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恨君不似江楼月》黛絲

8、第八章、《狐岐山》 她心里默默

　　猝不及防，江月被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女子，看上去三十多不到四十，淡紫色的衣裙映衬她的一双桃花眼，妖娆冷艳，就算同是女性，江月内心也是忍不住赞叹不已。

　　「不用那么怕，我又不会吃了妳。」女子朝江月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话毕，即把手探上了江月的额头：「嗯，很好，烧已经退了。来，吃下这个，再休息个两三天应该就能完全康复了。」

　　江月狐疑地接过女子递过来的黄色药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把药丸吞了下去。

　　「那个……请问妳是谁？我现在又在哪呢……？」

　　「我是幽姬，妳叫我幽姨就可以了。这里是狐岐山，鬼王宗的根据地。」幽姬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月一眼，脸上不喜不悲，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甚么：「青龙都没告诉过妳这些吗？」

　　「呃、没有……」江月有点尴尬地挠挠头，但随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欸，不对呀。妳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能叫妳『姨』呢？就算叫也是叫幽『姐』才对呀。」

　　幽姬像听到了甚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二人相见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妳叫江月是吧？小姑娘嘴巴还挺甜。但妳还是叫我幽姨吧——我的年纪不是妳能随便喊『姐』的。」

　　虽然感到疑惑，但江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那个、就是……」江月满腹疑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像猜到她心中所想一样，幽姬还未等她说完，就自己先解释起来：「两天前，青龙把妳带回这里，当时妳受了重伤，但青龙应该是一路上以真气先替妳稳住伤势，所以性命倒是无碍。这两天我一直帮妳运功疗伤——妳的伤现在应该已经不碍事了吧？」

　　江月想到她腹部的伤口确实已经不太疼了，感激地连声道谢，随后，便连忙问道：「那现在青龙人呢？他不是也受伤了吗？」

　　「他的伤已经没大碍了。他出去有事要办，现在不在狐岐山，应该两天后才会回来。」

　　江月明显感觉到幽姬不太愿意详细说明那「要办的事」是甚么，就没再追问下去。无论如何，听到青龙没事，她终于能松一口气。

　　幽姬饶有趣味地盯着江月——这女子究竟是何人呢？她既非魔教弟子，也非正道门人，幽姬一看便知，她体内没有一分道行功法，就只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十万大山一役败后，鬼王、鬼先生和幽姬本人都相继退回狐岐山，重整阵脚。可青龙却一直不知所终，到再出现时，他身受内伤，手上还抱着一个陌生女子，当真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青龙向来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他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在路边救起一个陌生人。这女子只怕不是那么简单……」幽姬暗忖。「不知道江姑娘跟青龙是怎么认识的？」

　　「呃、这个还真有点难说明。简单点说的话，就是青龙昏倒在路边时，我碰巧经过，所以，嗯，算是救了他吧。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然后一个矮胖子突然冒出来把我和青龙打伤，所以我就昏倒了……大致上就是这样吧。」

　　「妳救了他？」

　　「对。」

　　「怎么救的？」能让青龙都晕过去的伤势应该不是那么好治的——幽姬有点好奇她是怎么救的人。

　　江月一听到又是这个关于「急救」的问题，简直就要疯了——怎么就每一个人都要问她一遍同样的问题呢？

　　脸上一红，她含糊地答道：「我有一些自己的独门方法。」

　　她心里默默发誓——要再有一个人想问这个问题，她绝对要在对方问出口前就先打断！

　　这个反应在幽姬眼中看来，却又是有点耐人寻味了。不过，她决定今天先问到这里为止：「好了，妳才刚醒过来，我就不打扰妳休息了。」她指了指庭园四周宅院中的其中三个：「这边几个院子妳都可以随便逛逛，但剩下的有其他人在，最好就不要胡乱进去了。啊，对了，妳的房间里该有的东西应该都已经备好了。如果还有甚么事，就找下人告诉我吧。」

　　「知道了，谢谢幽姨。」

　　看着幽姬转身离开的背影，江月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所以，我真的不是在作梦。

　　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可它和我认知的「现实世界」完完全全不一样。

　　——我还有可能回去吗？

　　虽然不是说对原来的世界有多眷恋、虽然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生活……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真的能生活下去吗？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江月终于回过神来。她拍拍自己的脸，回过身走回房间。

　　怎样都好，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有先尽量适应了吧！起码我暂时不用流落街头饿肚子，不也已经挺幸运了吗？江月苦笑着自我安慰。

　　她打量着自己这临时的「家」，只见房间里除了基本的家具外，还有一小巧的梳妆台，旁边搁着几套款式、颜色各不同的衣裙。人皆有爱美之心，江月看看自己身上朴素的棉麻衣裙，又看看眼前做工精致的新衣，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咦，质料还蛮不错呢……

　　于是，江月就暂且忘了孤身一人的彷徨，专心一致地在那里捣鼓起了衣裙的穿法……

　　与此同时，青龙正在回十万大山的路上。

　　两天前，他顺利回到狐岐山，把江月交托给幽姬之后，就立刻被鬼王唤去密谈。

　　「这次我们复活兽神的大计失败，又折损了不少人手，正道各派只怕都是虎视眈眈，等着一举歼灭我们。」

　　青龙眉头轻皱，对鬼王所说之事也是担心得很。

　　鬼王心神不定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青龙，我知道你和幽姬有时都会想，为甚么我要这么坚持复活兽神，甚至还因此害得碧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转眼间又回复澄明：「我何尝不知道复活兽神之事凶险之极，可是要振兴魔教大业，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正魔两派积怨已久，绝无消弭的可能，直到其中一派完全消灭净尽之前，只能是不死不休。」

　　他轻叹一口气，续说：「正派尚且有青云门这一个首领，而且有诛仙剑压阵——可我们魔教呢？多年来内斗不休，内耗极巨，这样下去，迟早会遭正派合力剿灭。现在好不容易魔教一统就在眼前，炼血堂已灭，万毒门、长生堂瓦解，合欢派不成气候……我们鬼王宗如今需要的，就是一样像诛仙剑一般强力的『武器』，一举攻下正派。」

　　他一顿，然后坚定地说道：「兽神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青龙又何尝不明白鬼王的无奈，魔教看似强硬，实则却如风雨中的小舢舨，稍一不慎，便会船翻人亡。要生存下去，就必需先下手为强。

　　假如有一天，这世上再无正魔之别……

　　剎那间，青龙怔然失神，彷佛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就算这一天会来，也要花上几百、几千甚至几万年。现如今的实况就是，你不犯人，人自来犯你。

　　青龙眼帘低垂，半晌终于开口说道：「宗主，我明白你的意思。碧瑶她吉人自有天相，而且还有鬼厉在，我相信她一定会没事的。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好下一步的计划，以免遭正派围攻——宗主你有甚么想法吗？」

　　「回来后我一直在想，当时在十万大山，复活兽神的仪式已进行到一半，兽神魂魄聚齐，却未能成形。鬼厉打断了我们的仪式后，魂魄飞散，但其实没有完全消失。天书、伏龙鼎中的四灵兽和兽神的肉身都还在，我在想——而且鬼先生也同意——」鬼王眼中精光一闪：「只要能把兽神魂魄全部收集回来，我们就能再一次启动仪式。」

　　「可是兽神魂魄已经飞散到各处了……我们又能怎样把它们找回来？」青龙眉头皱得更深了。

　　「所以我需要你回十万大山一趟。鬼先生猜想，那里一定会有兽神魂魄的下落线索。你是最后一个离开十万大山的人，对那里的情况也最为了解，所以我想你明天就动身，回去查探一下情况。」

　　青龙略一思索，随即答应道：「好，我明天就出发。」

　　说罢，他正打算转身离去，鬼王却突然叫住了他：「青龙，你回来以来，都还没有跟我们解释过那女子的事。」

　　「这事……说来话长，回来之后我再详细说吧。」想到还未醒来的江月，青龙眼角不自觉一动，心中也翻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鬼王盯着青龙，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脸上读出些甚么来，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道：「嗯，你去吧。」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青龙脚下也停了脚步，眼前只见一座已面目全非的大山——十万大山，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