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恨君不似江楼月》黛絲

9、第九章、《异变》 青龙走出鬼

　　看着眼前的「颓垣败瓦」，青龙简直不敢相信这里几天之前还是一绿草如茵、林树茂密的大山。

　　「兽神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可以令一座山的地形都硬生生出现了变化……」青龙边感叹着，边小心翼翼地低飞上山，沿途不断留意周遭情况。就在他飞经与林惊羽打斗之处时，忽然心中一动，一种奇异的感觉自胸腹上升。他立刻降落到地上，查探体内气息的情况。

　　他并不感觉特别难受，但体内气息却总有一丝被牵引到别处的迹象。就在此时，他心念一动，猛地往左边一侧身，手上同时击出一拳。到他定下神来后才发现，面前有一小团黑雾正被困在了他乾坤青光戒所放出的青芒之内——而刚才这团黑雾竟是直扑向他的心脏！若不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戾气，还真不知道那黑雾会对他的身体造成甚么影响。

　　「这是……兽神的残魂？」青龙喃喃自语，然后小心地观察起那一小团已经安定下来的黑雾。

　　这团黑雾看起来比他前几天看到的要小许多，只有拳头大小，而且也只是戾气的集合体，并不像那天一样残留有兽神的意识。

　　这么一来，可是难倒青龙了——现在兽神魂魄是找到了，但应该用甚么办法把它收集起来呢？

　　就在他苦恼之时，异变又生，那团黑雾竟缓缓蠕动起来，甚至有向乾坤青光戒聚拢之势。青龙心里大惊不已，但无论他如何发力都好，那黑雾还是如影随形，怎样都摆脱不掉。于是接下来，他目睹了更惊人的一幕——「咻」的一下，黑雾竟钻进了戒指的宝石之内！只见宝石内出现一道混浊的黑影，忽明忽灭地闪了几下之后，便回复了澄明的宝蓝色。

　　「怎么会这样……」他摸着右手食指上的乾坤青光戒，细心研究，但此时黑影已了无痕迹，如果不是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青龙都要怀疑刚才的变故是否根本从未发生过了。

　　「鬼先生和宗主博学多才，说不定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是先回狐岐山一趟再说吧。」有了决定，他也不浪费时间，在绕了十万大山一圈，确定再没有其他兽神残魂后，就启程回狐岐山了。

　　沿途上他一直留意戒指有没有出现甚么变化，但那黑雾却像是躲进了深处一样，再没有露过面。

　　用不了两天时间，他就已回到狐岐山。一抵埗，他立刻就找鬼王和鬼先生商议十万大山所发生之事。

　　「……如果真如你所形容，那我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鬼先生在听过青龙所述后，思忖片刻，然后慢慢开口道。「发动复古兽神的仪式时，我们用上了天书、四灵兽还有十万大山一带的天地灵气，它们每一样各自都是威力无穷，更何况是合在一起？当时，兽神复活已进行到一半，仪式的力量正在最盛之时，其威力足可毁天灭地，可仪式却在关键时刻被打断了——你们想，那力量失去控制，会发生甚么事？」

　　鬼王和青龙听得极为专心，脸色凝重，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部分必定是关键所在。

　　鬼先生面具下的眼睛精光一闪，语气坚定地说道：「依我猜测，仪式本身的能量波动，再加上兽神魂魄的力量，两者相加——极有可能硬生生在十万大山撕开了一条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这真的可能吗？」听到此处，就连素来冷静的鬼王也不禁神色为之一动。

　　「兽神的存在可追溯至上古时代，复活仪式把其魂魄集合、唤醒、聚齐成形，本就是扭曲时间空间的行为。依我看，这股力量受到干扰后，意外地在十万大山打开了一条裂缝，实在不无可能。」鬼先生来回踱步，沉吟半晌后，看向青龙的方向说道：「而且，青龙你刚才提过，在你昏倒醒来后，放眼所见，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景象对吧？我想，你那时确实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只是后来你及时回到了裂缝开口之处，才得以回来。」

　　对于鬼先生的推测，青龙虽然颇感惊异，却也不算太过意外。他心里明白，鬼先生所言十居其九就是事实。奇怪的服饰打扮、高耸入云的建筑物、闻所未闻的医术……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个「世界」存在的人！

　　「鬼先生的分析甚有道理，可我不明白的是——为甚么兽神魂魄会进入到青龙的乾坤青光戒里头呢？」鬼王低头思索片刻后，开口问道。

　　青龙转头看向鬼先生，他对这一点也是疑惑至极。

　　「青龙，按你所形容，白光出现后，你就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后来白光再现，你又被送回来这里。那道白光，估计就是两个世界间的通道，也就是『裂缝』。你先后两次穿过『裂缝』，与兽神魂魄有最直接的接触——我猜想，你与兽神魂魄已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联系。」鬼先生一顿，深深地看了青龙一眼，才再继续说道：「这种联系会让你与兽神魂魄产生一种共鸣，也就是说，一旦你们互相接近，你就会感觉到兽魂的存在，而它也会被牵引到你的身边。另一方面，你曾以乾坤青光戒的功法力量抵抗兽魂，所以它就成为了你们之间的媒介。」

　　青龙脸上已再掩不住惊异之色，鬼先生所言听起来匪夷所思，却又句句在理。他回想起飞经十万大山时胸腹突然涌现的奇异气息，还有直扑他而来的兽神残魂，愈想愈觉得鬼先生的推测合理之极。

　　「所以鬼先生的意思是，青龙可以感应到兽神残魂的存在？而且可以把它收集起来？」鬼王冷静地问道。

　　「一定的距离范围内，没错。」

　　鬼王问过一句后，又再低头沉思，表情不悲不喜，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甚么。过了好一阵子后，他才缓缓开口道：「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青龙，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吧？」

　　「记得。」聪慧如青龙，此时已明白鬼王的心思：「只要把兽神魂魄全部收集回来，我们就能再一次启动仪式。」

　　「没错，这次的变故于我们而言，说不定是一个机遇！」鬼王仍然冷静如昔，但脸上亦不由露出一丝喜色：「本来我们面对最大的难题，不仅仅是不知道残魂身在何处，而是即便知道，我们也不一定有办法把它们全部收集起来。可如今这个问题不攻自破——我们只要找到残魂的位置，就等于已经是成功了一半！」

　　「宗主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接下来，我们只要找到残魂所在就可以了。兽神魂魄戾气极重，所经之处，势必会引起不寻常的异象。我们广布眼线，留意各地是否有这类现象，想来很快就能找到余下的残魂。」鬼先生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宗主和鬼先生所言甚是，青龙自当责无旁贷，尽力协助。不过方才听鬼先生分析，才让我突然想起一事……」青龙眉头轻蹙，似是有几分担忧：「青云门的田不易和林惊羽也曾穿过那裂缝，如果按鬼先生所说……那只怕他们对兽神魂魄也是有所感应。」

　　「确实……」听青龙这么一说，鬼王眉宇间亦浮现出一丝忧虑。「不过可幸的是，他们仍未知道这个事实。只要他们二人不亲自出马寻找兽神残魂，照道理说，应该是不会发现端倪的。无论如何，现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齐所有的残魂。只要复活了兽神，我们鬼王宗还用得着怕正派些甚么？」

　　魔教能够壮大，青龙自也是感到高兴不已——只是不知为何，对于这次计划，他心里头总隐隐有一丝不安……至于这不安从何而来，则他又说不上来。

　　「好了，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之前你刚回来就被我派出去，伤势又未全好，现在你赶紧先去休息一下吧。再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鬼王说罢，又从怀中取出一小药瓶递给青龙：「这个是我之前炼制的丹药，对你的内伤应该有帮助。」

　　「谢谢宗主，那我先回去了。」青龙也不多废话，收起药瓶后就先行离去，留下鬼王和鬼先生二人继续商讨。

　　竟然真如我之前所想——我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青龙走出鬼王的宅院，脑海中有点混沌。虽然他早有预感，但听到鬼先生亲口确认，感觉又大不一样。对青龙来说，鬼先生可以说是鬼王宗里最神秘的人物了，他学识渊博、功法修行深不可测，某一天就突然出现在现任鬼王的身边，就连已经活了六百多年的青龙也一直看不清他的来历底细。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却是——只要是鬼先生所说的，那通常就是与事实八九不离十。

　　也正因如此，青龙到了此刻，才对自己曾到访另一个「世界」这事有了真实感。

　　与此同时，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忽然浮上心头，让青龙停下了脚步。

　　「对了，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思忖片刻，他转过身来，走向了与自己宅院完全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