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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09 原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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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擦肩而过时,陆铭北脚步微顿,朝苏梵点了下头。随即长腿一伸朝门口走去,手摸上门把手按下,听苏梵道:“陆总,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饭吧?”
沉默两秒,陆铭北收回手,回身看向苏梵。望过来的眼神里,三分询问,两分意外,还有五分静默。
顾冉宸闻言,笑着接道:“是啊!一起吧!铭北,我们也很久没坐下一起吃顿饭了。”
于是,一行四人坐着陆铭北的车出了门,车上秦初提议去吃火锅,苏梵顾念陆铭北感着冒,不适合吃这么重口味的东西,摇头否决了。商量半天,最终顾冉宸提议:“去‘余味’吧!”。
秦初:“对啊!可以去‘余味’啊!我怎么没想到。”
“余味”是一家私人小饭馆,店面不大,但干净雅致,分上下两层,店主夫妇是顾冉宸的旧邻居。
顾冉宸带着陆铭北来过两次,陆铭北对此处并不陌生。俊男靓女一行四人,一进店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位四十上下的女人笑着迎上来道:“冉宸来啦!楼上走。”
说着便把他们引到二楼,工作日楼上吃饭的人并不太多,环境还算清幽安静。半开放式的包间由雕花竹屏隔开,水晶吊灯衬着窗外的夜景,应着星星点点的小湖水,倒也煞是好看。
女人招服务员送来餐具和一壶茶,便把菜单顺手递给顾冉宸。顾冉宸接过菜单递给苏梵,朝女人问道:“老彭呢?怎么没见着人?”
女人待客热情和气,笑笑微微道:“在后厨帮忙呢!一会儿让他过来打声招呼。”
苏梵研究菜单时,秦初顺手拿过桌上的茶壶,挨个儿倒茶,倒茶时嘀咕了句:“大麦茶。”
女人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闻言笑道:“不是,今儿个是擂茶,大麦茶没有了,秦姑娘要是喜欢,改天来吃饭,嫂子送你一罐。行呢!你们先点菜吧,点好了再叫我。”
待人走后,陆铭北端起茶杯,笑意幽幽地看着顾冉宸,问:“常来?”而且不是一个人。
顾冉宸知他想说什么,却并不理会,只四两拨千斤道:“偶尔。”
陆铭北挑挑眉没再说话,想起自己今天准备去他办公室挂水时,顾冉宸脸上的几分迟疑,随后便在办公室,看到了歪着头趴在桌上画画的秦初。
陆铭北心里有几分意外,没想到,连顾冉宸这般傲意冷然的人,有一天也会对一个女孩子用着几分小心思。
陆铭北正心下思衬着,就听坐对面的苏梵对着菜单念了句:“白芷芜荽滚鱼头汤?”
陆铭北闻言皱着眉头朝菜单望去,苏梵看到“白芷”二字,心下狐疑,这不正是她今天在秦初画稿里看到的草药名吗?
正欲询问,就听顾冉宸解释道:“白芷和芫荽是两味草药,性温味辛,具有祛风燥干,止痛解毒的功效,白芷芫荽滚鱼头汤可以算一味药膳,对风热伤风极有效。”
顾冉宸拿着茶杯的手朝陆铭北一点:“我看这道菜可以,一举两得,他们店的鱼不错,都是运来后,放楼下小池子里活水养着现捞的。”
苏梵闻言便敲定了这道菜,陆铭北见状看了苏梵一眼,没有发表意见。苏梵看看菜单,几人商量着基本敲定几道菜后,又一人添了一道菜。秦初添了道红烧狮子头,顾冉宸加了道虾仁,陆铭北添了道香芋炖排骨。
等菜期间,秦初问:“顾老师,你们俩怎么会认识啊?”
顾冉宸和陆铭北听言相视而笑,看似毫无交集的两人,早在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两人相识的过程说起来可就太复杂了。
因而顾冉宸故意问而不答,踢皮球似的说:“你和苏梵能认识,我跟陆铭北怎么就不能认识了?”
秦初:“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不一样嘛!我和苏梵从小住一个大院儿,自然会认识,你们总不能也是一个大院儿里长大的吧?”
顾冉宸还是笑而不答,最后还是陆铭北去繁化简道:“我们是在一次游戏比赛中认识的。”
陆铭北从高中开始,就通过跟人打游戏比赛挣钱。当年他是实实在在的网瘾少年,但顾冉宸不是,他参与游戏比赛的次数其实不多,但兴许是两人志趣相投,总之就此结交下来了。
苏梵和秦初闻言大感意外,谁能想到如此成熟又看似孤冷的两个男人,竟是通过游戏比赛认识的。秦初兴致勃勃地问:“那……谁赢啦?”
陆铭北笑而不语,顾冉宸端起茶杯喝一口,看向秦初道:“你觉得呢?”
网瘾少年的手对阵预备外科医生的手?秦初眼珠一转,也笑笑没有说话。倒是苏梵想起今天在办公室见到陆铭北的场景,疑惑地问:“陆总今天是在顾医生办公室输液??”
秦初听言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对了,为什么陆总输液会在顾老师办公室?这算是……vip待遇?”
不待陆铭北开口,顾冉宸就以一种取笑的语气解释说:“唉!那要怪陆总经理个人魅力太大,每次小护士面对他都免不了脸红紧张扎错针,最后陆总自觉地认识到不能干扰医务,之后每次来医院打针取药,我就成专职人员了。可见容颜有时也是一种罪。”
苏梵听了低头忍不住想笑,几乎可以想见陆铭北被无故扎错针的无奈,顾冉宸说得没错,容颜有时也能成为一种罪。
秦初听完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正想说什么,就听陆铭北语气幽幽地道:“我可比不得你们顾老师,总有胃口不好的女病人拉着问诊。”言罢,看了顾冉宸一眼。
秦初一听就知道,自己在医院跟苏梵说的话,被陆铭北听去了。秦初即刻低下头去,脑袋就迎来了一记爆栗,不太重,可秦初还是委屈地看向顾冉宸,又在迎上顾冉宸的目光时怨不敢言。
苏梵和陆铭北对此喜闻乐见,这一记互相爆料以秦初倒戈叛变,陆铭北取胜结束。
席间,气氛一直很不错,四人相互之间是熟识,聊工作、聊生活,期间秦初提到自己在公司实习,偶尔免不了受气的经历,谈及此,秦初就提到苏梵在国外的经历。
秦初:“苏梵比我厉害很多,但在国外也受了不少委屈,只是,苏梵很少说起这些。她能回来,我很开心。陆总,我不奢求您在公司照顾苏梵,但我希望她的能力与努力都能够被看到,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苏梵本想拦下陆铭北,但见陆铭北已经抬手和秦初碰杯,便作罢了。秦初见状,笑着将茶水一饮而尽,苏梵看着她忍不住道了声:“傻丫头。”
苏梵脸上没有什么表示,内心却很为之感动。随即像是想化解瞬间变严肃的氛围,苏梵故意对着秦初试探性地开玩笑道:“那……我是不是也该敬顾医生一杯,让他对你多宽容,多担待,别再出现今天这种因为延工误工,被困在医院让我来救驾的情况了??”
顾冉宸听了挑挑眉道:“哦~,这么说是我虐待你了?”
秦初一时间被打趣得捂着脸道:“哎呀!不是的。”惹得众人忍俊不禁,一顿饭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了。
期间苏梵借着上洗手间的空档去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
“结过了?谁结的?”
坐在收银台后面的素萍笑着道:“就坐你面对的那位先生,也是冉宸的朋友吧!以前冉宸带着来过两次,我看着面熟。”
苏梵回头看着陆铭北的背影,想起他期间出来接过一次电话,想来应该是那时候就把账给结了。只是他竟什么都没说,苏梵不动声色地回去。
一顿饭快接近尾声的时候,顾冉宸皱着眉头接了个电话,挂断后道:“不好意思,医院有点事,我得先走一步了。”
“你没开车来,拿我的车钥匙走。” 陆铭北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没事,我往前走点,打车回去好了。” 顾冉宸说着拿起外套,穿衣服的同时,看向秦初道:“我走了,吃完早点回去。”
秦初看他一眼,又看眼身边二人,心下一动,只思考一秒,便出声阻拦道:“等下,顾老师,我想起有东西落医院了,我跟你一起走。小梵,我先走了啊!陆总再见!”
顾冉宸闻言停住脚步,等她拿齐东西走到身边,才迈步和她一起下楼,走到门口两人才发现外面下雨了。秦初把包取下来,在里面掏了半天道:“幸好我带了伞,不然淋成落汤鸡。”言罢,把掏出的雨伞递给顾冉宸。
顾冉宸接过伞,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着低头整理包的秦初,明知故问道:“有东西落医院了?”
秦初闻言抬头看向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顾冉宸看穿了,只傻笑着不说话。
顾冉宸拿雨伞点一下秦初的头,道:“调皮鬼!”
秦初看着雨幕里跳动的水珠,雨下得不小,有几分担忧道:“也不知道苏梵带没带伞。”
顾冉宸听着好笑,这会儿倒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就跟着跑出来。不过看在她一点小心思的份上,也不忍心打击,只道:“没事,有陆铭北呢!”随即大伞一撑,挡在二人头上,朝雨幕中走去。
这边,两人走后,苏梵和陆铭北也发现外面在下雨。陆铭北端起碗给两人各盛了碗汤,才慢条斯理地道:“要是不急的话,等雨停了再走吧!初春的雨淋在身上容易着凉,尝尝,汤很鲜。”
苏梵道声谢,接过碗喝汤,没有再说话。席间,两个人都很安静地吃着东西。吃好后,陆铭北让人把东西收走,要了一壶茶。
服务员来收餐具时,苏梵起身让到窗边,看着窗外。
楼下有一对学生模样的小情侣路过,女生似乎很不配合地不愿打伞,男生便一直把伞往女生的方向递,自己半个身子露在伞外。女生频频推拒,又推不过,索性一把夺过雨伞撑在头顶。
没有伞的男生,就站在雨幕里望着女生,最后大概是女生妥协了,把伞递过去两人乖乖撑着。
苏梵看着,突然想起,曾经的她,不管天晴下雨,包里总有一把伞,只为了让自己在下雨天,可以不用满身狼狈,也不用去麻烦别人。只是后来,她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男生,把她宠得再也没管过天晴下雨。
陆铭北在苏梵身后问了句:“介意吗?”
苏梵看得出神,没有听到,陆铭北又叫了声:“苏梵?”
苏梵回身,见陆铭北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烟,朝她示意,问她:“介意吗?”
苏梵摇摇头,陆铭北才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烟,陆铭北吸一口烟,偏头看着窗外,缓缓吐出烟雾,烟过喉咙,带出几分沙哑,留下一丝慵懒,在萦绕着的丝丝烟雾中,陆铭北低沉而浑浊的嗓音问道:“苏梵,你为什么会回国?”
这个问题他曾问过,在面试的时候,被苏梵用一大段冠冕堂皇的文字搪塞了过去。又一次被问起,苏梵捧着茶杯,望着里面橙红透亮的茶水,轻声开口:“很多原因,有家庭的,也有工作上的,最重要的是:我在回国前出了一次车祸。”
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对秦初也没有说起。
陆铭北闻言看向苏梵,望过来地眼睛如一潭幽深的泉,里面是让人看不真切星辰与瀚海,幽深而辽远。
苏梵停顿片刻,继续道:“是一次很小的车祸,但事故发生的那一刻,突然很想回来,可能那些原以为一直想逃离或放弃的东西,其实还是会有所牵绊与惦念。”
苏梵说完低着头轻声笑了,那笑声中有些许自嘲。陆铭北听完沉默良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茫然而幽远地轻声问:“是吗?”像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苏梵。
苏梵将茶杯凑到嘴边微微抿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味道并不太好。放下杯子,苏梵看着陆铭北问:“你呢?陆总,为什么会从事房地产行业?”
窗外雨小了点,有水珠顺着窗玻璃一点点往下滑,陆铭北背对着苏梵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陆铭北抬手深吸一口烟,放下时食指无意识地弹落一截烟灰,烟灰落地而散时,陆铭北缓缓开口:“大概是想在尘世漂泊中,寻一方归宿吧!”
苏梵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似乎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又似乎没有。但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去探寻。
他们本无瓜葛,偶有交集,谈及一些触及神经的话题,不该深问,不便深知,也无需探究。在这俗世繁尘,热闹都市里,谁不是带着伤舔着泪,戴着枷锁负重前行。
这晚的后来,苏梵想起还有工作没做完,便拿出电脑、资料,就地办公。而陆铭北则坐在沙发中,在药效和键盘“咔哒”的敲击声中逐渐睡着了。
等苏梵忙完再抬起头来时,见陆铭北颌眼靠坐在沙发睡着,呼吸均匀而和缓。睡着的陆铭北,显得要比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他柔和很多。苏梵默默地看了会儿,见窗外雨停了,想想还是决定叫醒他。
苏梵走到陆铭北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陆总,陆总,雨停了。”
没反应,苏梵又推了推,陆铭北睡意朦胧中,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苏梵手腕,苏梵被吓得心下一惊,也忘记了挣脱。陆铭北懵懂醒来,眼神呆愣地望着苏梵,抓着她的右手力道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