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北方六岛

49、迷失的我们

　　生活是无望的，梦想是虚幻的，人生是始终是负荷前行的。没有光，所以黑暗一直存在。徒劳无益地挣扎，只会让我们陷入更深的泥沼里，过去这般糟糕，现在这般无望，那憧憬的未来依旧是黑色的基调。我们不知道该走向哪里，似乎无论走向哪里，最终的终点都是指向虚幻无望的生活。
　　我们常想：活着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解决人生的温饱问题？为了活着，卑微地活着，我们一直在东奔西跑，察言观色，苟且偷生地活着。有时泄气地想：人或许重回远古时代生活也不错，饿了吃树叶、动物，野果，渴了喝山水江河就好，一觉睡到天亮，无噩梦缠绕，不用担心衣食住行，大自然提供就行。而现在的生活早已超越了原始的轨道，脱轨前行，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但快乐是什么？幸福是什么？梦想是什么？早已忘却了，我们都憋着一股劲向前冲，但冲着，冲着，就没有了方向，回过头来问问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冲，已经忘记了，只想反正有利可图就对了。可这个图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大概没那么重要。茫然的人生，失去方向的生活，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是多数人的真是写照。大概这也是一种幸福，不用追溯过去，不用思考未来，迷恋当下的灯红酒绿才是人间大事。
　　未来在哪里？我们曾在黑夜里无数次扪心自问过，却不曾获得称心如意的答案。黎明来临，我们睁开双眼，依旧要面对满地狼藉的现实，没空继续思考遥远的地方，即使它依旧那么美丽诱人，但窘迫的生活不得不让我们放弃远方可能隐藏着的璀璨。这一过程，不是没有痛，而是痛到无可再痛，麻木的躯体只能依靠执行本能活着。偶尔我们也会在风雨中清醒过，想想如果就此收手作罢，此生一无所成，那么死神降临的那一刻，遗憾大概会像漫天烟花，美得刺痛浑浊无神的双眼，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身陷囹圄的曾经。
　　不想昏庸地活着，似乎又不得不这样活着。这个世界给普通人可以选择的机会太少，少到不得不放弃我们心中隐藏的宝藏，卑微地卷入世俗的洪流里，高喊着一切都很好，很快乐，很幸福，但那些真正是什么模样的东西，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就这样麻醉自己过完这卑微的一生，那么这样的人生活着有什么意义呢？熬尽一切苦难只为了等待生命之火的熄灭，这可真是荒谬的活法啊！
　　我们都有过这样的遐想：如果自己此生不是人就好了，或许就不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来世一定要做一只飞鸟，早上在枝头唱唱歌，中午在林间穿梭飞行找点食物，晚上眠在自己搭建的小窝，这样的鸟生是不是也很幸福？没有利欲熏心的人，安静的生活，惬意的人生。自由自在地度过每一天，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不用去想明天会怎样。
　　迷失的我们总是找不到出路，无论怎么努力，一直在原地打圈圈。我们在这个人世间活了那么久，仿佛像梦一场般，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似乎什么也没有干。岁月就悄悄地从指缝里流逝了，一无所获的人生是悲剧的，但没有人会想要这个悲剧，一切似乎都在不得已中进行。活着在命运里的人们是没有自由的，唯有当死亡来临，人才能走向解脱。一直在追求自由的人们，是不是也在追求永恒的死亡？
　　我们都想遇见更好的自己，可在这个世界里单单努力是没有用的，你得有机会，机遇。不然再优秀的人遇见黑暗也只能堕落深渊，永无出圈的可能。但是不努力的话，什么机会也不会有。普通人的人生像夹缝生存的小草，总想着拼尽全力长成参天大树，可现实是残忍的，小草总归是小草，想长成参天大树的机会微乎其微。有好的出身自然是天赐机遇，它就像一种光环，总能快速地引领你走向你想要去的地方；而那些没有光环的人，只能在黑暗中慢慢摸索，也许能遇见光明，也许一直在黑暗之中。
　　如果这个世界处处是公平的该有多好，单单靠努力就能杀出一条活路，任何人都有机会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可这个世界早已扭曲变形，你现在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想到的都带着邪恶的欲望，为了这些欲望，我们必须交付我们的灵魂。
　　我们无处可去，更无路可逃，芸芸众生，都沉迷着，想要寻找的出路早已被蒙上一层污垢。为了仅存的希望微光，我们努力地打扫着，可什么时候才能打扫干净呢？遥遥无期，静看来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