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角力》 林惊羽心里 ...
-
陆雪琪飞身扑前，剑尖在碰到江月之前，首先迎上了一道艳丽青光。
「妳的对手是我！」
一声厉喝，青龙已翻身上前，接下了陆雪琪的剑招。
「江月，妳躲在我后面！不要乱动！」
二人一攻一防，异光暴发，交错碰撞，场面愈加激烈。
「惊羽，你还愣着干嘛？」
林惊羽听到陆雪琪一喝，方才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一时看看对打中的二人，一时看看江月，再三犹豫之后，终于还是朝那脸色发白的女子走了过去。
「江姑娘，妳我二人虽分属正魔两道，但在下毕竟受过妳的救命之恩，决计没有偷袭之理……还请妳先出招吧。」
「林惊羽你疯了吗？为甚么我要和你打？」江月的脸上已完全失去了血色，她没有理会对面的林惊羽，只是转过身大喊道：「停手！你们俩都不要再打了！」
「江姑娘，我没有在说笑！妳再不出手，我就真的要动手了！」
林惊羽高举手中斩龙，右手青筋暴起，不知是否因为握剑的力度太大，剑身晃荡不定，丝毫没有半分他平日的冷静。
激斗之中，青龙依然听得到这边的动静。
他想过去营救江月，却发现自己连分神的闲暇都没有。他没有想到，短短一段时间不见，陆雪琪的道行竟已精进至此地步——招招打在他难受之处，便是道行高如他也感到非常吃力，甚至隐隐有被压倒之势。至于三武和小七他们，一边是中立的白族，一边是与自己无甚交情的狐妖，自然也不能指望他们会出手相助。
「林惊羽，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绝对会让你后悔那时在十万大山没死在我手上！你听到了吗？」
林惊羽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却并非因为害怕——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压根儿没想过这个一路上作伴的温婉姑娘竟是鬼王宗的人。对方手无缚鸡之力，而且看神色并不似作伪，更何况江月之前曾出手救过他一命，现在又叫他如何下得了手？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子都不似是心狠手辣的魔教子弟，林惊羽转念一想——难不成她是受鬼王宗胁迫？可念头甫闪现，他便又立刻想起了刚才江月抱住青龙的亲昵姿态。不远处的青龙身处酣斗之中，视线却没离开过江月这边，那亦并非可以伪装出来的担忧。
轻叹一声，林惊羽心里明白江月确实就是鬼王宗的人，他只是在找借口，试图拖延这场无可避免的死斗。提着剑，他又走前一步，朝脸色发白的江月步步逼近。
江月踉跄地后退，可走不到几步，便听到噗通几声，几颗石子被她踢到了湖中。
她被逼到了白湖的边缘。
——她已经无路可逃了。
「林、林公子，我确实是骗了你没错。可是我对你和陆姑娘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忙而已。你就不能放我们离开吗？」江月的声音像她的身躯一样，透着丝丝颤抖，她知道正魔两道的仇恨不是她三言两语可以消弭的事情，可是除了尝试说服林惊羽以外，她已经别无他法。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对方竟真的停下了脚步。
留意到林惊羽脸上犹豫的神色，江月立刻又急急道：「这一路上走来，我们不是一直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吗？在雾林里，我何曾伤害过你和陆姑娘？如果我真的对你们有恶意，一开始为甚么要救你们？」
握剑的手抖得愈来愈厉害了。
说到情急之处，江月眼角已开始渗出点点泪水：「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林公子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咣铛一声，利剑落地。
江月看着静止不动的林惊羽，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暂时放了下来。可是还未待她回过气来，一声厉喝却已传来：「惊羽！可别被妖女迷惑了！」
陆雪琪一个翻身，甩开青龙的缠斗，提剑奔来。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到了离江月三步开外的距离。江月看剑尖即将刺向她的胸口，吓得立刻蹲下身去。亏得她修练鬼王宗功法已有数月，身体素质、反应要比一般人要好得多，才恰恰躲过了陆雪琪的一击。待得她抬头时，青龙已经赶到，挡在她身前。
青龙紧跟在陆雪琪的身后，目睹了一切。陆雪琪一剑瞄准胸腹要害，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要不是江月运气好、反应得过来，她的小命只怕就要交待在这儿了。想及此处，青龙心里一沉，一股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的情绪填满了他的胸口，他瞇起眼睛，眸中寒光暴发：「我说过不许动她一根汗毛了吧……」
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情绪波动，青光戒异光暴增，前所未见。青龙正欲出手，却被一股更大的波动打断了。
白湖正上方飘着的那一缕黑烟像是感应到青光戒的异动，啪的一下爆发开来，并且迅速向外扩散，笼罩众人视野。黑雾飘至江月身前，她顿觉一阵头晕目眩，昏昏沉沉的像是有人给她下了迷药，好不容易才能保持清醒。环顾四周，却惊见陆雪琪、三瞳、三武、小七都已晕倒在地，只有她、青龙和林惊羽还摇摇晃晃地站着。
青龙的情况亦好不到哪里去，他体内气息紊乱，像之前在十万大山一样，他的气息像一直被牵引到黑雾之中。聪慧如他，自然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前的黑雾就是兽神的另一片残魂！青龙大喜——眼下只要把兽魂回收，他的任务便完成，也就能把江月带离这儿了。可是他虽感狂喜，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兽神的力量他是见识过的，稍一不慎，别说回收兽魂——他和江月都得死在这里。
他屏气凝神，像上次一样，调动全身内息，右手击出一拳。黑雾被困在他击出的青光之中，巍巍抖动，似是在奋力挣脱。他闭目调整气息，想把黑雾拉扯过来，收入戒中，眼看就要成功之时，却出现了一股更强大的抵抗力量。
青龙心中一惊，睁目查看，却见黑雾被一点一点拉扯向林惊羽的方向。
黑雾在两人之间来回飘动，一时倾向林惊羽，一时又回到青龙这边。
原来林惊羽看青龙神色大喜，虽不知道那团黑雾就是兽神魂魄，也推想必定是对鬼王宗极其重要之物，因此拾起斩龙，一剑就刺去，意欲阻止青龙带走黑雾。
连林惊羽本人都不知道的是，他和青龙一样，曾先后两次穿梭于复活兽神时撕开的裂缝之间，因此与兽神魂魄也有所连结。功法随斩龙剑一出，兽神残魂便也被牵引到他那一边了。
林惊羽看那诡谲的黑雾向自己飘来，脸色骤变，不明所以，更用力调动内息试图摆脱，不想却反而把兽魂进一步拉扯到他那边。
青龙眼见两人势均力敌，这场角力一时三刻之间怕是不能决出结果，可是再拖下去不知那兽魂会再有甚么异动，情急之下，向江月大喊道：「江月，鸾和戒！」
也不知是哪来的默契，江月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时间思考，她遵循直觉，闭上眼睛，默默调动内息。似曾相识的画面再次出现，青龙周边的青光和江月戒指上喷发而出的红光交缠在一起，幻化成一道炫目的紫光，一下子就把林惊羽的力量盖过去，将兽魂拉到了青龙的青光戒之内。
青龙低头一瞥，黑雾在宝石内晃动了几下后，便如上次般，钻进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了！」青龙大喜过望，转身打算带上江月便离开这里，回身一看，却见江月蹲在林惊羽身边——林惊羽躺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一袭白衣的衣领上染上了一片红，嘴角还沾着血丝。
「青、青龙，怎么办？他突然就吐血了……怎么办？」江月运功协助青龙后，甫睁开眼便看到林惊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地。兽神魂魄是极其凶悍霸道的力量，林惊羽的内息与其连结，又被硬生生扯开，自然会受到不小的反噬。
「怎、怎么办？」江月低头一听，林惊羽呼吸微弱，几乎已经要没了气息，她手忙脚乱地按压他的心脏，手被他衣领上的血染成一片红，可还没按几下，便已被人拦腰抱起。
青龙不发一语，也不理她挣扎，抱起她就向上飞去，越过白雾，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等等！林惊羽……还有三瞳和小七他们都还晕倒在下面呢！怎么能丢下他们就走了？」
青龙丝毫不加理会，只是默默加大力道，让她更无法挣脱。
「青龙，你放开我！你先放开——」
江月没来得及完成句子，但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青龙轻轻降在一棵白桦树上，换了个姿势抱起江月，让她的头能靠在他的手臂上。他回头看了白湖的方向一眼，白雾仍在，却已消散了不少，甚至连湖水亦恢复了清澈——看来兽神魂魄对白湖造成的影响已渐渐消散了。
青龙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江月，虽然脸色有点苍白，却毫发无伤。松了一口气，他运功一跃，朝着狐岐山的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角力》
