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分桃与君(1) ...
-
以前白溪水也不怎么来找我,我们有时一年或多年不见,都很正常,我也不会很想她。
但我现在想她。
大概是知道以后不论是一年前,还是几年,她都不回来,并且我也不能去找她,就会觉得很难过。
但难过归于难过,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何况我并不是一个人,有阿等陪着我。
于是我整理好心情,重新开业,继续卖我的酒。有熟客问我:“老板娘,前几天怎么没开门啊?”
我说:“有事。”
那熟客便不说话了,显然知道我不想唠嗑。
我继续忙着。等我从酒窖里抱出一坛酒,有人冲我喊:“老板娘,来一坛酒!”
“好嘞!”我应了一声,把酒放在柜台,抬头看去,这一看不得了,顿时让我一惊,差点想拽着阿等跑出去,连这酒馆也不要了。
我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但很显然,不能。
他又道:“老板娘,来壶酒!”
“今天我歇业。”我赶紧赶人,“都走吧,不要酒钱了,赶紧走。走晚了要双倍!”
剩下的客人听到,果断走人,但他不肯走,磨蹭到最后,等人都走光了,还在那坐着。
他看着我,神色变幻莫测,最后笑出来:“好歹我也是白溪水的师父,你这样对我,太令人心寒了。”
阿等之前因为低着头,没瞧见他的样子,现下小声惊奇道:“原来他就是战神啊。”
他的目光落在阿等身上,我赶紧把他往我身边拉了拉。
“哎呦,这是你儿子啊,多可爱。来,叔叔给你颗糖。”他站起来,手在衣襟里掏了半天,最后把手拿出来,有些抱歉地说,“出来太急,忘了。”
他根本不是忘了。就他这个人,嗜酒如命,没整天在腰间挂个酒葫芦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从衣襟里掏出糖呢。
我说:“我要关门了。”
他道:“你关你的,我就是来喝酒的,待会我把钱搁你桌上。好歹你也知道我是谁吧,还能欠你钱不成。”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我说:“你赶紧走。”
他不走,就坐在那儿:“何必呢?我也没得罪你吧,你这样太不近人情了,我就是喝个酒,难不成天界还规定酒仙的酒只能人喝?”
阿等也小声说:“是啊,娘,他就是来喝酒。”
“你不懂!”我软下语气,“玄煜上神啊,你到底怎么样才肯走?”
“诶,你话说的,我就是来喝酒,喝完酒我就走。”
“那赶紧喝。”我说。
“你早这样不就好了,之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仇人。”他慢悠悠地站起来,再慢悠悠地走到柜台前,打开酒封,闻了闻,“好酒!”
“别在这喝,我关门了。”我赶紧道,“我们孤儿寡母的,到时候你醉了,就只能把你扔出去了。”
他得了酒,妥协地很干脆。待他走出酒馆,我赶紧把门给关上,上了闩。
阿等说:“娘,我觉得你刚刚才是不是太冲了,好歹是战神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太过于激动了,难得他没有生气。
我说:“咱不在这儿待了,咱搬家吧。”
“为什么?”
“我们去江南好不好,或者别的地方。”我说,“阿等,我们搬家吧。”
“可是我觉得京都很好啊。”阿等不解,“为什么要搬家?而且战神都来了,你看,是他来找我们,不是我们去找他,别人怎么也不能说我们攀附权贵。”
我走进里屋,开始收拾东西,阿等见我心意坚定,便不再说什么,也开始帮忙收拾东西。
等我们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一打开门,便看到门口坐着一位少年。他听见开门声,便起身转过来。那当真是惊为天人的一张脸,带着雌雄莫辨的美感。他说:“酒仙大人,我来讨一壶美人醉。”
我说:“我要搬家,改日你到江南去吧。”
他愣了下,随后道:“不。”
“我急需。”他补充。
我莫名其妙:“这有什么急需的?”
他看着我,犹豫了半晌,道:“他要成亲了。”
“她成亲跟你早喝晚喝美人醉有什么关系?”我更困惑了。
他有些艰难地道:“我曾跟他说,若他娶妻,我就去忘了他;如今他都要娶妻了,我还没能忘了他,这不是显得我对他还余情未了吗?”
“等等,”我觉得信息量有点大,“你说他去娶妻。你是女的吧?”
他的脸色变了变;“我是男的。怎么,男子之间就不能相爱了吗?”
“没,”我赶紧解释,“只是第一次听到,稍有些惊讶罢了。”
“这有什么惊讶的,就跟女人爱男人,男人爱女人一样。”他说。
这话说的简单粗暴,直接明了。
“所以酒仙大人,请您给我一坛美人醉。”他说。
“我赶时间。”一想到玄煜不知道什么还会再来,我就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还听故事呢,故事都没法安心听。
我刚打算绕开他带着阿等走呢,对面就走来一个人,一身玄衣,迈着八字脚,闲庭信步般的走过来。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带着阿等回屋,那个少年顺势挤进来,我管不了那么多,赶紧关门,才关到一半,就被一只手给止住了。
“你是不是怕我啊,怎么一见我就躲。”
我试图关门,门纹丝不动。
战神了不起啊,瞎秀什么力气!
“我说,你就让我进来吧。要不然我就自己推开了。”玄煜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
这下玄煜可就堂而皇之走进来,他瞧了一眼那个少年,眯了迷眼睛,随口问道:“这是你相公吧。”
我冷声道:“你相公。”
阿等在一旁小声道:“这是来讨酒喝的客人。”
“诶呦,你看你儿子多可爱。”然后从衣襟里摸出来一个纸包,递给阿等,“来,叔叔给你糖。”
阿等犹犹豫豫地看向我。
我说:“多谢战神好意,但你还是收回去吧。”
他依旧固执地把纸包递给阿等:“别听你娘的,叔叔还能下毒了不成。”
阿等再次看向我。
我说:“明天给你买,想要多少买多少。”
“诶,你真是.....”他终于收回纸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
“我不信。”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刚刚是要搬家吗?怎么,你不想见到我?”
“没有。刚刚出门散步。”我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那还拿那么多东西?”他显然不信。
“负重散步,不可以吗?”
“哦。”他懒得在与我争辩,“那行,我明天过来,记得给我留一坛酒。”
我说:“明天我歇业。”
“没事,还有后天,”他一脸无所谓,“或者等你什么时候开门,我就过来。”
我:“.....”
算了,反正等他一走,我就赶紧搬家,他来了也找不到我。
他同我说完,便走了。
我追上去,直至确认他的身影真正消失不见。我舒了一口气,然后把东西都拿上,对阿等道:“赶紧走吧。”
“可是战神不是明天要过来吗?”阿等有些不愿。
“你别管了,赶紧搬家。”
刚刚一直站在一边当布景的少年开口:“酒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