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北方六岛

48、白色情人节

　　3月14日，艳阳高照，是个好日子，白色情人节。对许多男女朋友来说，这是属于他们的节日，可这与怡然毫无关系，她早已习惯一个人享受中国的任何一个喜庆或不喜庆的节日。热闹也好悲伤也罢，她都不想再参与，因为她相信任何一件事走到极点就是悲剧：乐极生悲，悲极生堕，堕极生亡。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在别人看来，她这种清心寡欲的生活形同行尸走肉，与繁华迷离的生活格格不入，身边的朋友都嘲笑她，但她丝毫不在意，大概我行我素惯了。
　　今日她像往常奔向图书馆，占据了一台电脑，查看邮件，一封叫一刀致命的邮件赫然灼伤了眼睛。这名字早已滚瓜烂熟，原以为自己早已忘记，没想到它的出现，才知道它早已像藤蔓一样长在自己的心底里。即使当初使用斩草除根的招数，而这屡瘆人的春风又将它复苏了。这个人早在两年前就已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毫无征兆，毫无理由，连分手两个字都没有勇气跟她说，就轻飘飘地飞走。她辗转打听才知道，他跟他的初恋复合了，而她只不过像他的初恋而已，才有这个福气跟他谈了一场自己在掏心掏肺，而他在掏狼心狗肺的东西谈情说爱。他说的，这辈子，她遇见他是她的福气。现在看来，这那里是福气，简直就是一场劫难，一场空前绝后的灾难。他消失了，连找他的机会都不给她，他的朋友如出一辙地都说不知道他在哪里。她笑了，当她知道他这样怂之后。怨言有点，恨有点，悔也有点，但那又能怎样呢？她的一切情绪都找不到合理的对象发泄，那个怂怂的对象估计怕她难缠先逃了。那时她认为，大概这就是命吧，她的初恋碰上了别人的替身恋，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故事。很久之后，她停止了寻找，因为她知道，即使找到了又能怎样呢？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也不会有人想要回到过去。
　　怡然泪眼朦胧地盯着这封邮件，颤抖地点开，这是一封分手信，一封迟到了两年的分手信，在如此这样一个喜庆的节日，果然是一刀致命，当年“砍”了她一刀，逃了；现在又来给她补一刀，又逃了。刀刀都致命，岂止一刀致命？这算什么？她静静地呆坐那里在想，他想了结的过去，难道不是早已经了结了？这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两年之后，蓦然回首才发现没给替身一个正式的分手誓言吗？多么可笑的一个人，明明早已忘却的一个人，又跳了出来，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抱歉，他到底说了什么，她也没看进去，信里任何一个字像与她相互排斥般，撞击她的瞳孔，又弹跳了出去，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她原本愈合的伤口又崩裂了开来，鲜血直流，两年前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一直以为她的心理创伤痊愈了，原来一直欺骗自己而已，在这个白色情人节里，她被别人正式官宣失恋了。她想问问他，她有恋过吗？难道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在配合别人演戏吗？
　　她不想回信去责问，毫无意义。任凭泪水模糊她的双眼，任凭信里的字句灼伤她的眼睛，任凭委屈侵蚀她早已空洞的内心。她就当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算还清了。从此，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这样一个充满祝福的白色情人节里，她却充满了泪水，泡肿了她的双眼，真是一个可笑的笑话。她删除了这封灼人的邮件，又清空了回收站，抹了抹眼里的泪水，早已告别的过去，今天又正式告别过去。
　　从此以后，白色情人节，就是一个分手节，她讨厌这样的节日。没有祝福，而是填满了悲伤，无人知晓的悲伤。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下去，尽管她本身就是一场笑话，但那又怎么样！繁华落尽，无穷悲寂，是人生常态，一切总是要熬的，熬尽一切生命，直至生命之灯枯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