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半面有妆（3） 像是低吟， ...
-
顾云何换好衣服，在拍摄区找了个空位坐下，在脑海中过着一会要拍的场景。她以前做编剧的时候也跟过组，在这方面还是有一点经验。她得赶在拍摄前，将所有场景，站位，摄像机的大致角度自己表情上的细微变化，都演练一遍。
看到剧本上“毒蛇”两个字，顾云何在这炎炎夏日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好剧组已经实现知会，只有特写的时候用真的毒蛇，全景的时候只用道具模拟，后期特效制作，一方面保护演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效果。
当顾云何躺倒卧榻上，看到道具组搬过来装着活体毒蛇的塑料箱子的时候，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顾云何惧蛇，宫闱之内人尽皆知。
在陈国的宫廷之内，蛇成为邪物，若有人饲养则罪同欺君。
道具好心和面露惊恐之色的顾云何解释：“没事的，这蛇的毒牙已经拔掉了。不会真的伤到你的。”
顾云何耳边全都是嗡嗡的鸣叫声，根本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满眼全都是那条红色斑纹的毒蛇，呲呲的吐着信子，竖起的瞳孔像是地狱的恶灵。
监视器前，张默生紧紧地看着顾云何铁青的脸。
“准备开拍，我们需要这条毒蛇从公主的腰侧爬过，一直到肩膀，中间不可以有转弯或者停留。顾云何你的神情要自然，毫无防备的状态。”执行导演将导演的意思传达出来。
顾云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知道，自己可以跳起来指着导演的鼻子大骂特骂，然后愤然离场，这好像才更像是凌杉的人设。事实上，真正的凌杉是很坚强的，坚强的令人难以想象。
她可以在战钰的冷言冷语下依然坚持笑容，她可以在所有人的恶语嘲讽之下一步步走上影后之路！
顾云何不想给凌杉丢脸！
幸好，这场戏不需要有台词表达，她全程闭着眼睛，只要……只要真的去睡觉，什么都不想就好了。
“Action！”
薄薄的锦被，金龙的秀纹，搭在熟睡的公主身上。
殿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顾云何死死地闭着眼睛。
突然腰侧一沉，似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蠕动，顾云何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着脖颈都僵硬地抽搐着。
“停！”张默生极为不满的声音打破寂静。
顾云何缓缓地睁开眼睛，一身的冷汗已经把被褥濡湿了。
“有没有看剧本？安然入睡，神情自然。不是嘴角抽搐，一副要幅要上刑场的样子！”执行导演在一边训斥。
顾云何发现蛇已经被捉走了，稍微冷静下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导演，我……我以前很少见到蛇，有点紧张。我会调整的。”
执行导演看向张默生，得到肯定以后摆摆手：“把蛇放出来，再来一条。”
冷静！冷静！顾云何暗暗告诫自己，这是张默生又一次的试探，玩玩不可露出马脚。
顾云何要紧牙，躺下去，半湿的衣服十分难受。
毒蛇嘶嘶的吐着信子，从顾云何的腰侧爬上来，就犹如从冰冷的污泥中爬出来的恶灵，蠕动冰冷……
不去想，不去想……
顾云何努力让自己的神态放松，甚至还强迫自己发出熟睡的香甜声。
蛇顺着腰侧一路而上，在即将到达顾云何胸口部位的时候，却突然一个转头，冲着他的耳侧爬去。
冰冷的蛇身直接触碰到肩头的皮肤，顾云何的脑中轰的一声。
那种湿腻的，邪恶的，令人作呕的感觉爬满了每一个毛孔。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
“轰!”一声巨响，打破了片场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吓得一哆嗦。
就连着在卧榻镜头下的顾云何也是一惊，彻底从梦魇一般的恐惧中惊醒。
张默生没有发声，只拿眼睛朝高出瞧了一眼。
“什么情况！”执行导演率先骂了起来。
这时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生跑过来，低头哈腰地道歉：“对……对不起导演，刚才道具组在准备……准备东西，结果一个铁桶从架子上掉了下来……对不起导演！”
“这边在实拍，你准备什么铁桶！装备铁桶！准备铁桶！我叫你准备铁桶！”没说一句就会将手里卷起来的剧本抽打在男生的脊背上。男生瑟缩着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时候战钰突然走了过来，淡淡地说：“林导，大家都不容易。而且刚才那条蛇不是也爬歪了，这条本身就不能过。与其在这里吵闹，不如快点组织重拍。”
林导听战钰这么说，又瞧了一眼张默生的脸色，便说：“这次是给战钰面子，下次不准再犯知道了么！”
男生赶紧点头，匆匆地离开了。
战钰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已经坐起来，脸色煞白的顾云何。
转身对助理说了句什么，离开了。
顾云何四肢僵硬，化妆师上来补妆，灯光调整，又忙活了好一会，结果再次拍摄的时候换成了高仿的假蛇。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指尖一下一下的轻轻敲打在监视器上。
还以为她会开拍前就跳脚，没想到竟然坚持到这一步，还真是小瞧了她。有意思……
走出摄影棚，刚刚被训斥了的男生被一个黑衣人请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休息室。
男生第一次和这么大牌的明星面对面地谈话，有些紧张地搓搓因为搬桶沾满油污的手。
战钰看了他一眼，“刚才谢谢你帮忙。”
“没……没事。有……有黑粉，您名气大，有些事，我懂的。”
战钰点点头：“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让你受了委屈。”
这时候助理递上来事先准备好的信封：“这是给您一点点的补偿，您不要误会，真的是诚挚的歉意和谢意。”
助理说的恳切，男生也就没有推辞，拿了钱离开了。
战钰转身望向窗外，背在身后的手上，沾满了油污。
——
顾云何一场戏拍下来，简直丢了半条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一直在旁的工作人员，也难得对她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这个张默生是跟她有仇啊！可是原主的记忆里面，他们没有什么交集啊！顾云何暗暗决定接下来的剧组时间，能离他老人家远点就远一点。
顾云何被乔成扶着朝外走，正遇上换了戏服的战钰，一身玄色戎装丰神俊朗。
他从她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像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擦身而过。
“喂，战钰我喜欢你。”
“战钰，我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做我男朋友啊？”
“战钰！……算了，改天，改天我再来找你。”
顾云何没来由的脑海里骤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
一个毫无城府，将内心所有的悲伤都掩盖在自己骄纵的外壳下的女孩。好像此刻就在她的心底轻轻地重复，往日她说过的话语。
像是低吟，又像是呓语。
顾云何只觉得心上一阵刺痛！
毫无道理的感同身受，叫她骤然间觉得自己满身的罪恶……
那个女孩曾经那样小心翼翼地追逐自己的爱情，面对自己钟爱的人忍受住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她因为他的冷漠而辗转反侧，她因为他的拒绝默默流泪，她因为他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
而她的出现，就只为了毁掉着一切。
“这……一切有意义么？”顾云何突然无以复加的累。
系统的声音依然听不出情绪：“于我，你完成任务就是意义。”
“那于我呢？于凌杉呢？”
系统长久的沉默，最后只说了一句：“凡事，总是有因果，虽然我们都还望不到。”
——
几日后，顾云何看着手机上的日期，莹润的双唇抿得紧紧的。
“我决定了。”
系统：“什么？”
顾云何再次加重语气，“我要救戴月皖。”凌杉的母亲，一个后续剧情中因为意外过世的女人。
系统倒是不怎么意外：“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而且耗费的金币数量……”
顾云何笑笑，“千金散尽还复来。”那个女人……的手很温暖。
系统的资料中显示，戴月皖会在三日后的下午，因为一场车祸而去世。原剧情中这是战钰和凌杉破镜重圆一个转折点。凌杉虽然是凌家的人，可是因为是私生女，所以多年来并不受到认可，同父亲之间的感情也不深厚。对她来说，戴月皖就是唯一的亲人，就是家。戴月皖的死对她打击极大，一度有抑郁症的征兆，战钰在这个时候在她身边，给了她力量，两个人也因此峰回路转。
既然不能成全爱情，总要保全她最深爱的母亲。
——
两日后，顾云何喝完戴月皖亲手煲的鸡汤，正准备躺下睡觉。现在要好好养精蓄锐，明天一整天都要守在戴月皖的身边，不能叫她出这个屋子半步。
手机突兀地响起。
顾云何看了一眼号码，居然是剧组打过来的。说是临时加了一场戏，要她一个小时内赶过去。
临时加息？这个时候，该不会是张默生从中搞什么鬼吧。
事实上，这部戏战钰作为作为剧组的男一号，同时也是最大投资方的集团股东，在剧组有很大的话语权。
张默生那边虽然不能用权势去压，但是提出艺术的尝试，还是不会轻易拒绝。
顾云何挂断了电话，虽然心有疑虑，但是已经开始穿衣准备出门。
她已经较系统查过戴月皖具体的死亡时间，是在明天的下午两点，现在是晚十点不到，明天早晨怎么也收工了。
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
顾云何更戴月皖打了招呼，千叮咛万嘱咐明天一定不要出门，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戴月皖紧张地问：“不会……不会……”说着就往顾云何的肚子上瞧。生怕自己的女儿步了自己的后尘。她就是传说中的“被小三”有了孩子有了感情，性子又不那么坚决，于是就这么不清不楚了二十多年。
顾云何故意没解释，“千万等我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半面有妆（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