃刺进她的心头，左胸口疼得厉害。她捂住嘴，眼泪却暴露了她的软弱。
　　对不起。
　　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我知道…你又跟老师要了一张志愿表。”林郁的声音止不住颤抖：“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一起…”他一阵眩晕，手死死抓着幕布。
　　十几年的光阴，许佩玖已慢慢融入他的骨血。他不曾发现，不曾在意。但是等到要与他骨血分离的那天，他才感知了痛。有多爱，就有多痛。只是这爱醒悟的太迟了，在现实面前，任谁都无能为力。
　　多可惜，我们不能一起上大学。
　　多可惜，你剩下的人生不能陪你一起走。
　　多可惜，失去了爱你的机会。
　　“同学，你在这干什么？”林郁的话还没说完，一位老师闯了进来。
　　“对不起，我马上出去。”临走之前，他最后一次环顾了四周：“小九，我走了。”转身，眼泪掉落，谁也不知道。
　　二楼，许佩玖已经瘫坐在地上。如果她看到林郁踉跄的脚步，如果她知晓林郁的泪，也许她会叫住林郁，如实告诉他，她的心里有多内疚，这样他们还可能有未来。可是许佩玖什么也不知道，她急于摆脱这一切，才会如此狠下心，放林郁走，这一走，走散了他们七年的时光。
　　许佩玖再次抬起头时，已看不到林郁的背影，眼前，是被泪水模糊了的现实。林郁瘦削的模样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她暗暗发誓，如果再见，她一定努力补偿他。
　　自此，有林郁陪伴的第十八个年头，结束了。她的大好时光，她的璀璨未来，才刚刚开始。只是，孤身一人在成长路上跋涉，会不会很难过。
　　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