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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分歧》 江月双目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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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江月醒来的，是淡淡的清幽木香。
就像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在月离院的厢房中醒来一样，她甫睁开眼睛，便看到木桌上放着一壶飘着白烟的热茶。
不同的是，这次桌边坐着幽姬。
「妳醒来了。」
幽姬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江月才刚坐起身来，就立刻转过身，走到她床边坐下。
「幽姨……我这是在哪儿……」
「妳已经回到狐岐山了。青龙把妳从白湖镇带了回来，想不起来了吗？」
「白湖镇……嗯……我记得。」江月揉了揉太阳穴，昏倒前的记忆逐渐回复过来——她和青龙成功在白湖会合、陆雪琪和林惊羽对他们动手、一团黑雾突然出现又消失、众人晕倒、林惊羽吐血……
随着记忆愈来愈清晰，江月的脸色也愈见苍白。
幽姬看她本来还算红润的脸颊一下子没了血色，以为她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伸手探上了她的额头：「觉得冷吗？」
江月摇摇头，只是问道：「青龙呢？」
「他去见宗主了。」
江月撑着床沿站起身来，低声喃喃道：「我有事情要问他……」
幽姬还来不及阻止她，啪的一声，房间的门便先从外被推开了。
青龙大步走了进来，眉头轻皱：「妳怎么不躺下多休息一会儿？」
江月只是抬眸看着他，却并不作答。幽姬虽不知来龙去脉，也知道气氛有点不对，她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两个聊吧。我先出去了。」
门在青龙身后关上，他坐到木桌旁，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离江月较近的椅子那边，一杯则放在自己前面。
江月继续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看进青龙的眼睛，语气有一丝抖颤：「林惊羽和三瞳他们几个呢？」
青龙没有回答，只是拿起茶呷了一口。
「为甚么不把他们也救出去？」
青龙放下茶杯，淡然说了一句：「他们不是鬼王宗的人。」
「所以你就不管他们死活，把他们留在那里了？」
「也许你已经忘记了，那我就提醒你一下——林惊羽和陆雪琪可是打算杀了我们的。」
「可是林惊羽已经停手了啊！在你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停手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要伤害我！」
「青云门是鬼王宗的敌人。」
「所以？」
「所以……我不杀他们已是仁至义尽。」
屋子里寂静无声。江月觉得血管中的血液彷佛都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她双目圆睁，眸中似是震惊，似是难以置信……又搀着一丝难过。
她尝试奋力控制住自己的语调，却还是听得出来抖颤益发严重：「好、好……那先不说林惊羽和陆雪琪……那么三瞳、三武和小七呢？他们与鬼王宗无怨无仇，而且是把我们带进雾林的人。如果没有三瞳的话，我根本不可能顺利走到白湖。如果我们没有出现，他们根本不会受伤。他们就是被我们连累的，你又怎能……」一顿，她深深吸了口气，道：「……怎能对他们置之不理？」
「黑雾消失后，雾林就没有危险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几个都会醒过来的。」
「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这只是你的推测？」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青龙迎上江月的眼睛，眸中不见一丝迟疑：「况且，我对他们没有更多的义务。」
「好、好……我明白了。」江月双目低垂，不再看向青龙：「也就是说，不是鬼王宗子弟的人，是生是死，与你根本不相干是吧。」
既然如此——
当初在西南山又何必救我呢。
也不知道是猜到她在想些甚么，还是只是偶然，一阵沉默过后，青龙开口道：「我会救妳的。」
「如果我不是鬼王宗的子弟呢？」
「妳是鬼王宗的人。」
「我是说如果。」
青龙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江月别过头去，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下。请你出去吧。」
青龙薄唇微启，欲言又止。
「虽然这间屋子是鬼王宗的，但既然你把它借了给我，那还请你尊重屋子主人的意愿。」江月心里明白自己只是个客人，不要说青龙随时可以把她赶出去，只要他想，轻轻一掌，便能置她于死地。可是，不知哪来的勇气——也许是因为气上心头，也或许只是单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江月冷冰冰地又重复了一遍：「请你出去吧。」
青龙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良久，才终于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一直到门再次关上，江月都没有扭过头。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青龙时，他说的话——
「名字都是别人叫的，世间本无正魔，就像高矮、大小、美丑、喜悲都是相对的……」
又想起了在白湖镇，她成功说服族长让他们进入白湖后，青龙对她说的那句——
「我才要谢谢妳。」
他虽然嘴上说着必要时即使强闯进去也在所不惜，但看到她成功说服族长后，眸中却也有了放松之色。她一直以为，可以的话，他也是想避免伤害白族的人的……
江月抽出袖中三瞳给她的小纸片，她清脆温柔的话语仍犹在耳——
「——如果能选择的话，难道会有人想生为魔教，终日受人指指点点吗？」
你呢？
青龙，如果能选择的话，你仍会选择生为魔教吗？
如果能选择的话。
桌上的茶早已放凉，没了雾气。可不知道是否错觉，江月却觉得眼前仍然像有甚么遮挡住她的视线。
湿湿的，热热的。
就像雾气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