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病系统爱悲剧[快穿]》闻尔盛名

7、江上如画（7） 斯人已逝，

　　跟着一行小太监，到了柔妃的住所。
　　虽然是异族的公主，却完全是中原人的长相，清秀文雅，脸的左侧挂着一颗小小的梨涡。
　　顾云何下意识的抬手摸摸自己的梨涡……太瘦了，已经不怎么明显了……可惜了。
　　太监们宣完菜色，给柔妃叩了头，便下去了。
　　柔妃面带笑容，静静地坐在桌边。

　　熟悉的脚步声。
　　顾云何一直盯着东坡肘子的目光猛然一滞。
　　是他。
　　柔妃赶紧起身，行礼：“陛下。”
　　陈青钺微微点头：“起来吧。”
　　“谢陛下。”
　　顾云何转头。打量了一下，除了眉宇间又多了一丝寡淡，他还是老样子，高大冷峻，满身的疏离感。
　　看柔妃的目光也不是很热情，不过吃饭的时候夹了菜给她，还看了她十几眼，综合鉴定下来，还是上心了。
　　顾云何望着一桌子美食叹气，看着柔妃一小口一小口完全不敢多吃的样子，实在是替她着急。吃啊，吃了再减肥！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几句话。
　　饭后，柔妃似有意陈青钺说话。陈青钺只道：“朕去书房，还有些奏折。你早些歇下吧。”
　　顾云何还以为会有禁忌片段，本来是准备开溜的。……还以为有多恩爱，这么看上去不过尔尔。不过陈青钺这种极度薄情性子的人，这种表现也不奇怪。
　　感情对他来说……不过棋子。

　　顾云何跟着陈青钺去了一侧的书房，瞧着他真的坐到案前翻阅奏折，便开始打量屋子，到处摸摸碰碰，看有没有她可以碰到的东西，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陈青钺还真是打算在这里常驻了，搬过来的都是喜欢的书，顾云何自来便喜欢书本，站在书架前摸不着也打不开，不由有些失落。
　　突然间，一直低头看奏折的陈青钺猛然转头，直直地盯着书架的方向。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陈青钺看到了自己。
　　可是随即，陈青钺便用手掩住眼睛，同时狠狠地将手中的竹简丢了出去。

　　伺候在门外的太监三宝一个哆嗦，赶紧小跑着进来，“陛下……”
　　陈青钺声音里透着焦躁和疲惫，“茶凉了。”
　　“奴才这就给您去换。”
　　“……要奶茶。”
　　“……是。”
　　从陈青钺的嘴里说出“奶茶”两个字真是出戏，顾云何无奈地摇头，可是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从前她在陈青钺身边的时候，就心血来潮地煮奶茶给他喝，红茶、绿茶，陈青钺倒也不挑，也没说过喜欢。
　　不一会，三宝端着茶壶走了进来，帮陈青钺斟好茶，候在了一边。
　　陈青钺只抿了一口，“浓了。”
　　“奴才这就去换。”
　　“算了。”陈青钺摆手，示意他下去。
　　不知是怎么了，近些日，陈青钺只觉得心烦意乱。她的容貌不停出现在梦里，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决绝的笑容……就在方才，他甚至出现了幻觉，觉得她就站在这里，正在看着他。
　　可是，她用那样决绝的方式拒绝了他，他真的不敢再踏出一步。
　　夜深，陈青钺竟是伏案睡着了。
　　烛火摇曳。
　　顾云何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鬼”，那样就能托梦给他，把自己的死讯通知他。

　　想了想，顾云何走到陈青钺的身边，蹲下来，托着下巴看他依然帅到令人嫉妒的脸。
　　“哎，陈青钺。”没有反应。
　　“那个，你别睡了……我……我死了。”
　　“就……就埋在冷宫了，要不你去看看呗？就看一眼，也不费事。”

　　陈青钺依然伏在案上，没有任何反应。
　　顾云何伸出手，穿过他垂下来的发丝，“没有我，你也过得挺好。”

　　陈青钺睡得不好，剑眉紧蹙。
　　光亮中，她一身红衣，笑靥如花。
　　他伸手去拉，她却越来越远……
　　一直到一处崖边，身后没有了路，他想叫她停下，可是任他如何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就那么静静地笑着，然后缓缓地倒下去……
　　“云何！”陈青钺惊醒！满身的冷汗。

　　顾云何正准备飘去外面看星星，被他一叫，挺住了“飘步”。
　　粗重的呼吸在静谧的夜中很快，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厮杀……
　　梦……梦到我了？那你也不用这幅惊恐的表情，我又没有变鬼吓唬你。

　　“来人！”陈青钺声音里面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陛下！”三宝跑进来。
　　“即刻……将云瑶殿清空，殿内一应事务焚烧殆尽。殿门封死，任何人不得入内。宫中，私谈……云贵妃者死罪。”

　　额……这么狠。顾云何靠在漆金的柱子上。叹了口气，看来指望他主动去冷宫是不可能了。
　　转头看着屋外的飞雪……她倒不知道，他原来这么怨恨厌烦她。竟然连她只住过几月的寝殿都不愿留。不过也没什关系，她又不会再回去住，就是可惜了殿里面那副珈蓝画师给她做的画像了，画技精湛、栩栩如生，都可以和现代的照片媲美了。
　　不过也好，自己的照片，烧了总比哪天屋子里住了新人，把画随便丢在什么地方，任蛇虫鼠蚁啃食的好。

　　终归是住了一场，还是去送送吧。
　　顾云何出了柔妃的怀月殿，冷风刀子一样的刮在身上，明明都成了灵魂，怎么还这么疼？尼玛，一定是这该死地系统又出BUG了！
　　宫内的人行动迅速，顾云何的东西都不是很多，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在院子里面垒起了一个一人高的杂物堆像个小山坡，底下架了柴火。
　　顾云何注意到了那副画，卷了一半，被丢在最上边。

　　飘过去，凝神看了一会。
　　用了七年的模样，腾挪到一张纸上，眉目如画，明眸皓齿，脸上一颗小小的梨涡……
　　还是胖的时候好看，面色红润，冷宫后来的日子自己都不怎么照镜子了，怕吓到自己。
　　额……枕头也烧掉了，是秋儿亲手绣的。还有她最爱的藏书，有一些是周宁当年送给她的。那个竹笛烧错了，是你们圣上的，落在这了而已……她最爱的暗影职业套装也要烧掉，太浪费了，虽然腰扣上陈青钺刻上去的“钺”字是个败笔，但是这身衣服真的很显身材……

　　“起火！”
　　一声令下，便有侍卫点燃火把，火光瞬间把院子照的更亮。庭院角落的松树被映成了暗紫色。
　　数个火把，共同丢向待销毁的小山上，泼了油的杂物，轰的一声，立刻燃了起来。
　　火光冲天……

　　“唉，资源浪费，还污染环境。”顾云何无奈摇头，身侧的手却越握越紧。就在她准备飘然离去的时候，一个黑影猛地冲过来，直接扑向了火堆。

　　冲天的烈火中，陈青钺疯了一样地翻找，在哪？到底在哪！
　　四周的人早已经吓傻了。
　　“陛下啊！”
　　“是陛下！”
　　“陛下……小心啊！”
　　“快去取水！”

　　终于，他在火舌中，看到了那双清冷的眉眼。他伸出手，想从烈焰之中，将她救出来。
　　“轰！”下面架起的木架轰然倒塌，火势汹涌，火舌瞬间便吞噬了画卷……她的眉眼……那记忆中的笑容终究化作了尘埃……

　　“陛下！你吓死奴才了啊！陛下您要找什么？老奴去帮您找！”火已经扑灭，三宝跪在满身尘土手臂被烧伤的陈青钺脚下，痛哭流涕。
　　陈青钺闭了闭眼睛，“算了……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是。”
　　一直到所有人的离去，封条贴在殿门之上，顾云何还站在烧了一半灰烬旁边。
　　斯人已逝，尘埃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