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11 出差 ...
-
苏梵起身拉过行李箱，在人来人往的喧嚣机场，看着一身沉静的陆铭北，一步步朝他走来，距他一米远时，苏梵哑然：“陆总，怎么是你来了？”
陆铭北摘下墨镜，嘴唇抿着，眉头微蹙，沉声道：“闵意开车出了点事，好像动了胎气，韩东在医院陪她，来不了。”
苏梵听了皱着眉，轻声问：“那……严重吗？” 韩东夫妇的感情，她也有所耳闻。
“早上来过一个电话，应该没什么大碍。”陆铭北朝进口处望着，似乎不太想谈这个问题，顺手拉过苏梵手里的行李箱道：“走吧！快到登机时间了。”
不待苏梵反应，先一步朝着安检口走去，动作自然得如行云流水。
早上韩东确实来过一个电话，不过不是谈闵意，而是提醒他，好好把握“孤男寡女”的出差之旅。陆铭北没什么兴致地挂了电话，照这么看，估计医院是没什么大碍了。
苏梵看着陆铭北拉着行李的背影，微微叹口气，有些许无奈。这算是涵养到骨子里了吗？他才是老板啊！苏梵静默少顷，提步跟上。
邰市到S市，机程两小时。下飞机取好行李，两人刚出接机口，苏梵就听一声明朗的“陆哥，这边。”
顺着声音看去，对方正跟他们招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短寸头，不算高，体型偏瘦，五官倒还算周正的人。
陆铭北招呼苏梵过去，两人似乎很熟，刚走近对方就迎上来接行李，陆铭北也不客气，把行李递过去，问：“等了很久？”
“没有，刚到一会儿，我掐着点过来的。”说着扭头看到现在陆铭北身旁的苏梵，吴江眼里有稍许讶异，看向陆铭北道：“这……怎么称呼啊？”
“苏梵”，言罢又对苏梵道：“他叫吴江，负责酒店安保那一块的工作。”
两人互相打过招呼后，吴江暗自打量了苏梵两眼，到底是没敢问两人的关系。
车子就停在路边，吴江招呼二人上车后，对陆铭北道：“你是不知道，我爸一听说你要来，早两天就开始念叨了，那热乎劲儿，可比对我热情多了。”
陆铭北闻言似是轻声笑了。S市是海滨城市，温度比邰市要略湿热些，车子刚开出机场那段有点堵，之后便一路畅通。
苏梵坐在副驾驶座，窗外有和煦的风吹进来，让人感觉旅途的困倦瞬时消去不少。苏梵吹着风，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听二人聊天。
陆铭北仰头靠向车后座，看着窗外静默片刻，缓声道：“吴叔身体还好吧？”
吴江手执方向盘，朝反光镜中看一眼道：“还行，就雷雨天会关节痛，算不得什么事儿，上了年纪多多少少有些病痛。”
陆铭北点点头，没再说话。吴江见苏梵一路话都不多，便主动搭话，介绍当地风土民情，城市发展现状等等，四十分钟车程倒也很快就度过了。到酒店，负责接待的是酒店执行总经理以及两个部门经理。
安排入住后，原以为他们会先休息一天，不料行至房间门口时，陆铭北突然沉声道：“通知各部门经理，下午四点开会。”几个经理们面面相觑，却也未提出异议。
陆铭北随即转身面向苏梵道：“你也是，先休息，随后准备下开会要用到的材料。”
在陆铭北的注视下，苏梵感到一丝丝压力：“好，没问题。”
陆铭北言罢进了房间，在门关上的一瞬间，苏梵感到在场的人似乎松了口气，酒店经理客气地问候苏梵后，便离开了。苏梵相信，除了陆铭北，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没有人能休息好。
苏梵一直在房间待到开会前半个小时，午餐也是在房间用的，陆铭北似乎也没出来。此行只有她和陆铭北，她既是助理也是秘书，身兼数职。开会前半个小时，苏梵抱着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提前到会议室，检查播放设备。
下午四点，陆铭北准点到达会议室，先是一段常规开场白，慰问大家工作辛苦，随即便进入会议主题，整个过程毫不拖沓。
“我们原定五月一号开始试营业，也就是说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时间极为紧迫。各部门先汇报一下，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工作进程。首先……工程部。”
“截止到目前为止，酒店所有工程的交接、验收以及试运行都已完成，不过……有一个除外，儿童游乐区因为原用材料部分不合格，工程被推翻重建，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个星期能完成。所用材料都是绿色安全的……”
陆铭北听完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停顿片刻道：“下一个！”
“员工到岗问题，管理层在年初已全部到岗，普通员工三个月前也基本到岗，目前全部在受专业培训……”
陆铭北出言打断：“这个明天谈，我要看到实时的培训效果。下一个！”
“开业庆典活动在紧锣密布中，除了原有策划书中所提及的结合节假日开展特别活动，低价预售初期房源等。我们得知当红偶像明星池清将在S市召开新剧发布会，我们正争取拿下合作，如果能拿下，对酒店知名度和曝光度都有很大的帮助。”
“拿下的几率有多大？”
对方迟疑了片刻，道：“百……百分之五十。”
“不够……”
陆铭北面容冷峻，高挺的鼻梁下，唇微微抿着，清亮的眼睛摄住在场每一个人，会议室里充斥着一丝压迫感。
苏梵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顿了顿，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工作状态的陆铭北，高效，冷峻，细致，严苛。
苏梵出神之际，几个经理已经颤颤巍巍地做完汇报，只听陆铭北沉默片刻，不带什么情绪地叫了声：“苏梵。”
苏梵赶忙在电脑插上U盘，打开要用的文件，收到陆铭北的眼神后，苏梵随即起身，走到大屏幕前，平静和缓的嗓音开始进行讲解：“各位刚才介绍的情况，与此前我们了解到的相差无几……”
会议整整开了两个小时，直到下午六点，每个人才面容疲倦地从会议室出去。接下来的几天，陆铭北带着苏梵流连于各个部门，游走在酒店各个角落。
每到一处，都由该部门经理陪同，苏梵则捧着本子在旁边记录问题。陆铭北的考察极为细致，有时候甚至会随手打开浴室龙头，检查水流状况。
大多数时候他不发一言，让整个酒店都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中。但面对酒店筹备工作比预期更出色时，也会毫不吝惜他的夸赞。譬如这天他看到露天游泳池的水质处理系统，肯定的说了句：“嗯！不错。”
……，但即使是这么短而平常的一句话，也会让酒店员工感到倍受鼓舞。
陆铭北几乎不放过任何可以办公的时间，就连吃午饭的时间，苏梵和礼仪部经理也一起在他房间观看培训视频。不过，好在大多是细节上的问题，稍做调整不影响试营业的时间。
他们来的第二天，S市开始下暴雨，大雨连续不断、整日整日地下，苏梵偶尔走神看着窗外，整个天幕乌云蔽日，大风四起，路边的树不堪承受，在风雨中压弯了腰，摇晃着树枝瑟瑟颤抖。
苏梵庆幸他们的工作只是待在酒店而已，不必外出。
这天，酒店执行经理陪同着陆铭北，演示完酒店大厅的3D投影设备后，有些迟疑地道：“陆总，明天就是清明节了，酒店很多员工都是本地的，您看……”
陆铭北闻言看了酒店经理一看，怔愣了片刻，缓声道：“明天清明了？”
“是，之后就是周末……”
陆铭北看着雨幕沉默不语，雨水打在沥青路面，激起一层朦胧的雨雾，让人看不真切。
半晌，陆铭北开口：“那按法定节假日标准放假，酒店也还没开业，安保部留一部分人，此外留两个经理，其他都放假吧！”
至此，酒店的视察工作基本就告一个段落了。这天，好不容易闲下来的苏梵，早早地回了房间，呃……刷剧。
等苏梵刷完两集电视剧，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时，酒店房间的电视正播报当地的晚间新闻天气预报。
“根据最新的暴雨蓝色预警，清明小长假期间，我省将有大到暴雨，局部地区将有大暴雨，在此提醒市民朋友，出行注意交通安全，雷雨天气不适宜踏青，开展扫墓等活动更需注意安全，谨防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的发生……”
苏梵擦着头发，百无聊赖地起身看着窗外，S市的天空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歇斯底里地要把这座城市冲刷透彻。
苏梵想推开窗子探探雨水，刚打开条缝，风雨便争先恐后地灌了进来，与此同时，天边一道闷雷，吓得苏梵赶紧摔上窗，钻回了床上。
苏梵躺了一会儿，注意到酒店的灯微微闪了闪，索性关了电视，安安静静捧着手机刷微博。
就在苏梵感觉自己已经睡眼惺忪的时候，门外走廊上传来响声，动静不小。苏梵凝神听了会儿，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起身看看。刚拉开门，便看见住对面的陆铭北也开门出来了。
响声来自陆铭北旁边酒店经理的房间，一个保安一直不停地在敲门，同时，神色慌张地说：“经理，经理，不好了，露天泳池里灌进了泥沙！！”
陆铭北开门，与同时出来的苏梵对视了一眼，随即皱着眉头看着保安，嗓音沉沉，平添了几分威严道：“怎么回事？”
保安满脸都是雨水，身上衣服湿了大半，急急忙忙道：“露天游泳池灌进了泥沙，不确定是风雨冲刷进去的，还是泳池内部渗透……”
陆铭北脸色更沉了几分，转身回房抓出件外套，道：“你找到刘经理，再联系上工程部经理，另外多叫几个保安过来，我先下去看看。”说着便关门准备走，面容之间满是凝重。
苏梵见状，赶忙道：“我也过去，酒店电压不太稳，万一停电怕应急灯投入不及，我带两盏手电下去。”
陆铭北看看苏梵，想想点头同意了。苏梵回房间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了两盏手电两把伞，便极速跑至露天泳池。
露天泳池位于酒店房间的后院，面积广阔，泳池呈一道大波浪S型，视野开阔造型独特，周围满是绿植。
刚来的那天，苏梵来这儿看过，当时便想：蓝天白云映着悠悠池水，沐着阳光品尝冷饮，此地的夏日，该是一番盛景。
而此刻，泳池周围的树都在和风雨拉扯，做着顽强抵抗。大风卷起落叶，三三两两地进了“大珠小珠落碧潭”攻势下，早已不再平静的池水里。
苏梵来时，泳池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入水排查，苏梵认出其中一个是吴江。
陆铭北则在岸边查探泥土松软的地块，旁边一个小保安帮忙撑着伞。苏梵打开一把伞，赶紧走过去道：“你也去帮忙吧！这里有我。”
泳池灌进泥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不及时处理，会给后期水质处理工作带来极大的不便，泥沙过多甚至会阻塞处理系统，而酒店此时能用的人手，实在有限。
苏梵一手抱着两盏手电，一手撑着伞。很快便发现，伞在暴风雨的侵袭下，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她穿着平底鞋，陆铭北比她要高出大半个脑袋。苏梵皱着眉头，尽可能地抬手举着伞，让陆铭北少受点雨。
雨打在伞上噼啪作响，雨幕下的陆铭北显得冷毅而沉静，让跟在他身边的人，内心的凝重也逐渐驱散，平静了下来。
草坪有些湿滑，苏梵脚上的运动鞋打滑了半步，陆铭北抬手稳了下她的身子，很快便放开，甚至没回头看她，兀自地沉浸在工作中。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问题的源头，联系上工程部尽快抢修。
拖着一身湿冷的衣服回房间时，陆铭北在门口对苏梵道：“回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苏梵点点头，一手摸出房卡开门。身后传来“嘀”的一声开门声，陆铭北沉默半晌，转身提醒道：“还有，听到外面有响动也别随便开门，女孩子在酒店……不大安全。”
苏梵闻言转身看向陆铭北，灯光昏黄的走廊上，陆铭北头发上挂着水珠站在那里，棱角分明的面容有些朦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苏梵，深褐色的瞳仁里，是如深海般的平静，陆铭北有些微哑的嗓音，此刻听来却有几分温软。
……
苏梵回房间把头发擦干，接了一大缸水泡了个热水澡，出来时身上的疲乏感去了大半。她甩着脖子找充电线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苏梵保持着半腿屈在床上的姿势，朝门口看去，定在原地，待门再次被敲响时，才缓缓走过去，在门背问了声：“谁？”
对方沉默片刻，才道：“是我”，是陆铭北。
苏梵微微蹙眉，莫名其妙地打开门，就见陆铭北一身清爽地站在门口。门开了却又不说话。苏梵只得奇怪地问道：“怎么啦？”
陆铭北沉吟着开口道：“吴叔给大家熬了姜茶，下去喝点吧！预防感冒。”苏梵听了答应着，说换身衣服就来。
门被关上后，陆铭北拔腿朝楼道口走去，脚步微微迟疑了半步。
门被打开的一瞬，苏梵站在房间和走廊灯光的交界处，穿着浴袍的领口露出个小V，微微可见锁骨和白皙柔嫩的肌肤，修长纤细的脖子上，头发在脑后挽成个髻，用一支办公笔随意地固定着，耳后几缕不安分的发丝柔柔地垂在肩上，那一刻的苏梵和平常似乎不大一样……
苏梵找到员工餐厅时，陆铭北正坐在那儿跟吴叔聊着什么，说的是S市当地方言，苏梵听不大懂，只觉得听来似乎比普通话软黏一些，经陆铭北低沉磁性的嗓音说来，有种反差的质感。
苏梵在陆铭北对面坐下，端过一碗姜茶默默喝着，吴叔没坐多久便离开了。
苏梵见吴叔走了，这才问道：“其他人呢？没来？”
“下雨难跑，吴江已经送去员工宿舍了。”
苏梵点点头，两人一时无话，只有汤勺碰到瓷碗的清脆声。
苏梵思考了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陆总，你……会说S市的话？”
“嗯！小时候在S市住过几年，跟吴叔他们家是前后门。”
陆铭北端起小碗喝了两口，不知是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什么，还是夜色的温柔让他放下了戒备，这晚的他似乎很有倾诉欲。
“小时候犯了错，或是外婆上寺庙的时候，我总在吴叔家蹭饭。一碗鱼三个人抢着吃，每当这个时候，吴叔总会一把敲开吴江兄弟的筷子，叉起一大块鱼肉放我碗里，等吴叔背过身去，我又把鱼扔回碗里继续抢……”
陆铭北不知道，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神情朦胧而柔和，就连眼神里都蕴满了温柔。
一碗姜茶下肚，苏梵身上微微冒了汗，苏梵抿抿唇，顺着问道：“那你外婆……”她本是想说，既然来了S市，不去看看她吗？
却听陆铭北道：“前两年去世了。”
苏梵闻言抬眸看向陆铭北，他脸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太多情绪。苏梵低下头，微咬着下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半晌，才缓缓道：“抱歉！”
陆铭北摇头，勾勾嘴角准备开口，却听一声悠长婉转的“咕~”。陆铭北一时愣住，看向苏梵，苏梵则是彻底地紧咬下唇抿着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此时时间接近零点，距离她吃晚餐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于是她的胃在一小碗姜茶的温存蕴藉下，瞬间缴械投降般地叫嚣了起来。
打破尴尬的，是陆铭北毫不掩饰的一声嗤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清润的嗓音里，都是流淌着笑意。
已经这样了，苏梵也不矜持，带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去了厨房。
厨房食材倒不少，冰柜里放着很多半成品，但没什么能即食的东西。苏梵翻翻找找半天，最后从冰箱里找出个西红柿，转身时，差点撞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陆铭北。刚刚的尴尬还没消散，苏梵右手举着西红柿，微微侧过身给陆铭北让路。
“有什么吃的吗？”
“就……西红柿。”
陆铭北没吭声，自己动手翻找着。苏梵看着陆铭北忙碌的背影，默不作声地挪到一旁洗西红柿。在哗啦的水流声中，苏梵听陆铭北道：“吃挂面吧！”
苏梵手上搓着西红柿，头也不回地道：“不用，吃个西红柿就够了。”
说着关水回身，只见陆铭北手上拿着一筒挂面，又翻捡出两个鸡蛋放在流理台上，对她正色道：“吃西红柿鸡蛋面，我也饿了。”
“……哦！”苏梵看了眼差点递到嘴里的西红柿，默默放下，冰箱只有两个西红柿。放下东西后，却见陆铭北还在看着她，苏梵眨眨眼，反应迟钝地意识到，陆铭北的意思是：让她做？
陆铭北端着姜茶，见苏梵手法生疏地将一个西红柿切成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块状。
陆铭北微微叹口气，看不过眼地放下瓷碗，挽袖洗手，从苏梵手中抽出刀，将在她手下变得形状怪异的西红柿块切片改良，手法娴熟地切姜片，葱花。
“不会？”
苏梵让到一边，看着陆铭北手上的动作，沉默不语，半晌，才道：“不太会，我爸吃菜比较挑，要是做得不合口味的话，他会嘀嘀咕咕念叨半天，所以我妈从不让我做饭，怕浪费食材……”
陆铭北看她一眼，没发表意见，拿过原先被苏梵握在手里的西红柿，切成两半，一半递给苏梵，一半切片。
看着鲜嫩多汁的半个西红柿被递过来，苏梵迟疑了一秒，才伸手接过。手指触到陆铭北湿凉的指尖，苏梵突然想到，小时候饿急了，跑到厨房闹着她妈催饭时，她妈也是这样，把食材切半，一半做菜，一半哄她。
苏梵握着西红柿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流转开来，满嘴都是鲜美可口的果香，饥饿感似乎也因此变得迟钝起来。
苏梵门牙微启，咬下一口并吮吸着盈盛的果汁，抬手擦嘴角的时候，陆铭北拿出个碗，将鸡蛋在碗里打散，问道：“那在国外怎么生活？”
“唔，在马尼拉的时候，跟几个中国同事住一块，平时在公司吃，周末爱做饭的同事会主动做饭，不会的负责交伙食费。在埃德蒙顿工作要更忙些，偶尔会自己做顿对付下，简单的还是会的。”苏梵停顿片刻，又补充道：“煮面也会。”
陆铭北没说话，不知听进去没有，只见手上动作不停地开火、倒油，随后倒入鸡蛋翻炒、盛出。然后……关火。
“试试！”
丢下两个字，陆铭北挪步让出位置，洗完手，贯彻甩手掌柜路线。这个举动来得太突然，苏梵无语凝噎，沉默着缓缓地接过锅，入油、爆葱、炒番茄……
陆铭北看着苏梵还算熟练的步骤，走至餐桌边端过剩下的姜茶，茶水入口，凉了，陆铭北嫌弃地放下碗，索性靠在一旁看着苏梵煮面。
衣袖半卷着，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曲线柔美的颈部后，是低低扎着的马尾，随着低头或转身的动作，在针织衫上轻轻扫动着。加入调料时，会微微蹙着眉，反复斟酌。这样的苏梵，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倒像是韦庄笔下“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江南女子。
似是有所觉，苏梵将面放入沸水中，问道：“陆总，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初中吧！那会儿陆叔工作忙，经常赶不回来，饿急了就自己瞎捯饬，慢慢也就会了。”
陆叔？苏梵默默重复了遍，心下有些奇怪，却没有表现。
面出锅，两人在餐桌对坐着，苏梵注意着陆铭北吃下一口后，没什么特殊的反应，才暗自放下心来，眉头舒展，开始吃宵夜。
黑夜犹如蛰伏着的怪兽，窗外依旧大雨倾盆，天空一刻不停歇地向大地倾诉衷肠，树影在夜空中摇晃，枝枝叶叶迎着风雨飒飒直响，耳边是窗玻璃被雨水拍打的啪嗒声，像大自然的协奏曲。
酒店的一角，柔和灯光下，一锅面，两个人，一室温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